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激動,一邊上樓一邊低聲喊了一聲師父,然而我卻並未得到回應。
這感覺讓我覺得很不好,我連忙衝入房中,只見房子裡香菸嫋嫋,師父似乎並不在房中。
然而當我驚慌之時,夜將軍忽然朝著內室裡的床上喊道:「老鄭在這!」
我這才看到師父靜靜躺在床上,雙目微閉,似乎在睡覺。
聽見我們的動靜,師父緩緩睜開眼睛,只不過他的精神似乎不好。這讓我心中很是擔憂,連忙帶著熊貓和夜將軍進去,圍坐在床邊,低聲給師父請安。
我說,師父、師父,我回來了,您的不孝徒弟終於回來了。
師父微微一笑,坐起身來,臉上的表情有些疲憊。
他很欣慰,伸出手來輕輕按在我的手背上,問我是不是去雲南找他和瘋道人了。他說他本沒想要跑那麼遠,都是瘋道人這老不死的,非要拽著他一塊去「逆天改命」。
一聽見「逆天改命」這四個字,我忽然又想起了自己的宿命,以及瘋道人口中的推斷。
不管我是不是禍亂東南的罪魁禍首,我終究還是回來了。
然而在這一剎那,我忽然想到了「茅山通緝令」!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我和瘋道人那麼一次簡單的誤會,居然會招致「茅山通緝令」這種恐怖的東西了。
這都是命,都是天命!天命讓我禍亂東南,所以我必須回來,所以「茅山通緝令」必須出現!
我告訴師父,說我才是一切災難的根源,我不應該回到這裡的。
師父聞言微笑,頗為寵溺的看著我,搖頭道:「傻孩子,胡說什麼?從古至今,從沒有一場天災人禍是一個人的行為。一個巴掌拍不響,不要太低估自己的實力,卻也不要太高估自己的影響。」
我輕輕點頭,師父的話總能讓我茅塞頓開。
而這時候夜將軍忽然開口:「呱,老鄭,你身體怎麼衰弱成這個德性了?」
師父的身體狀態似乎真的不好,他平時神清氣朗,精神矍鑠,絕不會在白天便僵臥床上。更何況師父平時的眼力灼灼,肯定不等夜將軍開口便能看到這隻詭異的大烏鴉。
而此時一直等到夜將軍開口詢問,師父才看到我肩膀上蹲著這麼一個玩意。
他愣神兩秒,這才恍然:「莫不是老譚?你怎麼忽然變成一隻鳥了?!」
夜將軍苦笑:「說來話長,無非就是在和常霸先的角逐裡失利了……反倒是你,為什麼虛弱成了這樣?是不是雲南之行折損你太多精力了?」
夜將軍的問題其實我早就想問了,師父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
師父在我們的詢問之下只是苦笑,說這並不稀奇,他本就已經古稀之年,人壽有窮盡,到了歲數,身體自然要一天不如一天。人人都想長命百歲,可真正能夠達到百歲者,天下又有幾人?
我被師父的話說的悲傷不已,眼眶一紅,卻被師父看到了。
他輕輕擺手:「沒必要難過,我只是這些天身體不適,還沒有到要死的時候,你們剛剛回來,一定累了,快去休息吧。」
這是師父在逐客了,我們不敢再逗留,連忙轉身出去。
然而回到我的房間,大烏鴉夜將軍卻說,師父的狀況很奇怪,似乎遇上了什麼困難……在他的印象中,金陵城玄門泰斗鄭先生,是絕不會如此低沉消極的……
我和熊貓也這麼像。
這一次回到南京,很多事情都讓我們有些意外。
上清派陶潛先生被策反、鄭世歡和師父的矛盾以及他的吞吞吐吐、師父忽然衰弱的身體……我總覺得這其中必有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