第二章 縱橫琅邪

滅秦記 龍人 第1頁,共2頁

琅邪臺在琅邪山頂。

琅邪山在大海之濱。

綿延百里的山脈橫亙於平原之上,使得山勢愈發險峻,密林叢生,的確是一個可容人藏身的好去處,更是一個易守難攻的絕妙之地。

田橫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所以才會選中這裡來作為他起事的地點。在經過了非常周密的佈置與安排之後,琅邪臺已成為他抗楚的根本之地。

在短短的數天時間裡,從齊境各地聞訊趕來的舊部已達萬人之數。在扶滄海的大力支援下,琅邪臺上不僅有充足的糧草,更有一批綿甲兵器,足夠讓五萬人使用。

五萬人,是田橫起事需要的最起碼的兵力,只有達到這種規模的兵力,才足以保證攻下一郡一縣。按照目前的這種勢頭,只要再過半個月,這個數目並不難湊齊。

不過要想得到五萬精銳,著重在於整編人員,肅清軍紀,配以有素的訓練。這一切對於田橫來說,可以說是出自手上,並不陌生。有了幾位將軍的輔助,使得琅邪臺上一切都顯得井井有條,緊然有序。

而扶滄海與車侯所帶的一千餘名洞殿人馬,其主要職責就是負責琅邪山的安全,嚴防奸細的透入,並對前來投靠的齊軍將士給予周到的照顧。

自項羽率部攻克城陽之後,不僅焚燒齊人的房屋,擄掠齊人的子女,而且殺戮無數,犯下累累暴行,引起齊人公憤。所以當田橫登高一呼,重豎大旗之後,訊息傳開,不少跟隨田榮的舊部蜂擁而至,使得這一向清靜的琅邪山熱鬧不少。

琅邪山腳下的琅邪鎮,本是一個僻靜的小鎮,不過數百戶人家,一向冷清得很,可是在這段時間裡,卻變得一下子熱鬧起來了。

這隻因為,它是出入琅邪山必經的一個路口,每天總有一大批百姓和江湖人出入其中,想不熱鬧都不行。

在鎮口的一家酒樓裡,坐滿了一些遠道而來的江湖客,這些人既不同於投軍的百姓,也不同於歸隊的齊軍舊部,他們都是從遠道慕名而來,其中不乏有武功高強之士,絕大多數都是來自於江湖的抗楚志士。

他們之所以呆在這家酒樓裡,是因為這是全鎮上最大的酒樓,坐個五六十號人也不嫌擁擠;還因為在這家酒樓的門外,寫了一行大字「江湖好漢,入內一坐」。

他們既然自認為自己是江湖好漢,當然就沒有理由不進入坐坐。何況裡面管飯、管酒,再泡上一壺濃濃的香茶,那滋味倒也讓人逍遙自在,說不出的舒服。

也有一些閱歷豐富的老江湖,踏入門來就問掌櫃,這才知道原來這是山上定下的一個規矩,為了不埋沒人才,凡是自認為身手不錯的好漢都可進樓歇息。到了下午時分,山上便來一幫人,對樓中的每一個客人逐一考校,擇優錄用。

當然,這其中也不乏有濫竽充數者,不過,大多數人都心安理得地享用這種待遇,而且,信心十足地等著山上來人。所謂真金不怕火煉,沒有幾下子,還真沒有人敢跑到這裡來混吃混喝。

這不,午時剛過,又進來了十七八個江湖豪客。可奇怪的是,他們明明是一路而來,但一到鎮前,就自動分成三路,相繼進了這家酒樓。

第一撥人只有兩位老者,個子不高,人也瘦小,一進門來,眼芒一閃,誰都看出這兩人都是不好惹的角色。

他們走到一張靠窗的桌前,那原來坐著的人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被扔出窗外,騰出的座位空著,兩老者也就老實不客氣地坐了下來。

第二撥人顯然要低調得多,七八個漢子看看樓裡沒有空座,都閒站在大廳中,倒也悠然自得。不過,只要是稍有見識的人就可看出,這七八人看似隨意地一站,其實已佔據了這整個酒樓的攻防要位,一旦發動,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控制局面。

第三撥人卻連門都沒進,三三兩兩分站在酒樓外的空地上,不時地聊上兩句。乍眼看去,還以為他們都是這鎮上的老街坊,閒著沒事在一起瞎聊呢。

他們的行跡雖然詭異隱密,但這一切仍然沒有逃過一個人的眼睛。這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普普通通,就像是一個常年耕作于田地的老農,坐在靠窗邊的一個角落裡,絲毫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是他看似無神的眼眸中偶露一道寒光,說明了此人絕非是等閒之輩。

這人是誰?這些人又是誰?

沒有人知道,但稍有一些江湖閱歷的人,已經感受到了這酒樓裡的那股緊張沉悶的氣氛。

山雨欲來風滿樓,也許正是這小鎮酒樓此時的寫照。

時間就在這沉悶中一點一點地過去。

眼看快到約定的時間了,一陣得得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隱隱傳來,引起了酒樓一陣小小的騷動。

誰都想看看掌握自己命運的人是誰,畢竟他們在心裡猜測了許久,都沒有一個固定的答案。然而,他們知道一點:來者既然是為考校他們的武功而來,其修為就絕不會弱!

「希聿聿……」一彪人馬如旋風般來到酒樓門前,從馬上下來十數位矯健的漢子,當中一人,手握一杆長槍,英姿勃發,正是扶滄海。

他沒有跨入酒樓,而是站在門外的空地上,冷冷地向酒樓里望了一眼。

這已是選拔精英的第四天了。自從他幫助田橫在琅邪臺豎起抗楚大旗以來,不少江湖人士也紛紛加入,針對這種現象,為了不讓義軍出現魚龍混雜的情況,也為了避免讓一些江湖好手埋沒在一般戰士之中,扶滄海與田橫商量之後決定,在義軍的編制之外另外成立一支「神兵營」,專門吸納一些江湖中的有志之士,成為義軍中的王牌精銳。

一連數天,經過嚴格的考校,已有兩百餘人成為了神兵營的首批將士。為了避免其中有西楚軍的奸細滲透,扶滄海還制訂出一套非常嚴謹而詳細的程式,以考驗這些將士的忠心。

不過今天,當他再次來到酒樓前的時候,不知為什麼,他的心裡隱隱感到了一絲凶兆。因為,他在來之前就已經接到了自己人的密報,說是有一批西楚高手奉令前來琅邪山,準備對田橫實施刺殺行動。

這其實早在他的意料之中,項羽能夠不敗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利用流雲齋在江湖中的勢力,在兩軍對壘之前派出大批高手行刺對方的主帥,或是統兵的將領,以達到讓對方不戰而亂的目的。

扶滄海深知項羽慣用的伎倆,所以派出洞殿中數十名精英對田橫實施晝夜保護,而且為了保險起見,他必須在考校每一名江湖好手的時候有所篩選。

按照行程與時間推算,這批西楚高手應該在今天到達。扶滄海當然不敢有任何大意,所以在做了大量的精心佈置之後,他終於現身了。

「各位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朋友,今天能夠來到琅邪,與我們共舉抗楚大旗,是我們大齊的榮幸!不過,家有家法,軍有軍規,想必我們的規矩諸位也都清楚,我在此也就不多說了,還是那句話,只要你有真本事,只要你是真心抗楚,我們就真心地歡迎你加入我們的大軍。」扶滄海面對酒樓,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緩緩地道。

他的嗓門不高,音量也不大,但隱挾內力,使得樓中的每一個人都聽得異常清晰。當下從樓中出來八九個人,舞刀弄棒一番,然後肅立一旁。

扶滄海的目光並沒有著重放在這幾個人的身上,而是更多地放在了站在酒樓外的那七八人的身上。

他一眼就看出這七八人的神色有異於常人,不過,他不動聲色,直到第三批人通過了考校,他才衝著他們其中的一人笑了笑道:「你也是來從軍的吧?」

「是。」那人也笑了笑,恭聲答道。

「那麼你為什麼不下場試試?」扶滄海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儀。

「其實你應該看得出來,我已不用試。」那人的聲音雖冷,臉上卻笑得嫵媚。

「哦?」扶滄海有些詫異地道:「你莫非以為自己的武功遠在這些人之上,所以,就要特殊一些?」

他的話聽在那些已經經過考校的那班人耳中,著實不舒服。這些人無不將目光投在那人的身上,臉上大不以為然。

「我的武功好不好,你一眼就該看得出來,在高手的眼中,即使我不出手,你也可以看出我武功的高低。」那人的眼中暴閃出一道寒芒,往那些人臉上一掃,頓時封住了眾人的嘴。

扶滄海淡淡一笑道:「我看不出來,不過,我手中有槍,你是不是高手,一試便知!」

那人哈哈一笑道:「可是刀槍無眼,且無情,萬一傷著了閣下,我還能上山入夥嗎?」

「你若真能傷得了我,我這個位置就讓你來坐,所以你不必擔心,更不要有什麼顧慮,儘管放手一搏!」扶滄海顯得十分平靜地道。

「好!」那人的話音未落,他腰間的長刀已出。

一道冷風竄起,快得讓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但扶滄海並沒有動,直到這冷風竄入他七尺範圍之內。他身子滑退數尺,讓過刀鋒,喝道:「且慢,我已知道你是誰了!」

那人身軀一震,刀已懸於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