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猛刃驚魔

玄武天下 龍人 第2頁,共2頁

揚起一道看似簡單卻又似若蘊含了無窮玄奧的弧線,似慢實快地劃空而出,迎向驚魔。

刀耀虛空,讓四周觀戰者頓有目眩神迷之感,仿若天照刀中蘊有神奇的力量,攝走了觀者的魂魄……

△△△△△△△△△

勾禍動了——絕對是超乎人想象的速度!

他突然向一側如怒矢般爆射而出,聲勢駭人之極。

「嗖嗖嗖……」十數支箭不約而同地射了出去。

這是紫晶宮侍衛射出的箭,但卻絕對不是他們的本意。

只是當勾禍倏然發難時,致命的威脅感讓他們本能地做出了這一反應——他們的箭早已在弦,只是一直沒有勇氣射出。

箭出之時,眾射手已神色倏變,心頭掠過森森寒意。

他們的驚悚並沒有錯,因為箭剛射出,突然間已不可思議地重新向他們自身反射而回,一切都如惡夢般可怕而不真實。

勾禍的速度已達到了一種超越人的想象境界。

慘呼聲中,十數名射手已倒下了大半,小部分未曾中箭的人也已駭得魂飛魄散。

而更多的紫晶宮侍衛、天司祿府家將已身不由己地做出了足以讓他們後悔一生的舉動:他們拔出了各自的兵器,而兵刃脫鞘聲足可為勾禍指明攻擊的方向!

轉瞬之間,已倒下了七八個人,而同伴的死亡則使暫時倖存者心理的壓力更大,更不可能保持冷靜,自然也就更有機會成為勾禍下一個目標!

勾禍已然成了一股死亡的颶風,他所過之處,留下的惟有血腥與死亡。

浮禺已不能不動,他是皇影武士,若是他帶來的所有紫晶宮侍衛全都死於非命,而他卻竟然沒有出手,那麼他在大冥將永無立足之地。

一聲幾乎已扭曲的大喝,浮禺在勾禍背後驀然出刀了。

但刀出之時,往日的人刀合一、相通相融的感覺全然沒有了。刀,似乎已不再是往日的刀;人,似乎也不再是往日的人,一切都顯得那麼的生澀,那麼的不協調,這種感覺讓浮禺幾乎絕望。

可以說,雙方還未交手,他已在戰意鬥志上處於絕對的下風了,而這種情形,本是絕不會在皇影武士身上出現的。

勾禍及時察覺了浮禺的偷襲——其實也不是真正的偷襲,連浮禺自己都知道自己的出擊絕不可能不為對方察覺,他之所以在勾禍背向他時出擊,只是想盡可能地為自己爭取一些時間罷了。

可惜他很快發現這麼做其實並沒有實際的意義,因為這根本不能改變他失敗的命運。

勾禍倏然出手,竟徑直抓向浮禺的刀——這絕對是一個極度瘋狂的舉止,他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對手是地位超然的皇影武士,而將之視作一個普通的對手。

那一剎那,浮禺心頭狂喜之極,本是毫無信心的他忽然自信心無限膨脹,他相信勾禍的一臂將與其身體分離!

但——

迅如奔雷的刀倏而凝滯,再也無法動彈分毫,就如同奔瀉洶湧的江水突然凝止不前般不可思議。

刀赫然已被勾禍穩穩地抓住,他的手沒有絲毫的損傷,泛著詭異的金屬般光澤的肌膚使他的手與浮禺的刀像是連成了一體,或是一起鑄成的一尊雕像,不可分割,不可動搖。

反而是刀的主人浮禺忽然間變得與自己的兵器毫不相干似的,刀雖然依舊握在他的手中,但此刻他握刀的動作卻顯得有些滑稽而可笑。

因為他分不清是撤手放棄自己的兵器,還是奮力將之奪回!

「你的修為並不太弱,可惜,你害怕了,這讓你的刀道修為大打折扣!」

是勾禍的聲音,但已不是原先的那種一字一字的奇異說話方式,而是以內息向浮禺傳音,聽到這句話的只有浮禺自己。

浮禺的臉色煞白如紙。

他知道勾禍所言,的確正中了他的要害。

但他並不甘心就此罷休,一聲低哼,他已在瞬息間向勾禍要害部位連踢二十餘腳!勾禍雙目不能視物,所以浮禺儘可能地追求速度之快,畢竟雙目失明的勾禍在反應上會受到影響。

浮禺的二十餘記重逾千鈞的重踢無一不中,勾禍照單全收。

浮禺雖然比南陽不歸、嬰狐要矮上半個頭,但自他的體型不難看出,若單論力量,他絕對在南陽不歸與嬰狐之上!這二十餘記重踢可以說是一記重過一記,浮禺最後的求勝慾望全藉此爆發。

連連被重擊的勾禍卻等到浮禺攻勢已盡之時,方暴然擊出一拳,浮禺立時被轟得如彈丸般倒飛而出,鮮血狂噴。那二十餘記重踢,勾禍連本帶利還給了浮禺。他雙目失明,當然不願一味地以快對快。

浮禺比南陽不歸、嬰狐的生命力更強,這一拳雖然轟得他幾乎靈魂出竅,但畢竟未死。

只是,當他落地之時,墜地聲足以讓他再一次成為勾禍攻擊的物件,那時,他就不可能再抵擋勾禍的一擊之力了。

浮禺實在想不明白:一般高手即使只承受他一記重踢,定然也非死即傷,勾禍何以能夠在他二十餘記力逾千鈞的重腿之下,仍能安然無恙?難道他真的已成了永不死亡之魔?

浮禺將不可避免地墜落,這便等於說死亡將不可避免地降臨,他的心中掠過絕望之情。一連撞斷了幾棵竹子之後,勾禍已如揮之不去的陰影般凌空掠至,直取他這邊而來。

浮禺心如死灰!

就在他絕望地閉上雙眼時,有兵器破空之聲傳入他的耳中——不會是他的刀,他對自己的刀太熟悉了。

浮禺由兵器破空聲可以聽出出手的人修為甚至在他之上,所以也不可能是紫晶宮侍衛。而勾禍手中只有從他手中奪得的刀,自然也不會是勾禍,那麼剩下的可能,就是他們三大皇影武士最初的目標,姒伊了!

複雜的念頭其實只在很短的時間內閃過,只聽得一聲讓人極為壓抑的沉悶而驚人的交擊聲響過,驀然有狂烈絕強的氣勁四向橫溢,如秋風掃落葉般將飛墜落地的浮禺卷飛老遠,重重地撞在一堵牆上,幾乎暈死過去。

為浮禺擋下致命一擊的是戰傳說!

雖然戰傳說曾被皇影武士尤無幾、甲察追殺,但他們只是奉命行事,更與眼前的浮禺無關,只要他們不是對付戰傳說或姒伊而來的,戰傳說都不會見死不救。

勾禍喝了一聲:「什——麼——人,竟——敢——壞——老——夫——之——事!」

「戰傳說。」戰傳說毫不顧忌地道,連天司殺都已知道他是真正的戰傳說,他又何必再作隱瞞?同時,他說出自己的身分時,迅速地掃了浮禺一眼。

見浮禺一臉吃驚,反而更斷定浮禺不是為對付他而來的。浮禺吃驚的應該是戰曲之子戰傳說早已被殺,何以現在又有了一個戰傳說?如果浮禺是奉命來追殺他的,反而不會這樣驚訝了。

「似實似虛,銳不可擋!老夫一生之中,只有昨夜一戰中,遭遇擁有炁兵的年輕人時,方給老夫這樣的感覺!你,就是昨夜那個年輕人?」

戰傳說開口之後,勾禍即可判斷出他所在,於是以內息傳音。

「正是。」戰傳說道,這時,他已發現勾禍雙眼已瞎,心頭略略鬆了一口氣。

「據說只有達到神魔之境者,方能擁有炁兵,老夫一生之中,還從未與達到神魔之境的高手決戰,今日能與你一戰,實是讓老夫感到無比的興奮,希望你不要讓老夫失望!」

戰傳說見勾禍雙目失明,一身血汙,卻還不肯退卻,心中湧起一股很是複雜的滋味。他道:「據說當年你的九極神教盛極一時,勢力如日中天,而今九極神教卻已灰飛煙滅,你幾次死裡逃生,難道還不能看破‘權欲’二字麼?」

勾禍怔了怔,忽然冷笑一聲,道:「小子,還輪不到你來教訓老夫!天下人皆有負於我,我為何不可負天下人?!」

「此言差矣,真正有負你的,只有一個,而你卻將這份仇恨轉加於天下人身上,這便等若不肯寬恕自己,你將永遠為仇恨所累!」

「什——麼?!你——所——說——的——負——我——者——只——有——一——人,所——指——是——何——人?!」勾禍一激動,又以那嘶啞詭異的聲音道。

旁人自然是無法聽懂他與戰傳說到底在交談什麼,因為勾禍的話時而可讓每個人都聽到,時而卻只有戰傳說一人能聽見,當然無法理解。

「我所說的是何人,你應該清楚。也只有他才能傷害勢力如日中天的九極神教及其教主,才會讓你如此仇恨!換了他人,連傷害你的可能都沒有,又怎麼能為你所恨?」戰傳說道。

勾禍神色倏變!

半晌,他才道:「你所指的,可是元尊?!」

「不錯!」戰傳說道:「你的仇人,本應只有一人,那就是他!而你不能向他復仇,卻以弱小者為敵,這又豈是一方強者所甘願為之的事?」

若是在正常情況下,戰傳說自然不會說出勾禍的仇人是元尊,畢竟此事關係太過重大,一旦此言出自他的口中,那麼從此他就將成為天下人共同的敵人,必不得片刻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