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約莫五分鐘之後,我聽見門口有腳步聲傳來。這兩個道士絕不是看到火光過來滅火的,他們是衝著我來的。
倆人雖然是玄門中人,行事作風卻鬼鬼祟祟,看我們院子裡一片冷清,其中一個便靜悄悄推開大門,探頭進來,似乎想要趁虛而入。
我和熊貓蹲在院子裡正對著大門,夜將軍則蹲在我的肩膀上,以至於這道士剛剛探頭進來,就被我們撞了個正著!
咦?看著道士眉清目秀,不過三十歲上下的年紀,眼熟得很,豈不是之前也曾經見過的正一派玄門道士陸天宇?
看見故人,我心中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反倒是苦澀之情洶湧而來。
一紙茅山通緝令,瞬間讓我變成眾矢之的,難道這便是資源的力量?這便是權威的恐怖之處?
陸天宇推門進來,本以為院落中四下無人,卻恰好看到了我們幾個,他微微一怔,吃了一驚,不過很快便恢復冷靜,強裝出一副鎮定模樣,冷冷一笑,道:「三更半夜,幾位不在房中睡覺,反倒是躲在院中,只怕是心中有鬼,不敢安眠吧?」
我早就知道陸天宇、陸天寧兄弟倆伶牙俐齒,修為不淺。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沒等我回話,陸天宇背後又一個道士走入院中,身上的裝束和陸天宇完全一致,只是長劍有別,自然就是南京正一派的另一位傳人陸天寧了。
我不問也知道,這兩位兄弟過來的目的便是捉拿我歸案,擊殺「茅山通緝令」上「十惡不赦」的壞人,他們便可以晉升一級,這是之前上清派弟子胡云親口告訴我的。
我苦笑一聲,道:「兩位兄弟,咱們也算有並肩作戰的情誼,我的人品你們不瞭解,但是難道還能不講個交情麼?」
陸天寧斬釘截鐵:「你既然做了玄門敗類,就不要和我們講交情。今天晚上我們兄弟兩個要為玄門除害,就這麼簡單!」
我聽陸天寧這番說辭有些拙劣,頗有些演戲的成分,心中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玄機:這兩兄弟也許已經從上清派陶先生口中聽到風聲,知道我並非十惡不赦的玄門罪人,只不過是被冤枉罷了。但茅山通緝令十年難遇,這樣一個刷怪升級,換取晉升的機會實屬難得。如果撤銷了我的茅山通緝令,那麼他們兩兄弟就無法通過擊殺我來獲得利益了,如此一來,他們當然不願錯過機會,趕在這一紙錯誤的茅山通緝令尚未撤銷,來找我麻煩了。
這兩位兄弟的居心端的險惡,豁出去陷害好人,也絕不能喪失自己獲得利益的機會,如此人品,實在令人不齒。
為了驗證我的想法,我冷冷一笑,對他們說道:「我這張茅山通緝令是個誤會,我本是無辜的。這件事情我記得上清派的陶潛先生出面說過,他還特地告知我,他已經通知了你們正一派的各位,難道你們沒收到訊息麼?」
這句話本就想要詐他們一下,其實陶潛先生根本沒有告訴我這些事情。
然而陸天宇、陸天寧兩兄弟卻瞬間上當,聽見陶潛先生的名諱,兩兄弟臉色蒼白,冷汗直冒,對望了一眼,其中陸天寧咬牙道:「什麼陶先生,他這些日子根本就和我們正一派沒有往來,我不知道他說過什麼訊息……」
可惜兩位道士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們,陶潛先生一定已經將我被冤枉的事情通知給了正一派。
想到這裡,我心中更加憤怒,再加上被張瞎子偷走沈家寶藏的怒火無處發洩,一肚子邪火恰好都燒到了正一派的身上。
我冷笑著站起來,手中桃木劍熠熠生輝,沉聲問道:「陸天寧、陸天宇,咱們好歹是同道中人,又有並肩作戰的情誼,你們難道真的要為了一次晉升的機會,反黑為白,顛倒是非麼?你們難道不會受到良心的譴責麼?」
兩人見我看穿了他們的陰謀,冷汗流下,卻死不悔改。
陸天宇上前一步,咬牙說道:「楊燁,你就是有罪,你就是該承擔後果。別跟我們說這些花言巧語……」
我看他終究是執迷不悟,手中長劍一抖:「既然是這樣,就別怪我不客氣!」
話至此處,陸天宇忽然面露猙獰,從懷中摸出一張符籙,厲聲道:「楊燁,你休要囂張,今晚我沒有必殺之法,豈敢來此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