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熊貓站在院中,夜將軍落在我的肩膀上,正對著門外三位殺意騰騰的不速之客。
三位道人同時邁步,齊刷刷走進了院落之中,其中左邊道人年歲較小,黑鬚黑髮,應該是掌門嫡系師弟方玄之。右邊道人白鬚白髮,年歲稍長,則應該是程雲子。至於站在中間的這位道人,一看便是符籙大家,手上的繭子隔著老遠便清晰可見,儼然是於道之。
三人一進門,我便朗聲唱了個肥喏,恭恭敬敬喊了一句:「晚輩楊燁,恭迎各位前輩到訪。」
遠來是客,至少在翻臉之前,這面子上的功夫我得做的足了。
天邊夕陽血紅色的光芒穿過樹林縫隙投射到了我們的身上、面前、腳下。
隔著十幾步的距離,三位老道士對我的話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他們面向西方,因此興許被夕陽晃住了眼睛,看不清楚我的面貌,但是我依然能夠從他們的表情中看出他們的憤恨。
我們與之相反,恰好面向東方,我可以清清楚楚看到老道士們臉上鮮紅鮮紅的夕陽光芒。
我看三位不吃敬酒,只好冷笑道:「三位長老既然不願意說話,難不成想要直接動手?」
這句話果然激的程雲子一聲冷哼,他臉上變色,厲聲道:「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偽君子。楊燁,你做的事情我們早已經調查清楚了,今天既然過來,就是要你償命的!」
程雲子一開口就暴露了剛愎自用的性格特點。他弄清楚了?他弄清楚什麼了?只怕他只是弄清楚了別人的片面之詞罷了。
我也懶得和他爭辯,淡淡說道:「既然你有了自己的看法,我也不再說廢話。有些道理講不清楚,只好訴諸暴力。只可惜的是,有的人真的糊塗,有的人卻在裝糊塗。你們正一派堂堂名門大派,卻也做的一手徇私枉法、護短包庇的醜事。」
程雲子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旁邊方玄之憤怒不已:「小畜生,真是無恥!」
然而沒等我再說,站在中間的於道之冷冷一笑:「你們何必再和他廢話,他既然用我的符籙害死了我的徒弟,那麼今天我便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只可惜‘破軍’符籙浪費在他身上,簡直暴殄天物!」
方玄之連忙制止道:「於師兄,先別動用您的法寶,我看著小子道行有限,乾脆讓我去收拾了他,免得浪費寶物。」
方玄之自信倒是足夠,可惜欠缺李玄機的眼力。
說句實話,這三位長老的輩分一個比一個高,論玄學素養,其中於道之既然可以寫出「破軍」符籙,自然也不容小覷。但是眼力卻真的都差得可以。
方玄之也沒有等於道之發話,自顧自挺劍上前,走到我的身邊,他雖然面帶微笑,笑容中卻不懷好意,冷冷說道:「請吧?」
我沒想到堂堂正一派的道長居然如此輕浮,也不管他背後還有兩位仇敵虎視眈眈,手中桃木劍挽了個劍花,劍尖一甩,直接指向了方玄之的鼻子。體內沈公子百年靈力湧動,長劍上瞬間凝聚了一層濃郁的黑氣……
方玄之看了一眼,表情終於變了。
雖然這黑氣並非道玄真氣,卻也透著一股犀利。方玄之眼力差些,自知之明還是有的,他當然明白這劍上黑氣,絕不是他三拳兩腳能夠應付得來的。
正一派本就不擅長劍術,方玄之就算是正一派中翹楚,劍法也還稀鬆。
不過方玄之心理素質倒還不錯,他沒有急著撤退抑或求救,而是沉聲問我:「你這是什麼邪術?」
我哈哈一笑:「你一定要知道?」
方玄之:「我最好知道。」
我雙目灼灼,盯著方玄之已經流出冷汗的額頭,沉聲說道:「那我不妨告訴你,我這是要你命的邪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