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班奕琮藝成出江湖

玉劍屠龍 佚名 第2頁,共2頁

於是,班奕琮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隨著華天仇悄悄溜進小院,芬嫂與華玉娟正在西廂房大聲地談著話,兩個少年人輕捷地繞到東廂房,華天仇帶著琮兒在窗下站停,伸手輕輕地敲窗,招呼道:「妹子,妹子,文家哥哥來給你道歉了,你快把窗戶開啟,咱們才能進來啊!」

套間內的佳蕙聽了,心裡的氣早消掉了一大半,但是她仍舊裝作生氣的答道:「那怎麼敢當啊!這本來是咱功夫不到,學藝不精,人家悄不聲的拔下咱頭上玉釵,咱這個傻丫頭,還認為滿行呢!算了,明兒再見吧!」

少年們相對苦笑著,正在無奈之時,忽聞窗戶「呀」的一聲推開,跟著小姑娘「嗤」的笑著道:「你們是真楞,半夜裡,一個大男人家上姑娘窗外鬼叫鬼叫,娘聽到了真糟糕!走,咱們上後面山上玩去。」

說完,對琮兒嫣然一笑,面上早沒有半點生氣的表情,隨著雙手在窗檻上一撐,人如巧燕飛掠而出,直往圍牆上一落,返身含笑對兩個少年人招招手,晃肩便躍出小院疾走如飛。

兩男一女,三個年輕人橫穿牧場,逾柵圍翻上左邊山坡,遠離牧場的五里多地,才找了一座小山峰坐下來。

一路飛躍,雖並非故意,卻也暗中較上了輕身功夫,停身後,喘得最厲害的便是佳蕙姑娘,但是也算她最高興,因為她一路領先,連班奕琮尚還差她半肩,你說她能夠不高興得跳起來?

落後三丈多的華天仇最後趕到,他雖喘不急,但班奕琮認為,他實際上要比姑娘強些,可是姑娘卻嘲笑道:「哥哥,你太差勁啦!落後那麼遠。」

華天仇只對乃妹笑笑,卻對班奕琮大讚道:「琮玉哥真是了不起,急躍五里,居然氣不喘血不湧,小弟自愧弗如!」

班奕琮謙虛道:「弟勉力急追,尚差佳蕙妹子半肩,倒不如天仇哥甘落人後顯得悠閒大方。」

華佳蕙嬌笑道:「嘻嘻,你們別儘自你捧我,我捧你啦,坐下來聊聊吧!喂,琮玉哥,你跟老道師父練幾年了?」

班奕琮隨口答道:「前後也不過三年多一點吧!」

華家兄妹聞言錯愕不止,華天仇感嘆道:「琮玉哥才練了三年多,內外輕功已勝強我兄妹甚多,若再練三年,勢將天下無敵,那時候,不但能爭取天下第一名家的地位,同時,也可把紛亂江湖鎮壓下來,琮玉哥,可不是我捧你,就憑你方才同佳蕙過招時的身法,江湖就未必有人識得!」

華佳蕙聽了又不樂意了,她櫻唇一撇,冷哼道:「哥哥,你未入江湖一步,怎知琮玉哥的身法,江湖上無人能識呢?如以身法詭異,首推崆峒派的‘五鬼迷魂掌’。以精奧巧快來說,昔年的七步追魂班適齊獨門‘影形百變’為最好,再往下有‘迷蹤步’、‘遊身掌’等各門各派。」

姑娘無意中提到七步追魂,班奕琮不禁被勾起了思親之心,祖父與母姊等下落不明,祖母與父親已於三年前死於星宿海那次混戰,琮兒一想到這些,俊目中不由得珠淚滾滾而下。他仰望蒼天,俯瞰大地,難遣胸中塊壘。

華天仇對班奕琮有著無比的欽佩之心,為此也比較注意著,如今見班奕琮無故掉淚,不禁訝然問道:「琮玉哥,你怎麼了?」

佳蕙姑娘因乃兄的語聲,也看到了班奕琮傷心的神色,女孩子心情更柔,關心而多情的問道:「琮玉哥,你為什麼啊!好瑞端傷心落淚,是不是想家?」

姑娘的話,替琮兒有了掩飾的啟示,他默然頷首道:「小弟隨師三年餘,未得家中隻字片信,看到天仇哥、佳蕙妹常伴於伯母身旁,這時遠望天涯,引起了思鄉之情,弟一時心酸,招致賢兄妹至誠的關懷,使我這異鄉孤兒,有著親如家人的感應。天仇哥,佳蕙妹,如不嫌棄,我們不妨結為異姓手足,使孤單如小弟者,有個知音的伴兒,未知賢兄妹的意下如何?」

華天仇簡直高興得要跳起來,他張著嘴巴怔了怔,猛地抱住班奕琮道:「琮玉哥,你當真願意這樣做?」

班奕琮以抽拭淚,含笑頷首,俊目凝視佳蕙姑娘,卻見她雙眉微蹙,似在沉思什麼。半晌,才緩緩的道:「男孩子動不動就拜把子啦……反正也一樣,琮玉哥,你同咱哥哥結成兄弟,咱不就連帶算上了。」

男女有不同的想法,兩個大男孩子當然無法理解女孩子的私心,可是姑娘的話也有些道理,華天仇當場搬土作香,與班奕琮對天磕了三個頭,一序年齡,華天仇與班奕琮雖同是十八歲,但班奕琮卻大了五個月而當了大哥。

於是,華天仇按照規矩,對班奕琮叩個頭改稱「大哥」,班奕琮高興得只會連嚷「那那那……」

華佳蕙自動改口,叫自己親兄為「二哥」,呼班奕琮為「大哥」,他們也就叫她「三妹」。少年人有了這層關係,交情立刻加深了許多,他們有談不完的話,那包括了過去與未來,更有各人的志向,姑娘像黃鶯兒一般地叫著問著,這會又悠悠地道:「大哥,你現在有沒有打算過將來?」

這話問得很奇怪,不但使班奕琮惘然,也使華天仇愣煞,哥們反應不同,卻一般地作聲不得。

佳蕙姑娘看到兩位的反應,立即意識到自己有了語病,然而女孩子貫常的特性,便是掩飾,她嬌嗔道:「你們是怎麼啦?全傻了?大哥,妹子在問你,將來打算幹什麼?保鏢、辦牧場、闖江湖行道?」

兩位少年相對作一苦笑,班奕琮也就答道:「雖沒確定,但八成兒是闖江湖行道:趁便打聽家裡人的下落。」

當然,他也得編個家人失蹤的理由,這些,在跟韋涓來牧場前都已準備好,如今倒沒有什麼困難。

華天仇很高興,他衝著乃妹道:「三妹,若有大哥作伴,娘就許放咱們出去闖闖了。」

佳蕙老唱反調,又嬌哼道:「別太拿得準,大哥留下來,八成兒就為了護送牲口,他都離不開,何況是你!」

華天仇很不服氣的道:「這也不一定,牧場中有……」

班奕琮驀地一拉華天仇,「噓」聲阻止道:「把身形藏起來,山下有夜行人往山上來。」

天仇、佳蕙兄妹倆聞言大感驚異,迅速地閃入背後林中,身方藏妥,意外地看到班奕琮全身縮成一團,嵌在兩塊山石的中間,遠遠看去,兩塊山石一個人,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山峰,兩兄妹暗中實在是讚佩有加。

山下人影連晃,先後現身的共是兩人,第一個現身的是位一臉傲氣,兩眼兇光的中年人,第二個年紀稍輕,身材粗壯,顯得甚是威猛,班奕琮認得第一個,這便是仙霞雙傑之一,傲天金剛杜律。

班奕琮看到杜律,仇恨之意倏即湧上心頭,他藏身之處,離兩人僅只三丈左右,方待現身之際,傲天金剛杜律已收勢停身,目光四面一瞥,扭頭對另一個人道:「易老師,這地方不錯,我們坐下來談。」

另一人依言坐下,首先開口道:「杜老弟,請你把那方面的事,簡單的報告一遍,貴掌門最近有沒有訊息傳下?」

傲天金剛杜律冷笑道:「易老師倒真像個欽差大人!」

這個相貌鹹猛姓易的人,便是南宋總校尉,聖手菩提丁兆銘手下的左臂金刀易卜生,三年前也曾到過星宿海,班奕琮只是沒見過他。如今聽了傲天金剛杜律這種不近情理的話,不悅地沉聲道:「老弟,這話是什麼意思?」

傲天金剛杜律狂妄地哼了聲道:「易老師,家師帶來口信,轉請易老師問問丁大人,三年多了,那口劍什麼時候才可交回仙霞派?說句不客氣的話,我們可有點等不及了!」

左臂金刀易卜生氣得發怔,半晌才冷笑道:「老弟的傲勁倒是名不虛傳,可是你也得看對什麼人!」

傲天金剛杜律陡然狂笑道:「姓杜的對什麼人全是一樣,話到此為止,回去告訴姓丁的,一個月為期,不交劍可別怨仙霞派反戈!」

他說完猛地站起來,丟下左臂金刀易卜生,頭也不回地飛奔下山,氣得這位易老左瞪眼目送杜律走了個沒影,才恨咒罵道:「姓杜的能算什麼東西,仙霞派失劍十多年,自己也要不回來,逼人家倒是兇得很!」

他正在自言自語的時候,班奕琮陡然發現,就在易卜生身後三丈外,悄悄地出現了一條人膨,正慢慢掩近易卜生,顯然存著暗算的企圖,這還不算,另一邊相隔兩丈多,也有人冒出頭來,暗中這兩個人揮手打過招呼,班奕琮知道暗中兩人就要出手,他還未決定的時候,那兩個潛伏的人已然發動,較後現身的人,因離著易老左較近,他一個騰身竄起來,一條鎖骨鞭,已兜頭往左臂金刀易卜生砸下。

易卜生倉卒遇敵,驚雖驚,並不十分慌張,身後風聲乍動,他猛翻身,從地上斜飛出近兩丈遠,落地長身,抬左臂撤下他的厚背薄刃砍山刀,隨往胸前一橫,先把門戶封住,閃眼再看,暗算的人有五十多歲,長得身材瘦長,相貌猙獰。

左臂金刀易卜生頓時怒叱道:「出賣祖宗的東西,竟幹這些舉動!簡似龍,今晚上易老左教你嚐嚐我這左臂刀的厲害。」

簡似龍也是北金爪牙群中較有名望的人,綽號叫「踏雪無痕」,輕身功夫非常出色,掌中這鎖骨鞭軟硬兼有,用這種兵刃的人,武功絕對不會太差。他陰陰地望著易卜生,等他說完之後,才懶洋洋的道:「一鞭沒砸死,算你易卜生命大,姓易的,你死在眼前,還敢大言不慚,拿命來!」

話完,鎖骨鞭早就甩出,易老左對於他這種無恥的行為,恨得咬牙切齒,鞭到頭上,竟然翻腕,用刀背硬磕鞭頭。

踏雪無痕簡似龍原是虛張聲勢,看到易卜生立刀迎鞭,陡然間右臂疾沉,硬把甩出去的鎖骨鞭帶回來,半旋身「大鵬展翅」式,鎖骨鞭帶著風聲繞向易卜生的左臂上來,易卜生身形屹立不動,二次用刀背硬接鞭頭,簡似龍明白對方仗著刀大力沉,不畏自己鎖骨鞭把他砍山刀纏住,不由得一聲陰笑,長臂倏伸,鎖骨鞭借勢疾出,易卜生砍山刀已將磕上對方鞭頭,突然看到對方反而向兵刃上纏繞,詫異之下,變招既已不及,反正不怕,也就讓他纏上再說。

「嗆啷」一聲,雙方兵刃纏在一起,左臂金刀立即貫勁一帶,誰料到帶了個空,踏雪無痕簡似龍隨著他一帶之勢,猛然撲近身邊,左掌上用足了全力,一個「金豹露爪」的掌式,直撞到易卜生的左肋上來。

左臂金刀易卜生哪防到這一個,帶空之下,身形已踉蹌斜闖了兩步,還未穩住勢,簡似龍左掌又到,在不能招架的劣勢下,只有就勢撤身急閃,但雙方兵刃又纏在一起,即使閃,也頂多略閃數尺。

可是狡猾的簡似龍怎肯平白的放過這種機會,一掌不中,跟蹤又上,連著三掌揮出去,已把易卜生逼到了山坡旁。

暗中窺看著的班奕琮,看到這情形,便想出手解救,但是又有點投鼠忌器,怕給黑獅牧場找來不必要的麻煩,至少,也得由二弟或三妹先出手,奈何華家兄妹卻並無動靜,想跟他們商量一下,又因自己藏身之處太迫近動手的雙方一有行動,沒商量成,便被人家發現,豈非畫蛇添足!他正,還在猶豫之際,易卜生閃到山坡上,簡似龍忽然右臂力抖。

這個意外的一抖,使易卜生掌中這柄砍山刀,差點脫出手去,他驚怒交併,欺身挺刀直扎。

驀地背後一聲冷叱:「躺下!」易卜生驚覺山坡下另有人潛伏暗算,想返身閃避,可恨自己的砍山刀又撤不出來,跟著勁風襲到,左臂金刀在無奈下,丟掉掌中砍山刀,抖臂拔起兩丈。

狂笑傳來,易卜生雖丟刀讓開了一股掌風,但三點銀星卻追著他上竄的身形打到,他再想閃已不可能,「噗噗」連聲,身上被打中兩粒銀丸,一中「環跳」,一中「脊柱」,身子從半空中跌倒地上,便已昏迷不省人事。

陰毒的踏雪無痕簡似龍,抓起易卜生的砍山刀,趕過去就待殺害這南宋的校尉,藏在山石間的琮兒一見大驚,這會再也不加考慮,清叱疾起,揚手便是兩片耀眼的黃光,簡似龍聞聲作勢,乾坤雙令已如電光般打到,這惡賊僅看到黃光連閃,「關元」、「中腑」兩穴同時披乾坤令打中,刀鞭墜地,人也應勢滾下山去,山下一聲喝「打」,十幾粒銀丸,用「滿天花雨」的手法,往班奕琮藏身處排空打來。

琮兒既已出手,再藏也藏不住,眼見銀丸將至,震天長嘯中,身形從山石間直拔四丈有奇,銀丸打得山石「嗒嗒」直響,激得丸飛石迸。琮兒長袍飄飄,一派文靜地落在石上,揚聲道:「閣下手法不俗,只奈行為欠佳,還不現身相見,難道非得少爺促駕不成?」

暗算易卜生的人從山坡下樹後閃出,冷電般的目光對班奕琮一瞥,狂傲的道:「乳臭未乾,就敢夜郎自大,你姓什麼,哪一個的門下弟子?」

班奕琮清笑一聲,徐徐答道:「少爺文琮玉,一粟道長門下的乾坤二郎像你這樣無恥狂傲的入,正是我誅殲的物件,喂,你叫什麼?少爺可以代你報喪。」

這人慢慢的聽來,可真要氣炸了肺,因此厲笑道:「崆峒派七劍書生姬逸群就是我,小子在江湖總有聽人說過吧!什麼一粟道長?姬逸群浪跡江湖二十年,從未聽到有這一號。」

班奕琮見這人自稱是崆峒派七劍書生姬逸群,不覺也暗暗的心驚,江湖上提到崆峒一派,全不敢輕易招惹,為的是這一派人睚眥必報,武功劍法詭怪異,脫手飛劍尤稱武林一絕。琮兒因此注意地看著他,這人年齡也還不大,看上去至多三十多歲,臉上傲氣十足,相貌倒還端正,穿著跟自己一般,長袍飄飄,一派書生模樣。琮兒心忖:「在這裡跟他動手,於牧場很多不利,更因崆峒一派,向來傾向南宋,這七劍書生姬逸群是否他人冒充……或是另有其他原因?」

琮兒思念之間,七劍書生姬逸群語聲己落,於是接著冷笑一聲道:「乾坤門少在江湖走動,諒來你也沒見識過,今晚叫你開開眼,姬逸群,有膽就跟少爺來。」

說完之後,右掌斜往上穿,借穿掌之勢,全身筆直的拔起來,左手還隨便的向七劍書生招著,入空約三丈外,揮右掌,身形平懸於半空,跟著雙臂齊抖,長袖排空作聲,人如龍游長空,直飛出近十丈落地,返身又對姬逸群微一招手,然後施展開上乘輕身功夫,順著山坡往上疾走。

這一手輕功身法,把狂傲的七劍書生姬逸群震住,跟蹤兒所說的乾坤門一樣,他都沒有聽人說過。

姬逸群心怯不前,五十丈外傳來班奕琮輕蔑的冷笑聲,他幾曾受人輕視過,大怒之下,提氣輕身疾追。

兩條人影在昏暗中先後失蹤,樹林中走出了華家兄妹,佳蕙姑娘走到左臂金刀易卜生身前,皺眉看了半晌,扭頭對她哥哥道:「哥哥,這個南宋校尉並沒有死,咱們該怎樣打發他?」

華天仇道:「別管他,咱們快回去告訴姑丈與大哥的師父,這種事咱們最好別過問,你沒見大哥把姓姬的引開嗎?」

窪蕙姑娘小嘴一翹,不悅道:「怕什麼?我們……」

天仇連忙攔道:「三妹,快走,大哥孤身引敵,未免太多危險,你再不走,別教姑丈知道了生氣!」

姑娘還待不依,牧場方面一條人影已如流星般趕來,華天仇一看到便說道:「姑丈來了。」

他話聲方停,韋涓像風一般地捲上山坡,當即不樂地道:「你們還不快走,誰教你們來的?」

佳蕙姑娘指著昏倒地上的易卜生道:「他們就在咱牧場附近動手,鬧出來那一方面也饒不了咱們,這人現在……」

韋涓揮手急道:「我知道:方才已有好朋友給送信,文老侄師父也隨著人家趕了去,咱們不用煩這些心,快回去通知你姑姑,教她小心牧場內,別理外面的事,我去去就回來。」

華佳蕙這才不敢多說,跟天仇扮個鬼臉,兄妹倆雙雙往牧場奔去,韋涓也沒多留,稍一張望,便朝著方才琮兒去的方向飛撲,他心急,去勢快似矢射,一路緊趕,約莫走出七八里,左前方山溝內陡地傳來怒叱之聲道:「什麼人?」

韋涓不願在牧場附近現身,聞聲因而吃驚,龐大的身形像靈猿般閃到一座石笱後,怒叱之聲又從原地傳來,但聽到這人氣憤地喝罵道:「是什麼人藏頭露尾暗算姬大爺?是人物就現身出來,七劍書生姬逸群會的是名家高人,像這樣見不得人的東西,姬大爺可要少陪了。」

韋涓一聽,證實暗中送信報警的人所言不虛,果然有崆峒派的人來此,但是他有點奇怪,送信報警的人口音很熟,卻不肯現身相見,崆峒派本是南宋拉攏的人。為什麼反幫著北金爪牙,在牧場附近暗算南宋的校尉?

這些問題把韋涓怔住了,但就在他藏身處前面十餘丈,一棵參天古柏的頂上,響起了清悅的長笑。韋涓急忙循聲看去,近十丈高的樹頂上,迎風卓立著一條人影,黑暗中但見他長袍飄動,大袖招展,頭上隱隱發光,額下銀髯飛拂,身材的高大,幾可直追自己,但是站身之處,僅是細得使韋涓不易看到的一根樹枝。韋涓非常地驚異,心裡猜想,這一位可能是位武林高僧?

山溝內隨著也出現了一個人,這人也可能被樹上人這身輕功震莊了,他停身在溝旁懸崖上,仰首喝道:「你是什麼人?」

樹上人淡淡的答道:「朝山的老和尚。」

果然被韋涓猜到了,懸崖上站著的,就是七劍書生姬逸群,他追琮兒追到這裡,竟把人追丟了,他認為很丟人,不甘心亂找亂找,卻反被人家在暗中一陣子樹枝土塊,打得他狼狽不堪,氣極一罵,竟罵出個朝山的老和尚來!

七劍書生姬逸群認為戲弄自己的就是他,為此冷笑道:「你是朝山的僧人,哈哈……大爺這對招子不空……」

樹頂上老和尚介面道:「不信就上來瞧瞧。」

這可把七劍書生姬逸群氣煞,他聽得出,老和尚語氣異常地輕視他,然而他也真沒有這份輕功,能夠飛上近十丈高的樹頂,愧憤下不禁陰陰地冷笑道:「崆峒門下,向不受人半點輕視,老和尚,姓姬的可要得罪了。」

老和尚悠悠然道:「請上吧,姬施主。」

七劍書生姬逸群怒答聲:「好。」抬臂「嗆啷啷」一聲龍吟般的脆嘯,銀芒劃空嘶風,長劍已撤到手中,左手跟著連揚,接二連三打出七把薄薄的,長約六寸,兩面開鋒二頭尖的弧形短劍來,七口劍分從不同的方向打出去,但見滿空寒光飛馳,迅如流星趕月,七支飛劍所打的方向雖不同,去向卻一,這便是崆峒派威震江湖的「脫手飛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