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萬聖盆地

玄武天下 龍人 第1頁,共2頁

「花師弟為什麼要攔阻我追殺劫域的人?」凡伽頗為不滿地道。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還忍不住投向樂將等人退走的方向。

「劫域人方才並未落下風,但在聽到那聲長嘯之後,立即退卻,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聲長嘯應該是大劫主在召喚他們。」花犯道。

「是大劫主又如何?我們四大聖地何嘗怕過什麼?」凡伽道。

花犯笑了笑,也不爭辯。

一直在天空中盤旋的大黑飛落下來,落在凡伽的腳邊,想用頭去蹭凡伽的腿時,凡伽卻沒好氣地將它一腳踢開了。

風淺舞見狀,便岔開話題道:「這樣下去,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南許許的下落。」

凡伽道:「樂土武道不知有多少人想要追查南許許的下落,但追查了這麼多年都一無所獲,我們能夠與他擦肩而過,已經足夠幸運了。」

花犯對自己有意放過南許許這件事多少有些內疚,在這樣的心理影響下,他顯得很堅決地道:「無論如何,我們都應全力以赴查詢他的下落。」說這番話時,他心裡想到若是真的再一次遭遇了曾救過自己一命的南許許,自己又該當如何?

在這件事上,凡伽卻又顯得有些不甚堅決了,他道:「不知四大聖地其他人有沒有收穫?我們出來已有些時日了,不若先回聖地,一來可以避免同門擔心;二來也可以知道其他人是否已有收穫。」

沒想到風淺舞卻堅決反對,她道:「師尊既然讓我們獨自涉足武界,相信是因為他們對我們已有了足夠的信心,同時也是為了看看我們是否有擔當重任的能力。如果現在一無所獲就返回聖地,恐怕要讓他們失望了。」

無論是花犯、風淺舞,還是凡伽,都是同輩弟子中最出類拔萃者,九靈皇真門、一心一葉齋、大羅飛焚門也都已將他們視作未來的擔當一門之主的人選,對他們著力栽培。這一點,從花犯能夠同時得到「混沌妙鑑」以及「守一劍」就可見一斑,風淺舞這番話也不無道理。

花犯笑道:「風師姐倒真是女中英傑,將來定是一心一葉齋主人的不二人選。」

風淺舞卻不笑,她淡淡地道:「如果可以選擇,我寧可永遠不會被推上門主的位置。」

她的神情太嚴肅了,以至於花犯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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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大劫主的一戰使地司危發現憑現有的力量要想將大劫主困在萬聖盆地,幾乎是不可能的,就像以樊籠絕對困不住一頭瘋虎一樣。

地司危、蕭九歌以最快的速度傳訊守在萬聖盆地四周的樂土武界各路人馬放棄對大劫主的圍困。

地司危、蕭九歌的用意是不想再添無謂的犧牲,連景睢都僅在一個照面下就被大劫主擊殺,其他人要攔阻大劫主,結局可想而知。

只是守在萬聖盆地周圍的人並不只是九歌城、六道門的人。地司危的部屬當然會依令而行,九歌城、六道門的人也照辦了,但除此之外,卻有相當一部分人馬並沒有照辦,在他們看來,事先地司危、蕭九歌將他們說服,使之參與「滅劫」一役,若是最終連大劫主的容貌都未見上,就要放棄,這未免太可笑,不少人都有被愚弄的感覺。

所以,儘管地司危、蕭九歌傳訊得很及時,但事情的發展卻並不是他們所希望的那樣。

為此,守在萬聖盆地東部的以無機谷弟子為首的人馬遭受了重大的損失。正如蕭九歌、地司危估計的那樣,他們根本無法攔截北去的大劫主。

劫域並非在樂土之東,而大劫主卻選擇了向東退卻,這頗為出人意料。很難想象為什麼大劫主在明知行蹤已暴露的情況下,卻不退回劫域,而要留在樂土。

蕭九歌已受了不輕的傷,所以就沒有急著追蹤大劫主,而是暫時留在了萬聖盆地。這時在萬聖盆地一帶已聚集了不下二千人的各路人馬,景睢之死讓六道門對大劫主恨之入骨,他們自告奮勇地擔負起追蹤大劫主的重任,誰都知道六道門的追蹤術是獨步樂土的。

而更多的人馬則準備隨時策應。大劫主不問緣由胡亂殺人的暴戾,直接將萬聖盆地周遭一帶大大小小的各股力量逼至不得不團結一致共同對付大劫主的處境,大劫主為自己樹立了太多的敵人。與他敵對的力量如果分散,的確無法對大劫主構成實質性的威脅,但會合一起,就絕對不容小覷了。

蕭九歌受了傷需得靜養,六道門又已是群龍無首,在與鬼卒之戰中被殺的數十人的善後事宜,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蒼黍的身上。而地司危則全力協調各路人馬,他奉冥皇之命對付大劫主,現在能得到這麼多的援手,可以說是他的幸運。如果大劫主不是因為失了天瑞而大肆殺戮激怒了整個樂土武界,恐怕地司危就惟有孤軍奮戰了,至多能得到九歌城、六道門的援助。

九歌城能首先做出反應是有原因的,因為九歌城在樂土之北,是直接面對劫域的要塞,多年來就一直面臨著劫域的無形壓力。如果能夠一勞永逸地解決劫域之禍,九歌城當然求之不得。而六道門與九歌城因為有聯姻的關係,一向交往密切,所以也隨之而動了。

蕭九歌在萬聖盆地靠近東部地帶的一個小鎮暫時住下了,隨他同行的有九歌城戰士數十人,他們將這個小鎮一家最大的客棧包了下來。

而另一家客棧則成了地司危駐足之地。與大劫主正面交戰之後,地司危意識到惟有再與更多的樂土絕頂高手聯手,方有勝算,所以他已改變了策略,並不急於對付大劫主,而是想方設法一直牢牢把握大劫主的行蹤,同時向禪都求援。他已知曉禪都平定了千島盟之亂,應該可以騰出力量對付大劫主了。

地司危穩穩地撒出了一張網,但在這張網沒有變得足夠牢固時,他絕不願輕易收攏。只要暫時不收網,大劫主就無法對「網」形成多大的破壞。

地司危實在是一個高明的獵手!雖然他的武道修為並不是雙相八司中最高的,但做這樣的事,卻再也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了。無怪乎當冥皇說是由地司危擔當對付大劫主重任時,天惑大相很是贊同。

讓地司危高興的是就當他在客棧落腳的時候,其部屬稟報說有四大聖地的三個年輕人前來求見,其中就有被樂土人稱作「金童玉女」的花犯與風淺舞。

樂土人皆知每一次樂土武介面臨浩劫之時,四大聖地都能夠挺身而出,鋤強扶弱,維護樂土安寧,且難能可貴的是四大聖地雖然具有很大的實力,極高的聲譽,卻從不介入各種紛爭中,甘於淡泊,獨善其身。對於「滅劫」,四大聖地是絕不會袖手旁觀的,地司危早已聽說「金童玉女」是四大聖地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三人此番前來求見,十有八九是要與他攜手共對大劫主,地司危如何能不喜?

他立即親自前去相迎花犯、風淺舞、凡伽。

當他見到花犯等三人時,眼中不由有了微微的笑意——這是他離開禪都後第一次有了笑意。

眼前三個年輕人無一不是氣度非凡、極富朝氣,讓人一見就頓生好感。

地司危暗自嘆道:「四大聖地不愧為樂土武界之首,如此可遇不可求的良材,竟全投在了他們的門下。老夫算是閱人不少了,能與這三個年輕人相提並論的,也只有晏聰了。」

而此時的晏聰正在拜訪蕭九歌。

對於晏聰來客棧拜訪,蕭九歌並不意外,意外的是晏聰所說的一番話。

「蕭城主,有一件事在下不能不說,曾與九歌城、六道門血戰的劫域人其實是我帶入萬聖盆地的。」

「哦?」蕭九歌吃了一驚,愕然道:「怎會如此?」

其實在此之前,蒼黍已私下將這件事稟告了蕭九歌。蕭九歌的吃驚之處並不是這件事本身,而是晏聰為什麼要在無人追問的情況下自己說出這件事。

「他們雖是劫域的人,但已被在下收服,我的想法是他們追隨大劫主,對大劫主的習性必有了解,所以可以藉助他們儘快找到大劫主。事實也的確如此,我能夠及時趕到萬聖盆地,就是藉助於這些劫域人。先前他們既肯歸順,我便不想趕盡殺絕,沒想到竟留下了隱患,使六道門、九歌城遭受傷亡。也許是我太疏心了,若是當時有我在,或許可以向蒼黍解釋清楚。」

但若他留在馬車上,又如何能及時助地司危、蕭九歌一臂之力?

蕭九歌沉默了良久,方道:「這恐怕是天意吧,晏公子就不必為此掛懷了。說起來,都是蒼黍太莽撞了。」

晏聰聽蕭九歌這麼說,知道不會再有人追究此事了——至少在「滅劫」一役未結束之前,不會有人追究此事。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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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地司危的身分,當然可以動用大冥王朝的靈鷂傳訊。冥皇很快便得知萬聖盆地所發生的一切,包括如今大劫主已處於重重監視之下。看似大劫主可以橫行無忌、無人能擋,但只要時機成熟,就可以將之收入網中。

所謂的「時機成熟」,自是指冥皇加派高手增援之後。地司危以靈鷂傳訊的目的,就是求援。

這應該算是一個喜訊,至少不是壞事。

在此之前,冥皇還得知另一件事,一件與劍帛人有關的事,那就是在九歌城以北,劍帛人已開始大興土木,聲稱是奉聖諭欲建劍帛城。

聖諭的的確確是存在的,九歌城自然就無法干涉此事,惟有以十分火急之速向冥皇稟報請求定奪。

冥皇暗暗叫苦的同時,也不能不佩服劍帛人行事之快捷果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