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鄭世歡停頓兩秒，而後繼續道：「我總覺得咱們現在是在引狼入室，常霸先的確不是好人，這沒錯，但是一旦咱們幫助老譚除掉了常霸先，那麼老譚可能會比常霸先更可怕，而到時候狡兔死，走狗烹，咱們會是常霸先之後，老譚的下一個目標！」

鄭世歡的話其實正是我之前的想法，任何人親眼見到老譚「夜將軍」的形態之後都絕不會掉以輕心的。因為夜將軍狀態下的老譚實在是太恐怖，也太陰森了些，我甚至覺得那樣的一種人根本就是魔王的化身。

從我的表情，鄭世歡就猜到了我的確對夜將軍，也就是老譚有著相同的疑慮，他連忙低聲道：「小楊，這該怎麼辦？如果我早知道老譚就是夜將軍的話，我絕不會和他混跡在一起。」

我沉吟片刻，終於還是苦笑說出了實情：

「鄭少，其實玄機鬥鬼場那天晚上，是我放了常霸先，所以老譚才沒有能殺了他……」

鄭世歡聞言先是一怔，之後恍然道：「原來是你！小楊，你果然有先見之明！」

相視苦笑，我和鄭世歡終於算是徹底攤牌。老譚漸漸在南京城重新找到了立足之地，而加上他三十年間的龐大經營，一旦他開始對常霸先發起反撲，那就說明整個南京城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

「小楊，你覺得咱們是不是應該制衡一下雙方，現在先別讓老譚佔據太大優勢？可是我總覺得這樣一來咱們兩個就變成了牆頭草，反倒會引起常霸先和夜將軍的聯合攻擊……」鄭世歡皺眉說道，他雖然很有權謀天賦，可是眼前的局面是在令他有些捉摸不透。

我也是低頭苦笑，旁邊熊貓低聲說道：「其實以現在的情況，鄭少還算安全，因為他好歹還是南京城裡玄門世家的公子，所以也是老譚想要拉攏的物件。老譚上一次被逐出金陵城，原因不過就是沒有名門正派的支援，所以經過上一次的經驗教訓，這次的老譚定會好好珍惜鄭少的作用……」

熊貓倒是一言驚醒夢中人，然而這番話也說明了相對於鄭少，我和熊貓的作用漸漸卑微。

老譚也許不會對鄭世歡下手，因為他好歹維繫著老譚和南京城名門正派的關係，但是老譚想要動我的話卻是全無顧忌，我只是鄭先生一個關門弟子，在南京城的影響力也尚且有限，所以如果常霸先倒了，最先受到影響的依然會是我。

「鄭少，咱們兩個不妨先設立一個君子協定，在你我實力成熟起來之前，咱們儘量別讓老譚吞掉常霸先，如何？」我低聲詢問，雖然鄭世歡已經解除了自己心頭的疑慮，但是對於他來說，一口氣吞掉常霸先和老譚才是最終目的。

鄭世歡輕輕點頭，算是同意了我的提議：「好，至少在咱們可以聯合抗衡老譚之前，不要讓老譚吃掉常霸先。」

終於做出了共同的決策，我們幾個匆匆分別。鄭世歡總覺得這些天老譚對他開始有些懷疑，並且一直擔心老譚跟蹤他的行蹤，所以就連離開的時候都如履薄冰、小心謹慎。

一夜無話，轉天起床之後，我忽然接到了洪先生來的電話。

上次沉船事件之後，我始終記掛著洪先生那邊的情況，一個是因為船艙裡的頭骨實在太令人震驚，另一個則是因為沉船裡還有一位疑似常霸先派遣過去的潛水員，得到了船中最為珍貴的寶物，「沈家寶藏」。

況且我從洪先生那裡得到了「鳳胎」寶玉，然而洪先生開船艙之後卻沒有撈到什麼油水，這的確讓我有些於心不忍。

洪先生在電話裡告訴我，他昨天晚上嘗試著聯絡過鄭世歡，可惜的是鄭世歡始終聯絡不上，不得已之下，他只好越過鄭少，直接聯絡了我。

我笑著說這倒沒什麼關係，反正我和鄭少關係密切，沒什麼忌諱。洪先生說這就好，而後他直言不諱，告訴我前幾天一直在尋找的那位「活死人」目前已經浮出水面，而且似乎前幾天剛剛進入南京境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