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聖一張標準的國字臉,顯得器宇軒昂,他揹負雙手,凌空站在河上,隔著數十步的距離,停在密林之外。但這些樹木卻無法阻礙翊聖銳利的目光,他直勾勾看著王方平和我們,臉上的表情並不友善。
「王方平,北極大帝仁慈寬容,這才允許你在我酆都逗留千年。然而你卻恬不知恥。你不思感恩便罷了,莫非還想要圖謀我酆都神眼不成?」
翊聖開門見山,上來就數說王方平的罪過。王方平臉色微微一變,表情已經暴露了他的心虛。
我心中捏了把汗,一上來就心虛可不是什麼好兆頭,看起來王方平對上翊聖,他自己心中也無甚把握。
不過王方平垂涎神眼千年之久,自然不會在此功虧一簣。他沉默片刻,調整好了心態,這才淡淡說道:「神眼本是上古神祇遺產,自然應該有德者居之。北極大帝后土既然說過,他所統帥者不能染指神眼,那麼何不讓我這個外人來繼承上古神祇的造化?難不成你們想要暴殄天物不成?」
北極大帝即是鬼帝,而聽見王方平這番說辭,我才知道原來酆都鬼城裡無人取走神眼,還與鬼帝的限制有關。鬼帝明確說過不許自己麾下部署染指神眼,想來也是擔心他們得到神眼之後修為陡然提升,以下克上,犯上作亂。
翊聖與王方平的爭辯到了現在明顯陷入了僵局,兩個人誰都寸步不讓,卻在立場上截然相悖。
一場惡戰在所難免,而我現在所要考慮的則是一會大戰開始,我們該何去何從?
說話間翊聖已經走到了我們面前,我們之間僅僅隔著十步左右的距離。而這樣的距離之下,廝殺不過一眨眼之間。
翊聖抬頭看了我們一眼,神色微微一變,似乎意識到更加嚴重的問題,沉聲問道:「王方平,你不過一介凡人,就算羽化登仙,也再無更高資質。可現如今你帶著兩位上古遺族到此,究竟是何居心?!」
王方平聞言倒是一怔,他似乎沒有考慮這麼多。
我和熊貓同是上古遺族,這是很久之前就已經成為定論的事實。翊聖似乎很在乎這件事情,可是王方平卻好像渾若不知。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王方平壓低聲音問道,我其實反倒了解他,他之所以帶我們過來,不過就是想讓我們幫他取走神眼罷了。
然而翊聖真君卻有別的考量,他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我和熊貓,厲聲質問道:「王方平,當年洪荒之戰已經過去了五千年,其中恩怨也已塵埃落定,我們雖然做出過一些錯誤的決定和舉措,可這幾千年來我們始終都在彌補當年的過失,這難道還不夠,你莫非還想挑起恩怨?並且讓這人間重陷戰火不成?」
翊聖這番話卻說得王方平徹底慌了。看他的表情,他似乎完全就不知道翊聖在說些什麼。
然而翊聖真君卻不這麼認為,他毫無徵兆的發起了進攻,身上瞬間藍光湛然,向王方平衝了過去。
「王方平,你若覺得我酆都不敢得罪你,那可就大錯特錯了,這些年北極大帝雖然對你投鼠忌器,卻也不是沒有除掉你的打算。今天既然你不知好歹,可就別怪我們不念舊情了!」
翊聖真君這次明顯是動了真格,他衝撞起來身邊的勁氣便讓我和熊貓、夜將軍承受不住。
王方平雖然一頭霧水,卻知道翊聖對他起了殺心。這老妖孽也不是省油的燈,既然羽化登仙,自然有著真本事。他雙腳開立,目光一凜,沉聲道:「翊聖真君,你莫非和我同歸於盡,玉石俱焚?你可比我多了幾千年的道行,這麼做你不後悔?」
說時遲那時快,王方平一句話剛剛說完,兩個人便已經交手。
神仙打架,陣勢不凡。「彼岸」茂密的樹林之中狂風舞動,兩側樹木傾倒一片。
我們三個直接被這股強烈的衝擊力推得後退十餘步,險些摔倒在地……熊貓掙扎著站穩身形,回頭問我:「現在咱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