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梅玉芬命喪銅鈸下

玉劍屠龍 佚名 第2頁,共2頁

梅玉芬發現又有兩面銅鈸銜尾飛來,心頭不禁暗暗發出一陣寒意。

這兩面飛來的銅鈸,金光閃閃,分岔左右,出於一般常理的直線飛行,而是歪歪斜斜,其速度與所飛角度,令人無法捉摸。

梅玉芬迎起手中銀劍,一個「潛龍昇天」之勢,準備擋去第二面飛來的銅鈸,番僧松雲這門「飛鈸暗器」,變化萬千,詭異莫測……

第三面銅鈸,離隔第二面的一尺許後面,應該是落後襲向敵人……顯然梅玉芬也有這樣想法,可是眼的情況的倏變,卻並不是想象中那回事,梅玉芬出手擋向第二面飛鈸時,落後一丈外的第三面銅鈸,「刷刷」聲中,趨向前面飛去,梅玉芬迎御的目標是第二面飛鈸,猝不及防之下,第三面已電射而至……

「呀」聲吐出半晌,梅玉芬的天靈蓋已遭鋒利無比的飛鈸邊緣,削去半個,鮮血噴出,已橫屍地上。

梅玉芬吐出最後一縷聲息的剎那,同時也響起兩響淒厲刺耳的聲音。

「瑤池仙姑」馬玉屏手執一雙金鉤,激戰兩小和韋涓,這道姑雖然一身之學,不輸於人,但先自與趙天成一戰,隨後又給兩小和烈火星君韋涓三人聯袂圍上。

除了胡家這對兄妹,韋涓乃是武林中頃尖兒人物,馬玉屏武技固然不錯,究竟是個女流,後繼之勁已無法連綿而上。

韋涓擋開馬玉屏左鉤「烏龍擺尾」一招,一聲冷叱,手中長劍由左右後面上,一式「子路問津」,劍光洞穿馬玉屏,由背貫胸而出。

馬玉屏倒地,一響慘呼聲中,翠竹書生方瑜手中竹骨紙透進內家罡氣,敲上「萬花羅漢」天童番僧的左邊「太陽穴」!

這雖然是一把並不令人起眼的紙扇,可是出於方瑜之手,不啻是鋼錘鐵棍。

天童和尚一聲慘厲吼叫,撇下手中栓上鐵木魚的鐵鏈,腦竟擊碎,倒地死去,眼前「校尉總管府」三條人命,幾乎發生在同一個剎那間。

松雲和尚連用飛鈸暗器,將梅玉芬置於死地,當他聽到前後傳來兩響慘叫聲時,知道萬花羅漢和瑤池仙姑馬玉屏已喪命敵手。

就在他心念閃轉之子,替自己下了個決定……立即離開此地校尉總管府。

如若在稍作遲疑,也得血濺七尺,把這條命留下在這裡。

在稀淡的星月光亮下,一抹紅光扶搖暴遞,穿著一襲紅色袈裟的番僧松雲,撲登「校尉總管府」風火高牆,疾馳逸去。

梅玉芬的遇害,和馬玉屏,天童和尚的喪命,前後幾乎發生在同一時間之下。

馬玉屏與天童橫屍倒地,烈火星君韋涓和胡家兄妹,以及翠竹書生方瑜,已知道庭院近深一端,亦已發生了一幕慘劇!

兩小齊到橫屍地上,慘不忍睹的孃親梅玉芬屍體旁邊,「哇」聲悲呼,撲倒地上,哀哀悲嚎不已。

韋涓和方瑜也銜尾來到……

烈火星君韋涓兩眼瞪視著地上梅玉芬去掉半個天靈蓋的屍體,嘴裡喃喃道:「芬嫂,你雖是喪命松雲和尚銅鈸暗器,那是你韋弟把你害死的……我不該把‘精金鋼母’放在你房裡,更是你韋弟該死的疏忽,竟忘了告訴你‘豬皮’那回事……」

話到這裡,「哇」的一聲悲嚎,淚水籟籟冒湧而出。

庭院裡還有不少官兵,看到校尉總管這付悲痛悽苦的模佯,也想不出一個主意來,該如何是好?

翠竹書生方瑜目蘊淚光,視線從大嫂梅玉芬屍體,兩小哀哀悲啼的神情,移轉到手握出鞘長劍,淚水冒湧的韋涓這邊。

韋涓悲啼一陣後,木訥站住,嘴裡又在喃喃道:「芬嫂,我雖不殺伯仁,伯仁卻為我而死……你是你韋弟害死的……」

他說到這時,右手長劍一橫,猛朝自己頸上抹去!

眼前韋涓的出手,兩小撲在娘屍體上痛哭,不知道此事,那些官兵還落後一段距離,而他長劍劍鋒於喉頭,只是在髮絲間隔之間。

丈外相隔的方瑜目擊此情,移步奪下韋涓長劍,時間已來不及!

一瞥冷芒閃處,白色紙扇出手,嘴裡叫道:「韋兄,使不得!」

他這「得」字甫出口,一響金鐵交鳴「錚」的聲音,紙扇觸上劍柄,宛如撞著鐵錘,韋涓手上之劍,已震彈脫手,紙扇也墜落地上。

方瑜走近跟前,抬地上紙扇,把韋涓震落在地的長劍也拾起,替他納入劍鞘。

方瑜安慰道:「韋兄,你也不必白咎自責,錯怪了自己……凡事冥冥中都有所註定的……」

這時,晨晨曦初曙,天色透亮,已黎明時分。

韋涓一聲長嘆,兩眼落向地上地上芬嫂屍體,淚水直流下來。

英雄有淚不輕彈,只緣未到傷心處!

翠竹書生方瑜視線投向地上大嫂梅玉芬戶體,雖然他身懷蓋世絕技,也不禁遍體隱隱冒出一層寒意。

梅玉芬是被松雲和尚銅鈸削去半個蓋頃而死,是以紅的鮮血,白色腦漿,遍滿地上。

而最令人諒駭可怖的,是梅玉芬一對眼睛……

梅玉芬屍體仰臥地上,兩顆眼珠暴瞪而出,直直地逼視晨曦中藍天一端。

翠竹書生方瑜兩眼噙淚,跪倒大嫂梅玉芬屍體旁邊,掩上眼皮,心有餘悸道:「大嫂,你安心去吧!昔年大哥胡玉琦跟我方瑜結成異姓兄弟,不啻是同胞手足……你們夫婦兩人留下的孩子,我方瑜視如已出,以後視作自己子女,悉心照頤,傳授武技……海角天涯,我方瑜要帶了這對子女,搜找仇蹤,了斷你大嫂這樁血海之仇!」

方瑜祝禱完畢,張開眼皮,梅玉芬一時暴瞪而出的眼珠已經閉上,她那張原來令人看了為之可怖的臉寵,似乎變了過來,帶著一絲安詳的笑意。

※※※※※※

梅玉芬盛殮入棺,靈堂設在「校尉總管府」的大廳之中。

一對人海孤雛胡天仇、胡佳蕙兄妹兩人,跪在靈堂中間的靈柩邊,向來憑弔的人跪地答禮。

烈火星君韋涓和翠竹書生方瑜兩人,陪伴兩小在靈堂上照顧。

胡玉娟已快將分娩,在裡面房子沒有出來。

臨安城「校尉總管府」發生這樣一樁變故,從朝廷官家,及至武林中人物,都紛紛加以矚目注意。

趙天成激戰中喪命馬玉屏之手,官家以「殉職」之禮加以安葬。

至於「萬花羅漢」天童番僧和「瑤池仙姑」馬玉屏兩人屍體,就在城外找塊土地掩埋了事。

官家雖然發出了「緝捕」行文,緝捕「瀚海羅漢」松雲,然而鞭長莫及,松雲是大漠草原上「雪山派」中的人物。

而松雲所主持的「戈瑪拉寺」也遠在康藏境地的大雪山。

由此看來,胡家兄妹之娘梅玉芬這樁血海之仇,不是官家朝廷聽能了斷,而是在俠義門中武林人物和兄妹倆自己了。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由於入土安葬日期未到,梅玉芬的靈柩還安置在「校尉總管府」的大廳上。

這天,「校尉總管府」來了三位風塵僕僕的不速之客一對年輕男女和一位銀鬚垂胸的老和尚。

三人來到廳上,一眼看到中央放置的靈柩,臉色驟變!

此間主人烈火星君韋涓,正待肅客相迎,內廳門檻跨步而入的年輕人,星眸凌芒閃射,落向跪在靈柩邊迎客答禮的胡佳蕙,問道:「蕙妹,此是何人靈位?」

佳蕙姑娘發現這年輕人是誰時,嚶聲悲啼,跪地未起,撲撲滾滾,躍進年輕人懷裡,道:

「蹤哥,佳蕙的娘給人害死啦!」

欲語還淚,兩行淚水已串珠似的流了下來。

胡天仇看到那邊大廳的少女時,淚水激流而出,衣袖拭淚,道:「班家姊姊,你們來啦?可憐我和佳蕙的娘,死在人家暗器之下……」

話到此,已泣不成聲。

年輕人挽起跌進自己懷裡的佳蕙,兩眼浮起一泓淚光,道:「蕙妹,別哭……」

那邊大廳來的少女,看到天仇這付悽苦哀傷的神情,已感染到對方心頭的楚痛,一雙眼圈紅紅的,道:「仇弟,別哭,經過如何告訴你琮哥和班家姊姊!」

進大廳來的這雙年輕男女和那位頰留銀髯的老僧,落進烈火星君韋涓眼裡,這對年輕男女是自己義兄姊,「七步追魂」班適齊的孫兒女。

至於那位老年僧人乃是昔年飲譽武林,威震江湖,有「聖手菩提」之稱的丁兆銘,亦即當今少林派掌門人「一空大師」。

大廳中的翠竹書生方瑜,對「聖手菩提」丁兆銘昔年只聞其名,未識其人。

倒是這少俠班奕琮,不禁暗中矚目注意起來,這孩子年紀跟仇兒差不多,他那份器宇軒昂之概,英風霄月之貌,猶在往年自己之上。

蕙兒見到他,跪地匍匐而行,跌進他的懷裡,這份出自自然的神態,恍若見到一個最親密的人,痛訴自己遭受的委曲。

這份親密,不像是蕙兒對她的娘,也不像她在自己跟前那份的親密。

班奕琮叫她別哭,佳蕙哭得更厲害,奕琮見她哭得傷心,伸手挽上她站立支撐不住,搖搖欲倒的柳腰,道:「蕙妹,快告訴琮哥,是誰殺害了你娘?」

佳蕙靠在他肩頭,欲語還淚,猶是哀哀悲啼不止。

班奕玲見天仇淚水直湧,臉色憔悴,扶他到大廳橫邊一張椅子坐下,道:「仇弟,告訴班家姊姊和你琮哥,是誰將你和蕙妹的娘害死的?」

天仇一抹淚眼,道:「是個喇嘛僧,自稱‘瀚海羅漢’松雲!」

奕琮一手扶住靠在自己肩上傷心流淚的佳蕙,當他聽到天仇此話,雙眸凌芒噴赤,「刷」聲腰佩「金精寶劍」出鞘,隻手單劍,金光閃處,朝著檀木茶几一角砍了下來,道:「松雲孽障,我班奕琮不殺你,誓不為人!」

這幕落進方瑜眼裡,暗暗稱讚:「這孩子不愧武林一代英豪之後,俠膽柔腸,英武之氣令人心折!」

原有「聖手菩提」丁兆銘之稱的少林掌門一空大師,合掌朗誦一聲「阿彌陀佛」,向烈火星君韋涓道:「韋施主,‘莫幹劍客’胡玉琦遺孀梅玉芬,如何會喪命於人暗器之下?

烈火星君韋涓知道少林掌門一空大師和班家姊弟,並非突然而來至「校尉總管府」,而是接到自己驛站轉站投書送信,才從嵩山少林寺趕來臨安的。

關於稀世珍寶「精金鋼母」之事,已在上次書信中提到。

他替翠竹書生方瑜把一空大師和班家姊弟引見介紹過後,就將松雲番僧帶領「瑤池仙姑」馬玉屏和另一番僧天童和尚,夜襲總管府的經過告訴了三人。

他搖頭嘆了口氣,又道:「這是個可怕的疏忽,我不該把‘精金鋼母’寄放在芬嫂那裡,更不該忘了把豬皮可以遮住異寶光芒的事告訴芬嫂。」

一空大師聽後點點頭,道:「韋施主不必自責太深,天地之間續因原果,冥冥中已早有所註定!」

班奕琮突然想了起來,向烈火星君韋涓問道:「舅公,四叔公「黃衫劍客」古侃,是否已知道此事?」

韋涓道:「舅公當時同時發出兩信,一封寄往你們嵩山,另一封送去武當山太和宮。」

一頓又道:「四哥易名‘一粟道長’掌門武當,不知他有沒有時間,來此臨安一行?」

奕琮劍眉軒動,又向韋涓問道:「舅公,此松雲番僧是哪座喇嘛寺出家的和尚?」

韋涓道:「康藏大雪山,一座‘戈瑪拉寺’的主持。」

班奕玲輕輕念出「康藏大雪山」五字,道:「舅公,康藏大雪山離此地還遠麼?」

韋涓尚未回答,奕琮介面道:「玲姊,即使海角天涯,我等也要找回仇弟、蕙妹孃的一筆血債!」

一空大師輕湧一聲「阿彌陀佛」道:「據老衲看來,此事已並非僅在「精金鋼母」這宗稀世珍寶。中原八大門派,撩起一場腥風血雨浩劫後,實力枯萎,大漠草原及至康藏諸地的‘雪山派’,正是人強馬壯的時候……」

老禪師話到這裡,輕輕地嘆了口氣,卻是把話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