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眼金蟾尹湛撲到蠱毒秀士宗宗濤附近,絞筋藤蛇棒一帶,招未遞出,身側勁風疾送,腥惡之臭已到!
他駭然一凜,顧不得傷敵,踩七星斜撤三步。
百毒太君徐瑤貞怒視尹湛一眼,身落乃夫面前,問道:
「你傷得重不重?還能走嗎?」
蠱毒秀士宗宗濤一臉厲色,氣喘得話不成聲,揮手道:
「你……你……快……走……我……我還要個陪葬的!」
百毒太君聞言斷腸,熱淚奪眶泉湧,兩眼四掃,笑彌勒已逼到身前三丈內,遠處兩條人影,分從東南、東北趕來。
尤其是從東北方來的這一位,使得她又恨又驚。這人跨步間一躍五六丈,來勢神速,她咬牙一踩腳,對乃夫道:
「宗濤,我一生愧對了你,臨危又不能全夫妻之義,請你原諒我,不論用什麼方法,我一定要替你報仇!」
話落,人如電射般竄出去,身形方起在空中,笑彌勒怒吼一聲,蹲在地上的身形陡地暴起,疾撲之下,雙掌同時力推。老毒婦凌空揮單掌一擋,如雷激響聲中,震得去勢更疾。
獰笑聲忽從右側傳來,蠱毒秀士宗宗濤自知垂危,眼見笑彌勒截擊乃妻,奮最後一口真氣,反截撲出的笑彌勒。
碧眼金蟾尹湛急抖絞筋藤蛇棒,一招「橫江截鬥」,藤蛇棒揮出去,正卷在宗宗濤腰間,奮力一抖,欲把他抖出去,但垂死掙扎的宗宗濤,在一聲厲嘯中,右手一把抓住卷在腰間的藤蛇棒,借勢旋身,左手迅往尹湛面上抓去!
碧跟金蟾做夢也沒防到,宗宗濤在垂死時,尚有這份靈快的身手,大驚下,上半身後仰,鬆手丟掉藤蛇棒,猛力竄將出去。
垂死的宗宗濤一抓落空,眼看尹湛逃脫,心猶不甘,抓空的左手隨著平鉿,「咔嘣」聲驟響,一蓬銀雨,追著碧眼金蟾尹湛竄出去的身形打去。
聞聲來援的兩人已雙雙趕到,一位當然是七步追魂班適齊,他一到之後,立即追下老毒婦。另一位乃是個闊袖長袍和尚,他相離尚有四丈多,眼見尹湛丟兵刃撒身後退,對手又是華山派的蠱毒秀士宗宗濤,老和尚並不知道他傷重垂死,驚極之下,急揮禪門神功,僧袍子猛兜,狂飈起處,一蓬銀雨立被卷得倒飛回去。
蠱毒秀士宗宗濤打出一筒「五毒飛蝗針」,認準碧眼金蟾難逃厄運,獰笑中,心事一了,氣洩人也搖搖欲墜。
緊接著,被老和尚倒捲回來的「五毒飛蝗針」打中了十餘枚,又被餘勁撞得踉蹌倒退三五步。
意外的變化,又使宗宗濤狂怒起來,但見他-目咬牙,滿臉暴戾之色,雙手緊抓住尹湛那條絞筋藤蛇棒,死命地拉著,拉著,似欲拉斷它才甘心。然而,這條絞筋藤蛇棒堅韌逾恆,雖名劍利器也不能傷了它。
終於,蠱毒秀士宗宗濤在猛地噴出一口黑血之後,身形「砰」的倒在地上,全身一陣痙攣後,氣絕死了。
這情形使後來的老和尚目瞪口呆,過後,又不住地念佛,而碧眼金蟾尹湛在震駭之下,也變色怔了半晌。
笑彌勒申屠無明久經苦戰,又因「蛤蟆功」最傷真氣,眼見走的走了,死的死了,功力一洩,肥胖的軀體倏即委頓於地,肥臉上青慘慘,神色也難看之極。然而,他略為定了定神,掙扎著起來,對才來的這位少林寺方丈,道源老和尚長揖致謝道:「難得老方丈以少林一派之尊,也不辭千里跋涉趕來邊荒,申屠無明代表我班老大先謝謝上人,及方才挽救尹兄之力。」
老和尚慈目神光一黯,搖頭嘆息道:「申屠施主太多禮了,老和尚生來不幸,在這動亂之時,江湖是非,私人恩怨,再加上國家恥辱,浩劫何時才已!不瞞申屠施主說,老衲乃追隨敝師弟聖手菩提丁兆銘而來。」
他這裡話聲方落,七步追魂班適齊已滿臉怒色地趕回,笑彌勒一見他老大,胖臉上倏即現出悲痛之色,問道:「老大,你追上老毒婦沒有?」
七步追魂恨聲答道:「天下事真難預料,以武當掌門人身份,商和這畜生竟反而暗助老毒婦逃出我追魂掌下!」
老和尚聞言訝然,笑彌勒嘴角蠕動,欲言又止。
碧眼金蟾尹湛卻冷笑連聲,不屑地道:「豈但如此,他更可能由此失節降金,以遂他私人恩怨。」
七步追魂班適齊聞言益怒,笑彌勒因此更不敢把班固慘死的惡耗報告老大,但尹湛既有看到,便神色一正道:「班兄,你一家的遭遇,深使小弟扼腕痛惜不止,但人生原本是一杯苦澀的劣酒,只求其悲壯激烈,不失其正氣……」
班適齊為人何等精明,聞言目光四瞥,眼前僅剩老三一人,自己兒子班固未在,他面上漸漸地變成一片灰白,陷目中隱含悲痛之色,長嘆一聲,搖手截住尹湛再往下說,直截地問他老三道:「三弟,你固侄遭難了?誰下的毒手?」
笑彌勒真料不到老大還能如此的鎮靜,只能據實把班固遇難的情形說了出來,最後勸慰他老大道:「固侄雖不幸身亡,但老毒婦也未必討了便宜。」
說時用手指著伏戶雪地,死後尚不瞑目,滿面厲色的蠱毒秀士宗宗濤,對七步追魂道:「姓宗的先在小弟‘蛤蟆功’下受了內傷,垂死掙扎,一筒‘五毒飛蝗針’幾使尹兄遭他毒手,老方丈及時伸手,姓宗的反被自己飛蝗針打中,他死前原想抓個陪葬的人,結果他沒有遂願,因此死不螟目。」
老和尚聽了連念「善哉」,七步追魂老淚陡流,顫聲道:「他有人作伴,三弟,你二哥不幸死在祁連派兩煞之手,兩煞雖沒有逃過你老哥、老嫂掌下,可是我仍不能解恨!」
笑彌勒申屠無明聽了這不幸的訊息,驚得震呆了。
尹湛和老和尚也為之失聲驚歎,七步追魂黯然道:「目前所知的,我們已死了兩人,對方也死了五人。」
碧眼金蟾冷笑道:「據我所知,尚有一個萬惡的談衝也送了命啦!此人雖非對方的一流高手,但四派久因他之死,回蘭州時必有麻煩,兩對六。」
他說到這裡,立刻又顯得吃驚地道:「班兄,令媳母女與韋大弟尚被困在星宿海,前後雖有古兄與丁兄趕去,另外尚有摘星手方正與左臂金刀易卜生等人相助,但武當一派中,隨商太皓同來的七子尚未露面,四派中有兩派掌門全在那裡,我們也得趕快接應要緊。」
七步追魂班適齊聞言大驚,老和尚嘴上念佛,笑彌勒急道:「老大,我們趕快去接應吧!」
可嘆他中氣未復,話未落,肥胖的身形已一挪疾滑而出。
老和尚和尹湛隨著起身,七步追魂目視餘火未熄的十多年故居,裡面尚有自己唯一兒子的遺骸。
但是他在略一遲疑之後,一跺腳,轉身電射飛出。
一行四位高手,如流星趕月般撲到離星宿海兩裡地外,迎面如飛來了七個人,由烈火星君韋涓領先,後面依次跟著聖手菩提丁兆銘、雪裹白虹公孫蕙,與愛女玲兒,她母女後面乃摘星手方正,另一位四十左右,身材很壯的的中年,便是左臂金刀易卜生,黃杉劍客古侃走在最後。
雙方乍一會面,免不了有點感慨,聖手菩提丁兆銘為他帶來的方正與易卜生引見班適齊與申屠無明,然後由古侃告訴自己老大,對方在他與丁兆銘兩人趕到後,曾經過一番澈鬥,覺出兇焰難逞,便呼嘯退去了。
七步追魂班適齊對於公孫蕙母女的安返,算是放下了心,尚有孫男琮兒,雖尚未見回來,但也有老妻守護著他,或不致有何錯失。然而,老人家陷目隱含著熱淚,注視愛媳長久,才忍不住把班固與飛天醉狐的噩耗公佈出來。
這不幸的訊息,使女俠悲痛欲絕,兩行熱淚如泉直湧,當著眾人面前,不敢放聲痛哭,咬牙不住的低泣,唯此最是斷腸。
小姑娘班奕玲一對俏眼瞪得滾圓來,小臉上充滿了仇恨之色,可是她小小年紀,竟能咬緊了牙,不讓眼淚流出來,但是,身為老祖父的七步追魂班適齊,見到她臉上肌肉不住的抽動,深知她比乃母更形悲痛,更覺傷心。
黃衫劍客古侃在聽到班固與奚弘的不幸訊息後,整個人震了一震,便不言不動地成了個呆子。
這情形落在七步追魂與笑彌勒兩入眼中,不由得急喚道:「四弟!
四弟!你別太傷心,我們要保重身體,為死去的人報仇、報仇……」
黃衫劍客渾勿未聞,兩眼目光呆滯,面上一片蒼白,神情痴呆,嘴角一牽一牽地動著,這情形使公孫女俠含悲止痛,滿面急色地凝視著古侃,她視古侃如生交,因為女俠的亡父,屠龍劍公孫悲天生前,與古侃相交最早,也最稱莫逆之故,如今看到古侃異樣的神情,不禁失聲哭叫道:「四叔,你老看破些吧!什麼事慢慢地商量好了。」
少林老方丈道源禪師口唸著「善哉」,緩步走近古侃,伸出右掌來,在他後背上輕輕一擊。
黃衫劍客古侃立刻兩眉一皺,面上現出悲苦之色,嗓子裡「咯」的一聲,猛地吐出一口濃痰,長長的吁了一口氣,目光漸復,對眾人望了望,然而人雖復甦,卻仍然閉口不出一聲來。
眾人齊聲地勸慰他,古侃目光越來越堅定,但他沒有說出心中的決定,眾人在無奈之下,也只能任其自然,希望他過一個時期,再慢慢地恢復過來。這時,老和尚合十對七步追魂班適齊道:「班施主,我們不能盡耽在這裡,奚施主與令郎既已亡故,遺骸總該入土為安,何況韋女俠若回,見居所被焚,又無一人相守,豈不誤認生了意外。依老衲看,先趕回去,等見了韋女俠再說吧!」
七步追魂等人全認為老和尚所慮甚對,於是,全部一十一人,又折返阿爾坦河,眾人回到被毀於火的故居,九玄雷婆祖孫尚未回來,而居所烈火雖熄,濃煙尚縷縷而升,七步追魂含著滿腹辛酸,把自己兒子遺骸拾起來,可憐萬里飛熊班固,已被火燒成一堆焦骨,連他的砍山刀也被燒成了一塊廢鐵。
萬里飛熊的遺骸一取出來,使雪裹白虹公孫蕙忍不住放聲痛哭,一慟幾絕,直使聞者心酸。
七步追魂班適齊更是痛心到了極點,他班家與華山一派,怨仇牽連達百多年,到了他手上,仇殺更熾,自己三個兒子,除大兒子從小夭折外,剩下兩個,到如今已完全死在仇人手中,使自己將達七十的高齡,至死時,也不再有送終之人,他想到這裡,老淚不禁一顆顆往下直掉。
以外的人,莫不為公媳兩位悲傷的情形,引得心酸淚下,可是班固的愛女玲兒,到現在仍強忍著,不讓眶中的淚珠掉下來。
小姑娘雖然年輕,又是個女兒家,可是個性之倔強,由此表現無遺,更使人見而心驚是,她那眉目之間,充滿仇恨的殺氣,連聖手菩提丁兆銘見了,也不由暗暗地生了戒心。
少林老方丈道源禪師,冷眼看了龐眉微皺,一對慈目緊閉,雙掌合十,連念「善哉」不已。
忙了一陣,總算把班固遺骸埋入雪下土中,可是,在眾人止悲定神之後,發覺九玄雷婆韋涵尚不見到來。
於是,所有的人全沉不住氣了,第一個,便是兩眼已然哭腫了的雪裡白虹公孫蕙,她既失去了丈夫,那能不關心僅有的一個兒子,班適齊何曾不急,班家從此之後,就只有這一條命根子,為此,他暗恨老妻誤事不已。在擔心著急下,一行十一個人,由班適齊親自引領下,直往東北方急趕。
在一陣急走之下,七步追魂已領著眾人趕到了星宿海之北,約十餘里一個絕谷中,這地方乃「青海省」「布林汗布達山」中部,向南延伸出來的一條餘脈,離「疏嗄果勒河」
也僅有三四十里遠近,絕谷中縱橫交岔地躺著三具屍首,內中有一具便是海內五賢,老二飛天醉狐奚弘,另兩具即是祁連兩煞了。
奚弘的屍首既散發現,七步追魂班適齊不論如何心急,也得先替他埋妥才能再走,於是,在眾人的幫助下,倒是沒費多少時候,可是他老人家心裡,反而越覺悲傷。奚弘的死,毫無疑問的,是為了保住班家一條後根,可是目前這條根,尚又安危未卜,他老人家心裡也是焦急的。
笑彌勒申屠無明痛惜異常,他從今以後,再沒有人與他鬥嘴抬槓了,略使他寬慰的,乃祁連派兩個惡道全部伏屍於絕谷。
黃衫劍客古侃一直看著奚弘,他既沒有動手,也沒有開口,更沒有悲傷流淚,但神色堅毅,並無任何異樣。
眾人把奚弘埋妥之後,天色便逐漸發白了,為了能趕緊找到九玄雷婆祖孫,聖手菩提便提議把人分開來找。
這辦法立刻得到每人的贊同,把十一個人分成了四撥,每撥相隔二三里,能夠互為呼應,如發現仇人,便可立即出聲招呼,四撥人從絕谷出發,分散開往星宿梅方面搜尋過去,並約定仍以他們被毀的居處為集合地。
七步追魂班適齊深恐四弟黃衫劍客古侃有什麼意外行動,特暗中指示老三申屠無明與他結夥,自己只帶著愛媳與孫女作一撥,另以聖手菩提等五人,同內弟烈火星君韋涓共六人分兩撥。
單說黃衫劍客古侃隨著三哥笑彌勒申屠無明,反往西斜奔「疏嗄果勒河」支流,再沿著這條支流一直往南,直找到星宿海,不但沒遇到九玄雷婆祖孫,在這種寒冷的雪原上,連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人沒找到,肚子總是會餓的,申屠無明自顧找了個避風的洞穴,招呼古侃入內,從身上拿出乾糧來充飢。
黃衫劍客古侃還是那個不言不動的模樣,坐著啃了兩口烙餅,便望著洞口出神,笑彌勒只要四弟沒有意外行動,對這情形是絕不理睬的。
卻沒有料到,黃衫劍客出了一會神。反而自動開口了,他先是嘆息了一聲,兩眼望著天空,終於說出他的心事道:
「三哥,小弟我灰心得緊!」
笑彌勒見四弟開口說話,不由得又喜又憂,便勸慰道:
「四弟,你看開點吧!人生自古誰無死,尤其是像我們這種人,瓦罐不離井上破,闖江湖總是死在江湖上的。」
黃衫劍客苦笑著搖搖頭。帶著傷感地道:「三哥的話說得不錯,因此我想真正的退出江湖,既可為我所隸的太極一派,儲存一條餘脈,使太極門中,拳、劍、鏢三絕藝不致失傳,而且,小弟也覺得這樣怨仇牽連個不完,太殘忍,也太不值得。」
笑彌勒聽了這幾句話,也感到確是如此,可是在目前,他尚不願就甘心引退,所以用幽默的口吻問道:「四弟有了出世之想了,是當和尚呢了……還是老道?」
黃衫劍客搖搖頭,直了直腰,深深吸口氣道:「紅花、綠葉、白藕,儒、釋、道三教原是一家,既有修為之心,未必一定要拘形式,小弟是還我本來面目。」
笑彌勒皺皺眉頭,他解不開古侃的話中含義。
其實,古侃乃是暗示:「人之初,性本善。」他要放棄殺人、人殺的江湖行為,一心為太極武功留下個傳世的人,這人,當然就是他自己。
笑彌勒無奈地站起身來,對古侃道:「四弟,你若決心出世,也總該親向老大表明一下心意,既免三哥為難,也落得有始有終。」
黃衫劍客也還聽勸,頷首起身,隨著他三哥出洞,兩人進洞時未發覺什麼,但在出洞時,俱都發現這洞口的積雪似曾經有人推移過,而且,靠下面尚結著一層冰。
他們久在這裡,當然知道這高原上入冬之後,下的雪絕不會當場溶化,何況旁處沒有,卻單單在這洞口呢!
可是他們再也找不到以外的痕跡,只能趕回去與另三撥人會合後,再討論下一步的行動。
當兩人回到故居時,另外三撥人已全部到了,兩人目光略瞥,便知情形不妙。因為,七步追魂的臉上,湧起了一片怒色,而雪裡白虹公孫蕙,又是那麼的憂急,另外的人,也全都愁容畢現。
見面後,七步追魂班適齊沒等兩人開口,便伸手遞給兩人一幅白布,笑彌勒接過來與古侃合在一起看時,上面用燒焦的木條,簡單的寫著幾十個字:「仇人們已夠歹毒,但尚有更歹毒的人對付我老婆子,如今老婆子決心拋開你們,與這批人周旋到底,不用為我擔心,事成自會找你們去。」
下面署著一個「涵」字,筆跡不錯,是九玄雷婆所寫,但字義若隱若現,兩人皺眉難測其意,上面更沒有提到琮兒的事?眼前也沒看到人,想必老婆婆帶著她愛孫一同走了?
她單身尚無所慮,琮幾年幼,武功也未到火候,對老婆婆既無幫助,甚而更是一個累贅。
兩人心中這樣想,嘴上可不敢說什麼,眼望著老大七步追魂班適齊,把九玄雷婆的留字布塊送回去。
七步追魂陷目中射出激怒與憂愁的光采,從中屠無明手上接過布,恨恨地扯成細碎,痛心的道:「老婆子越來越任性,她打的是什麼主意?多少人為她著急,她卻來個不辭而別,何況……」
話到此驟止,目光掠到老婆子胞弟,烈火星君韋涓面上,烈火星君韋涓甚為侷促,因為,他老姊姊曾把兩小的安全交給他負責的,昨晚的一戰,若無人應援,別說兩小危險,連自己也將不保,偏偏老姊又攜著琮兒獨行,他為人雖魯直,卻也覺得事情不能如此簡單。
少林老方丈口唸「阿彌陀佛」,合十道:「班施主,韋女俠任性獨行,想來去必不遠,為今之計,趕緊把人分開來找一找,而且,施主們這裡也不能留下去了,找到韋女俠後,也可作往後的打算。」
七步追魂搖頭苦笑,長嘆一聲道:「找也枉然,她既留字自去,絕不會就此而回,但是我不甘心就此離開這一帶,誓與四振之人周旋到底!」
聖手菩提丁兆銘立刻以附和的口氣,插嘴道:「我贊成班兄的話,但是昨晚一戰,四派的人比我們傷亡更多,敢不敢捲土重來不說,與其候著捱打,不如採取主動。我的意見是,咱們人少無援,宜在暗處,班大俠認為如何?」
七步追魂班適齊是精明人,一聽丁兆銘的話,便明白他的用心,他沉吟著計算自己目前所處的環境,與丁兆銘行動一致,確有莫大的幫助,然而,自己早有誓不仕宋的諾言,但單獨行動,又感勢孤無援。
他目光對老三、老四望望,古侃面上表情呆板,申屠無明有活動之意,班適齊面上神色一正,對丁兆銘道:「丁兄之言確有其見解之處,但班適齊宣告在先,此行並非受仕,僅是利害相關的合作。」
聖手菩提丁兆銘只望班適齊答應合作,其他可以不談,因此大笑道:「班兄確有高士之風,你放心吧!丁兆銘自身僅是個六品總校尉,沒有官可以給班兄作,然而有一點使人興奮的訊息,弟必須報告班兄等幾位聽聽。南末目前已有圖強之心,自‘崇寧’十一年嶽少保遇害和議成南宋稱臣於金,別說班大俠等痛心,我丁兆銘何曾不然!可是十年之後,虞允文於採石一戰,大破金兵,從此以後大小戰爭連年不斷,至四年前,以去和議稱臣之恥,今年虞允文出將為相,大有揮軍北上之勢,這種使人振奮的訊息,想必班兄等幾位,也樂於聽聞吧?」
丁兆銘報告的訊息,確使班適齊等人為之欣慰,即連已萌退志的黃衫劍客古侃也不由得跟著動容,可是他去志既決,稍過又恢復了呆板的表情。這時,班適齊便道:「丁兄的訊息實能使人告慰,但目前我們仍以各為各的目標聯手合作,將來若環境轉變,班適齊或將改變初衷。」
丁兆銘異常高興的大笑道:「若果真有這麼一天,南宋國事便大有可為!如今多在此待著無益,班兄是否可以一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