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交淫僧談仲判師門

玉劍屠龍 佚名 第1頁,共2頁

九玄雷婆屹立未動,身後冷風一襲,便覺出其寒徹骨,心裡微感一驚,原已貫注在雙掌上的真力,在一招「黑虎擺尾」的掌勢下,勢如奔雷般往後甩出,雙方的掌力隔空一接,震得「砰」的一聲巨響。

地煞神君以雙掌之力,竟被震得往後連退三步。

可是九玄雷婆也覺著右臂一麻,不禁也踏出了一步。

陰陽神君看出便宜,晃身撲過來,抖右掌猛劈九玄雷婆右肩,左掌同時橫拍後背,一招兩式,用心狠毒無比。

祁連四煞每出一掌,掌面即寒逾玄冰,九玄雷婆一掌初接,右臂已覺不能用力,陰陽神君雙掌先後擊到,她身形一側,讓雙掌,左掌打出一招「黑虎探爪」,合少林派大鷹爪力與小天星掌力於一招,五張箕張,猛抓陰陽神君右腕脈門。陰陽神君雙掌雖未全部走空,但有方才地煞前車之鑑,九玄雷婆一齣招,他立刻沉肩挫身急退。九玄雷婆怒叱聲:

「別走!」

屹立的身形在叱聲中疾滑而出,五指一沾上對方右背皮襖,掌力立現,「砰」聲響處,竟把陰陽神君一掌震飛丈外,俯身仆地,若非地上積雪甚厚,滿口牙齒也得全部跌落。

天煞、人煞惶然搶過來接應同門,兩個人四隻手掌,揮出了四股砭骨生寒的狂飈陰勁,九玄雷婆知道不能硬接,晃肩飄身捷閃。

雙煞志在救人逼開九玄雷婆,搶到陰陽神君摔倒處,陰陽神君已滿面憤恨之色翻身坐起,天煞神君急問道:「師弟,受傷沒有?」

陰陽神君元煦搖搖頭,天煞與人煞怒吼著返身往九玄雷婆再次攻去,其實元煦並非完全沒有受傷,只是不重罷了。

地煞神君元昀最生氣,長劍被敲折在前,對掌震跌在後,爬起來運氣行功略試,覺出身上無傷,驚喜之下大叫道:「老乞婆功力不過如此,咱們全力硬拼到底。」

話出口,果然雙掌並立胸前,凝集全身功力疾推。

九玄雷婆暗中著急,深怨自己不該仗著一時間的意氣跟祁連派四煞拼耗真力,她在暗思之間,地煞神君推出的兩股奇寒難抗的冷飈已侵進身前,九玄雷婆在不能硬接硬架之下,只有施展「形影百變」的身法閃避。

地煞神君雙掌雖走空招,可是信心大增,陰笑聲中,半側身又是一招「后羿射月」。

天煞神君趁著九玄雷婆閃讓地煞神君的冷飈時,蓄足了全力,打出一招「冰山頹崩」,身形拔起兩丈,雙掌凌空下擊。

九玄雷婆這時候既急又怒,盡全力施展巧妙的身法閃讓,一方面暗運真氣恢復右臂的知覺,她這樣一味以閃展騰挪的身法來躲招,人煞神君便看出了蹊蹺,留神觀察下,立即恍然大悟,驚喜地叫道:「老乞婆右臂已受震無力,咱們加勁上啊!」

此語一齣,九玄雷婆當場吃驚異常,但對方卻一個個面露獰笑,連原本坐著運氣的陰田神君也一躍而起,四煞重佔原來方位,「善哉」聲中,全力展開聯手急攻,剎時間掌影翻飛,冷飈匝空,卷得地上積雪沖天橫飛,四散激射,一聲聲陰森森的獰笑,使九玄雷婆驚恐交織。

激戰三十餘回合,九玄雷婆右臂上麻木已消,可是在四煞神君的猛力圍攻下,她也不敢冒險硬接,身在冷飈狂勁衝擊之下,雖全力閃避,但仍不免有一二次被對方掌風帶得踉蹌斜傾幾步的時候。九玄雷婆在激怒之下,暗中摸出一顆特製的火藥暗器來,其名叫「天女散花」,體積比核桃略大,卻是威力驚人、一炸之下,針錐滿空激射。老人家恨死了四煞,把它扣在右掌中,正待伺機出手傷人。

四煞不知危機暗伏,掌力益越強勁,寒風砭骨裂扶,一聲聲獰笑此起彼落,他們越是得意,九玄雷婆越恨之入骨。

驀地,西北方響起了一聲清越的長嘯,嘯聲遠傳,劃空而去,四煞神君聞聲倏驚,玄冰掌拍出連串冷飈,如驚濤駭浪般猛襲九玄雷婆韋涵,直颳得老人家面色泛紫,其寒難忍,癟嘴上帶著冷笑,皺臉籠罩著殺氣,厲叱陡發,凌空直拔三丈,中途疊腰翻身,目光一掃,見四煞正一擁追上來。

不遠處一條人影,快如狂風般捲來,九玄雷婆狂笑驟發,半空中右掌疾揚,一點黑影脫手飛向四煞神君上空。

來人見而驚叫道:「老婆子,使不得!那東西太過殘忍!」

四煞聞聲驚愕,反不知是閃是追?又震於急時趕來的七步追魂班適齊早年的威望,竟然進退失據。

這僅是一眨眼的工夫,九玄雷婆的「天女散花彈」脫手,七步追魂揚聲制止未果,急展成名絕學,出腿,跟著往後揮掌,強勁擊地反震,人便借勢疾竄,跨步間直飛六七丈,迅如電掣而近,四煞惶然備戰,頭頂黑影已冒煙下落。

七步追魂當機立斷,左掌當胸力推,右掌反腕上撩,無上內家強勁卷處,四煞神君立被一股無與倫比的潛力撞得直跌二丈外,身形相繼墜地,原地十丈上空,陡地響起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四煞神君未適直身站起,駭然仰首而觀,但見滿空激射著細小的黑影,稍過紛紛墜地,積雪上清晰易見,一支支細短的釘錐到處散落,四煞神君至此,不禁嚇得昨舌失色!

九玄雷婆韋涵見乃夫解了四煞神君這次劫難,氣得怒吼一聲,撲過來指著七步追魂班適齊厲聲質問道:「老頭子,你這是算啥?」

七步追魂暫不理老妻的責問,一緩步走向四煞神君,微垂的兩眼,迸射出冷電般的目光,使心狠手辣的祁連四煞,也為之心胞俱顫。

天煞神君硬著頭皮站起身來,拍拍雙掌道:「姓班的,道爺們栽啦,但咱們可是裁在名家手裡,丟人現眼,那怪咱們學藝不精,你準備怎地發落咱們?」

七步追魂班適齊兩隻深陷在眶中的眼珠一瞪,目光中殺氣隨之四射,四煞神君驚得全部垂下頭來,往昔的狂傲與兇暴之氣,至此已蕩然無存。

七步追魂仰天發出一聲震撼人心的狂笑,笑聲持續了很久,笑停後又重重地哼了一聲,四煞神君便知道這是最後的存亡關頭了。

要知,七步追魂班適齊早年曾威震武林,因此有先聲奪人之威,像四煞神君這等兇殘梟傲的江湖人物,竟也被他震懾得俯首聽候處置,但實際上,這也是四煞神君的狡猾處,他們料到,憑七步追魂之威,絕不會對束手的人下任何毒手,所以他們看準了這一點,垂頭默然候處,事情不出他們所料,七步追魂班適齊對四煞神君凝視良久,然後冷冷的道:「以你等四人往昔惡名,實死有餘辜,但姓班的向有好生之德,今日暫澆汝等一次,若在怙惡不改,下次遇上,定教汝等作我掌下之鬼。」

四煞聞言心喜,天煞神君元昕身子一挺,抬頭向班適齊略瞥一眼,獰笑道:「你別故示慷慨,終叫你有後悔的一天!」

七步追魂一聲長笑,毫無怒色地道:「四派聯手,老夫早已知之,如敢多言,嘿嘿……」言此冷笑連連,雙目露威,不屑地一伸右掌道:「管教汝等命絕三步!」

祁連四煞一嚇,再不敢自找麻煩,八隻眼睛全露出了怯意,對面前這位老人投了一眼,連場面話也不再交代一句,互相以目示意,返轉身踏雪急走。

誰料還沒走出十丈,身後笑聲陡傳,跟著又傳語聲:

「高山雪嶺,把這些穿上再走。

四煞神君聞言面熱,悻悻然地重行回來把雪橇穿上,地煞神君元昀臨走時,又恨聲地道:「姓班的,今日由你抖盡了威風,道爺們不出五日,必然再來領教姓班的‘七步追魂掌’絕學。」

班適齊聞聲之下,不禁縱聲狂笑,笑聲未停,四煞早已一滑數十丈,拚命疾馳而去。

九玄雷婆目送惡道去遠,才不樂地對老伴道:「你這樣對人,人家可並不感激,自古道:‘放虎歸山,必有後患!’老頭子,你不替自己防,也該給兩個小孫子想想,老婆子不是嘴碎,班家就只這一條根啦!」

七步追魂聞言一凜,怔了怔長嘆一聲道:「冤家宜解不宜結,老太婆你想得太嚴重了。」

九玄雷婆氣得癟嘴一翹道:「好,算我多說,仇人們若二次再來,由你去接吧!」

她說完返身就走,把個七步追魂說得呆在當地,垂頭默想:「自己這方面老少十人,但仇人卻有好幾派,一個接不住,後果確是難料。」他想到這裡,對自己的行為,也不禁生出了疑問。

可是,他不能同意老妻除惡務盡的做法,認為過於殘忍。然而他又想不出一個適中的辦法,當他懷著滿腹煩憂,準備回去時,離身六七丈,一個堆滿積雪的小土坡上,陡然有人現身招呼道:「一別十餘年,班大俠,還認得江南舊友嗎?」

七步追魂微微一震,連忙側身錯掌,全神戒備著現身之人,雙目中閃露出懾人的精芒,徐徐抬頭看去,來人也同樣穿著翻羊皮襖褲,背後斜揹著長劍,碧眼閃光,仰首含笑屹立,山風把他灰白的長髯,吹得披上了右肩。

雙方目光一接,來人雙手抱拳,很客氣的道:「班大俠,愚弟遠從數千裡外。又冒著這般惡劣的天氣趕到星宿海來一會故人,你覺得意外吧?」

七步追魂看清來人乃名震蘇州、太湖的碧眼金蟾尹湛,倒確實有點意外,但是神色之間,又顯得異常的冷漠。

碧眼金蟾尹湛似乎早就料到,人家對自己並不歡迎因此一貫面含笑容,等著班適齊開口說話。

雙方互視良久,七步追魂才淡淡的道:「原來是尹兄駕臨荒原,恕班齊失禮。」

嘴上在道「失禮」,然而原本半圈在胸前的雙手,反又緩緩地垂下了。

碧眼金蟾尹湛長眉微皺,深深嘆息地道:「愚弟雖有小錯,卻尚未料到班兄記恨恁深!」言下似乎感慨萬千。

七步追魂白眉略揚,驀地仰天長笑連連,尹湛神色稍變,微微不悅的道:「班兄,即使愚弟真有大錯,但今日來至,絕非無故,班兄豈能不問情由,就如此對待故人!」

班適齊雙目略閃,心忖:「自己與此人雖無多大交情,也沒有很深的宿仇,僅聽人傳聞,此人黨附聖手菩提丁兆銘,有參與丁兆銘暗算屠龍劍公孫悲天之嫌,但是,這也僅僅是傳聞,自己多方刺探,並沒有半點證據可以確認。」

他想到這裡,重重地吐出一口悶氣,頷首道:「失意人或有不當之處,祈尹兄見諒,寒舍離此非遙,何妨暫留一談,班適齊為遠客引路了。」

他拱手待走,不料這位碧眼金蟾尹湛,從土丘上一掠而下,失笑搖手道:「請班兄暫留,愚弟尚有話說。」

七步追魂班適齊訝然止步,迷惘地望著這位不速之客。

尹湛微嘆一聲,苦笑道:「班兄,愚弟今日趕來,確有重要的訊息帶來,要否,我怎麼敢來呢?說真的,你我之間被流言所傷,因知班兄處世縝密,愚弟才敢現身求見,可是……老嫂子性烈如火,若貿然越府,說句笑話,愚弟可擋不住老嫂的‘天女散花’。」

七步追魂尷尬地笑笑,但他緩緩地搖頭道:「這些事,除了我沒有任何人知道:她不會對你無禮的,可是,尹兄。我直截的問你一聲,對於這件事,你有什麼解釋?」

碧眼金蟾真摯地點點頭道:「我確實應讀早一點找班兄解釋明白的,可是我為老嫂的烈性遲疑了,班兄,我們慢慢地走著談。」

七步追魂依言,與這位遠來之客緩緩踏雪而行,這時,碧眼金蟾尹湛才含愧對班適齊道:「愚弟迫於環境,不得不歸附趙宋,而時間又適在公孫大俠遇難之後,就此引起江湖上的流言,班兄,你我相交甚淺,但古四哥與我甚為莫逆,更有同事數年之誼,就憑這些交情,愚弟豈能參與這件事情?」

尹湛已當面承認依附了丁兆銘,但否認暗算公孫悲天,班適齊輕哼一聲,尹湛忽然神色一正,加重了語氣道:「國家不幸,百姓多難,每個人都像班兄一般遁世不問,豈非遂了金人吞噬吾國的野心,到了那時,受難的人更多,這教誰來負責呢?當然,人各有志,愚弟既不強人所難,也不必為自己作辯,可是我大膽的問一句話,以丁兆銘與公孫大俠的交情,他是否能下手暗算?」

七步追魂白眉陡揚,冷峻地道:「人心難測,何況利祿當前。」

碧眼金蟾雙目中迸射出兩道寒光,冷笑道:「可是姓丁的直到現在,既沒有升官,也沒有發財,愚弟冒昧的說一句,如果你當時在公孫大俠遺體上,找到的是散花彈中的鐵錐,或是錢鏢,甚至是你自己的‘追魂神針’……」

七步追魂倏地身形一停,厲叱道:「尹湛,你再敢利口再詭辯,我教你命喪當場!」

碧眼金蟾並不因班適齊動怒而畏縮,相反地,面上氣得鐵青,仰天不住地狂笑起來。

七步追魂見他如此,卻也感動地道:「也許你說得有理,那就往下說吧!」

碧眼金蟾怒猶未消,很不客氣的道:「班大俠,你我本是道義之交,談不上有過命的交情,尹湛今日遠來,簡單的說,共有兩件事告訴你。第一件,四派聯手對付你,這僅是表面上的私仇,暗底下,四派已完全受人收買,利用他們殺害有志之士,你們這些人雖已遁跡荒山達十餘年,可是任誰皆知,你們是‘嶽少保’主戰一派的主堅,四派用你們做為第一個目標,在公在私,俱都異常恰當。」

七步追魂神色不變,目,光如冷電般一掠而隱,尹湛接著冷笑一聲,以十分神秘的語氣問道:「班大俠,你知道誰才是暗算公孫大俠的兇手嗎?」

七步追魂動容地問了一個字:「誰?」

碧眼金蟾尹湛直截地答道:「武當一派的後起之秀,鐵蓮子商和!」

七步追魂陷目怒睜,厲喝道:「胡說!你怎會知道是他?」

碧眼金蟾激動地大笑道:「怎會知道?班大俠,尹湛雖非高人,卻也不是一根木頭,何況丁兆銘無故蒙上了暗算他人的惡名,能甘心嗎?因此,我們兩人花了多少年的時間,在暗中查訪,直到今年的重九日,竟被我們發現,那位商和暗赴仙霞嶺會見八手仙翁施耀光,雨人在仙霞嶺一個絕峰上談了不久,便弄得不歡而散。當時我們還只覺事情古怪,武當與仙霞向無交往,他們是為了什麼呢?於是,我們就近暗入仙霞派的採雪山莊,偷聽得施耀光師兄弟三人談話,原來商和竟會知道仙霞派暗通金人,充當內奸,商和特為此上仙霞相勸,誰知施耀光不但不聽,反以商和早年暗算公孫大俠的事為要挾!」

七步追魂聽到這裡,面上不自禁露出一片驚訝之色,他雖在高原雪嶺,卻也知道商和於十年前皈依了三清,更於五年前接掌了武當派的掌門,為此,使七步追魂感到這件事情甚是辣手,也不能完全相信。

碧眼金蟾看著他冷冷地道:「也難怪你不信,當初我與丁兆銘聽了,也不敢相信,於是,我們為了採證,便暗中替雙方造謠,這一來兩方面全急了,鐵蓮子商和因此帶了武當七子,急急趕上仙震嶺去,可是仙霞派比他們更慌一聽到訊息就舉派潛逃,別說商和沒遇上,連我與丁兆銘比他們早三天率人去捉時,也一樣撲了個空。」

七步追魂漸漸被尹湛說得沉吟起來,這時,尹湛又反過來建議道:「一面之詞也不可全信,好在我與丁兆銘為了追捕仙霞派的人,已暗中跟到西北邊這一帶來,同時,商和也帶著七子追蹤到此,班大俠可以暗中注意著,是非真假,何愁得不到證明。」

七步追魂陷目中露出了歉意,關心地道:「金人在蘭州原就布有很多爪牙,你們不該冒險輕入。」

碧眼金蟾含笑頷首道:「是的,我們帶了三個人趕來,丁兆銘又臨時約了他一位師兄,提起來班大俠也熟得很,便是少林派的道源長老,但是以六人之力,也難與人家這麼多人相抗,因此,我順便來探探口氣,有沒有合起來的希望?」

七步追魂兩眉略軒,雖未開口,但碧眼金蟾已看出他神色之間,大有合的可能,為求確實,他又進言道:「愚弟素知班兄為人,自從嶽少保遇害以來,對南宋官場中人,恨之切骨,絕不能再為之出力,但是目前的事,與官場利害相連,班兄不為人,也當為自己慎思,就拿愚弟來說,雖為官家做事,卻並不受官家節制。」

言罷,含笑目視七步追魂,見他站定沉吟半晌,然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毅然對尹湛道:「就此一言為定,現在你們的人都在哪裡存身?」

碧跟金蟾的黃眼珠露出了興奮的光采,笑道:「丁兆銘已離開蘭州,帶著人隨後趕來,可能在今明兩天到此。」

七步追魂點頭沉思著,兩人默默地走著,過了一會兒,七步追魂抬頭嘴角一動,忽又留住,目光像隨電般一瞥,望著阿爾坦河的岸旁,慈祥地笑叱道:「鬼丫頭,你已是大人了,還那麼頑皮,別叫客人笑話。」

碧眼金蟾順著七步追魂目光看去,冰凍的河畔,陡地白影一晃,如箭般疾射而來,相隔有八九丈遠,但僅有兩個起落,便僕到了七步追魂班適齊懷中,尹湛目光甚利,已看出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耳中又聽到她嬌聲道:「爺爺,您老說去找婆婆的,可是婆婆早回家了,您老卻又在外面耽著哩,咱娘可是著急了,她看出婆婆臉上不對勁,咱猜是……跟您老斗嘴了,是嗎?

七步追魂清癯的臉上,現出了似怒實喜的神色,佯叱道:「玲兒,不可在客人面前胡鬧,人家來給你說媒啦!」

玲兒「啊」的一聲驚叫,俏臉兒反從她爺爺懷中仰了起來,略為怔了一怔,不禁面泛晚霞,不依道:「咱不來啦!爺爺故意嘔咱呢,絕對沒的事哪!」

七步追魂班適齊欣然地縱聲而笑,碧眼金蟾尹湛心有所感,也暗著大笑,這可把玲兒笑得兩頰、耳根緋紅,一聲嬌嗔,來得快去得也疾,就在班適齊懷中,嬌軀往後一仰,「倒躍龍門」式,竄出去三丈光景,落地前滴溜溜一個「雲裡翻」,雙足略沾之下,人又二次飛出。

碧眼金蟾尹湛脫口大讚道:「好美的身法,好俊的輕功,真是將門虎女!」

話聲中,兩人已將近本屋,尹湛見玲兒進入內中一間木屋不久,屋門再開時,竟出來六七個人,雙方乍見之下,全都生了因久別而有的隔世之感。

黃衫劍客古侃在意外地一怔之後,不禁欣喜如狂道:「尹兄,什麼風把你刮上青海來的?難得!難得!」

碧跟金蟾尹湛一見古侃,便想到死去的屠龍劍公孫悲天,黃眼珠淚影模糊,悲喜道:「古兄,你我一別十多年,真有隔世之感!」

黃衫劍客黯然地點點頭,飛天醉狐奚弘脫口問道:「尹兄綴著何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