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劍僕出世

滅秦記 龍人 第2頁,共2頁

此言一齣,無論是紀空手身前的人,還是他身後的陳左、夜五,眼中都閃露出一絲驚奇。

這簡直令人匪夷所思,畢竟紀空手與陳平從未謀面,而且陳平一向低調行事,深居簡出,世人很少有識得他真面目的,何以紀空手一眼看去,就敢如此斷定?

「我若不是陳平,那麼我又是誰?」那人笑了,追問道。

「聽說在夜郎國的陳氏家族中,有三大高手,都善使彎刀。」紀空手顯然從後生無那裡知道了夜郎國中的許多情報,是以對陳家的內幕並不陌生,娓娓道來:「而你卻不是這三人之列,因為在你的身上,雖然有著極度張揚的殺氣,但我感覺到的,更多的是一股劍氣,而無刀的偏鋒之邪性。」

那人一怔之下,眼中更多了一份驚奇道:「難道說只憑感覺,你就可以斷定我所用的兵器是劍?」

紀空手微笑而道:「要成為一名卓而不群的劍手,必須用心。當你將全部心血灌注於劍道之時,你的劍自然也沾染了你的靈性,所以只要用心去察覺,雖然劍未出鞘,依然可以感覺到它的存在,這就是武道中所謂的高手之感應。」

那人的表情為之肅然,拱手道:「你能說出這一點,這說明你已是高手,不錯!我的確不是陳平。」

他似乎有意想考驗紀空手的眼力,頓了頓又道:「那麼我是誰?」

紀空手的眼睛在夜色的陰影下綻放出一道厲芒,緩緩地從他的臉上掃過道:「這似乎是一個非常困難的問題,因為你自劍道有成之後,從未現身江湖,是以沒有人知道江湖上還有你這樣一號人物,但你的劍術之高,放眼天下,幾乎無人能敵,這就讓人感到有些奇怪了。不過,我幸好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那人的眼神一亮,微笑而道:「你真的知道?」

紀空手深吸了一口氣道:「知道。」

「好!」那人的臉上陡然一沉,身形一晃之下,一道劍芒如閃電般自腰間掠出,直奔紀空手咽喉。

出手之快,毫無徵兆,仿如豔陽天下的一道霹靂,在最不可能的情況下迫出了劍鋒。

這似乎印證了紀空手對他的評價:他的確是一個讓任何人都不敢小視的對手,包括紀空手自己在內!

所以紀空手不敢有絲毫的大意,就在劍出的同時,他的離別刀已經橫出虛空,在最短的時間內封鎖了來劍的攻勢。

那人「咦」了一聲,聲音中帶著幾分驚奇,又帶著幾分棋逢對手般的興奮。手腕一抖,閃射出萬千幻影,繞身攻擊。

他的腳步移動極速,以紀空手所站位置為中心,一圈一圈地收緊,大殿中頓時劍氣橫溢,勁風呼呼,猶如掀起了狂風巨浪,向紀空手發出了潮水般的攻勢。

但紀空手根本不為他的攻勢所動,刀懸虛空,人卻一動未動,就像是一條盤身反擊的毒蛇,用自己的靈覺去感應對方真正出手的線路。

兩人無疑都是真正的高手,所以甫一齣手,就演繹出了近乎極致的以靜制動,攻防之間,完全達到了很高的層次,讓陳左與夜五看得眼花繚亂,並在殺氣的逼迫下,一步一步地退向牆邊。

紀空手知道,對方的劍術之精,根本不在韓信之下,與其跟著對方的節奏變化,倒不如等待時機,後發制人。這看上去雖然有些冒險,但是他有充沛的補天石異力作為保證,使得他體內的各項機能與反應要明顯比常人更快,甚至具備了一定的超自然能力。

「嗤……」就在紀空手的靈覺迅速捕捉對方在萬千幻影中存在的劍鋒時,幻影突然散滅,一道電芒閃爍著青光強行擠入紀空手佈下的氣場,直逼紀空手的眉心而來。

如此悽迷的劍氣,刺破了虛幻迷茫的空際,只憑這霸烈而肅殺無邊的氣勢,已足以震懾人心。

紀空手的眼眉一跳,似乎也感應到了這一劍中的必殺之氣。

所以他在最及時的一瞬間出刀!

刀出,仿如在虛空中織就了一張密網,密網的每一個網眼都產生出一股巨大的磁力,吸納著這虛空中的殺戾之氣。無論再快的劍,當它進入刀網的剎那,其速也必會減弱三分,就像刺入一道無形的冰幕般難行。

「叮……」毫無花巧的撞擊,使得刀劍在剎那間一觸即分,一聲清脆而悠揚的響聲隨著一溜火花爆裂開來,帶出一種攝人魂魄的能量,使人氣血難暢。

殺氣因此而俱滅,兩人的刀劍同時入鞘,相對三丈而立。

風輕揚,微微的寒意滲入大殿中,使得氣氛變得輕鬆而愜意。兩人的臉上無不露出一絲如春風般的微笑,單看臉色,誰又想到就在剛才他們曾經作過生死的較量?

無論是這位劍客,還是陳左、夜五,他們的目光都緊盯著紀空手腰間的刀鞘,似乎對紀空手刀鞘中的離別刀產生了興趣。

「好刀,果然是一把絕世好刀!」那位劍客喃喃而道:「但不知刀名如何?能否賜告?」

紀空手的臉上流露出一種悲傷,黯然道:「刀名離別,實屬凶兆,因為鑄刀之人在刀成之際,就已辭世而去,與這個人世離別了。」

那名劍客輕輕一嘆道:「他的死雖然可惜,卻足以瞑目了。寶刀配英雄,他所鑄的刀能尋到你這樣的主人,總算不冤了。」

他的眼中突然暴射出一縷厲芒,在紀空手的臉上打量片刻道:「你果然不姓莫,應該姓紀!」

紀空手道:「你也不是陳平,而是五音門下兵、鑄、棋、劍、盜之一的劍!」

那人微微一笑,渾身上下頓時湧出一股無法形容的氣勢,在剎那之間,他的整個人就像是凝成了一座山嶽,高不可攀,腰間的劍鞘驀發一聲龍吟,飛入空際。

「我姓龍,名賡,師從五音先生,一直歸隱於山水之間。若非得悉恩師死訊,只怕今生都不會踏足江湖。」那人神情一黯,想到恩師之死,臉上不自禁地多了一股淒涼。

「先生之死,的確是一個意外。」紀空手看出龍賡對五音先生的那份敬仰之情,心中一痛,道:「因為我們都低估了劉邦,問天樓即使死了一個衛三公子,其實力依然非常可怕。」

「無論劉邦的實力有多麼可怕,都不能改變我們必殺他的決心!」龍賡的臉上線條分明,稜角剛毅,道:「我們已經為此訂下了一個非常周密的計劃,即使沒有你的加入,我們也勢在必行!」

「我們?」紀空手看了看陳左與夜五道:「如果我所料不差,陳平就是先生門下的棋弟子!」

「不錯。」龍賡點了點頭道:「陳平雖然是夜郎國的世家子弟,當年也曾拜在先生門下學藝,所以當先生的死訊傳來時,他就找到了我,開始策劃起這樁復仇的計劃來。」

「哦?」紀空手沉吟半晌道:「原來如此,我似乎有些明白你們的計劃了。」

他緩緩轉過身來,面對夜五,凝神看了他一眼道:「雖然你從丁衡那裡學過一點易形術,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你是陳平,這不是說明你的易形術有問題,而是你沒有學到如何改變你本身的氣質。」

「夜五」笑了笑道:「紀空手就是紀空手,怪不得先生會如此輔佐於你,我陳平總算服了。」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恢復了他身為豪雄家主的霸氣。當他隨隨便便站在那裡的時候,誰又曾想到他就是剛才一臉無賴相的夜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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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總算等到了你。」在鐵塔最頂端的密室裡,陳平望著紀空手手中的信物,真誠地道。

雖然這只是他們的第一次碰面,但彼此間就像是多年相識的朋友,沒有絲毫的隔閡,更不陌生。五音先生的死將他們這幾個天南地北的人召集在一起,共同商議著復仇大計。

「如此說來,你們已經算定我一定會來夜郎?」紀空手微感詫異,因為這只是他臨時作出的決定。

「半月前,後生無來到夜郎時,我就得到了先生的一封手書,要我全力幫他搞定銅鐵生意。並且知道了你們在登龍圖寶藏的取用上出現了麻煩,否則我也不知道後生無是你們的人,更不會在這個非常時期向他低價出售銅鐵了。」陳平的言語中略帶哽咽,想到五音先生半月前尚在人世,卻不料說死就死,可見世事難料。

紀空手這才知道後生無的生意之所以如此順利,竟然是五音先生在暗中襄助。

「我們一直對你有所關注,知道你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肯定會從後生無夜郎之行的遭遇看出點什麼來,所以就派出了大量的眼線,佈於夜郎北道,準備試一試你是否如傳說中的那般神奇。」陳平與龍賡相視一眼,然後才道。

「這麼說來,我豈不是要令你們失望了?」紀空手當然清楚以陳平與龍賡的實力,絕對不會輕易服人,就算自己與五音先生有著這麼親密的關係,假如沒有真才實料,也難以讓他們心服。

「不!」陳平肅然道:「恰恰相反,經過今日的一試,不僅證明了先生識人的眼力不錯,也證明了你的確有過人的本事,我與龍兄實在是佩服得緊。」

頓了一頓,又微微一笑道:「更讓我感到驚奇的,就是你縱然認出夜五隻是假冒之人,又怎能一口斷定那就是我?我心中一直納悶,還要請教紀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