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武林十字軍 佚名 第2頁,共2頁

他這猜想,果然有幾分近理。孔素棠聞言之下,不禁連連點頭說道:「不錯,不錯,想不到我那恩師,竟是『十全老人』。」嫩臉勻紅的嬌靨之上,頓時露出了一種無比欣喜之色。

宗嶽眉頭一揚,道:「我當初還有幾分奇怪,何以十全老人,這一代武林耆宿,對十絕魔頭的囂張,竟然不聞不問,匿跡遁世,原來他老人家竟在『十絕谷』中,要是十絕魔頭知道了,不嚇他一跳才怪!」

孔素棠忽又想起一事,道:「嶽哥哥,你剛才推論之事,雖然頗近情理,但卻百密一疏,那斑衣神童顧大可呢?要是我恩師天羽秀士就是十全老人,他哪有工夫去教這個徒兒呢?」

宗嶽笑問道:「難道你那恩師天羽秀士,這十年之中,在『十絕谷』就足不出戶麼?」

孔素棠道:「出是出去,但每年只有-兩個月,那是出去採藥。」

宗嶽拍掌大笑道:「那就對了,記得斑衣神童顧大可說,他師傅十全老人,每年只在呂梁山住一兩個月,其餘時間,總是在外飄蕩,誰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去了那裡,因此,斑衣神童顧兄雖是十全老人的弟子,就藝業而論,尚未窺堂入室。」

孔素棠茫然道:「如此說來,嶽哥哥,你是確定我恩師天羽秀士,就是十全老人了?」

宗嶽目光四掃,忽然低聲說道:「棠妹,我有一句話,說了你別害羞。」

孔素棠眼角一瞟,道:「什麼事呀?」

宗嶽笑道:「棠妹當初在『十絕谷』中,關於你的婚姻之事,何人最為關心?」

孔素棠粉臉一紅,道:「你問這個作什麼呀!」

宗嶽笑了笑,緊握住孔素棠的柔荑素手,道:「說說有什打緊。」

孔素棠嘆了一聲,低垂粉頸,帶著無限傷感的語氣,道:「自然是我恩師。」

宗嶽朗朗一笑,道:「棠妹,你該明白了吧,你恩師天羽秀士雖然最關心你的婚姻大事,但表面上他並未盡力,而我們的事,卻分明是十全老人促成的。」

孔素棠哦了一聲,忽然揚起一根纖纖玉指,在宗嶽額頭上戳了一下,春水凝眸,嬌聲帶笑說道:「嶽哥哥,你真是個鬼靈精!」

宗嶽驀然抬腕,順勢又握住孔素棠的一隻素手,涎瞼笑道:「現在你總該信了吧!」

孔素棠明眸翦水,閃起了一種幸福的光輝,輕聲道:「怕是已被他老人家聽去了。」

宗嶽微微一笑,道:「聽去了也不要緊,他老人家是故意要我們知道的。」

孔素棠搖了搖頭,道:「這我就不信了。」

宗嶽笑道:「你不信麼,他老人家原是試試我們的,分明在峽外用『天羽秀士』的面目現身,轉眼間變成了『十全老人』,棠妹,你想想看,他老人家豈不是故意要試試我們?」

孔素棠道:「試我們什麼呀?」

宗嶽仰臉一笑,道:「試我的聰明呀!」

孔素棠小嘴一撅,道:「但我卻是個笨丫頭。」

就在此時,忽聽遠遠傳來一聲大笑,像隔著幾重山嶽,道:「兩個娃兒,儘管談論長輩,天都快亮了,還不快走,哈哈……哈哈……上了船,再談不遲呀!」

這笑聲和語氣,並無責怪之意,反而充滿了慈愛之情,也同時證明了宗嶽的猜想不錯,「十全老人」就是「天羽秀士」,「天羽秀士」就是「十全老人」。

孔素棠聽在耳裡,喜在心頭,她剛才雖自稱是「笨丫頭」,微微有點不悅,但這只是假裝的,其實,她私心之下,寧願自己是個「笨丫頭」,只要夫婿聰明。

何況,她並不是個「笨丫頭」。

此時素臉一揚,道:「我說吧,都讓他老人家聽去了。」

宗嶽笑了一笑,仰臉夜空,但見星換鬥移,道:「果然天都快亮了,我們走吧!」

兩人心頭,都有著無比的喜悅,當下手攙著手,直向江岸走去。

他們僱的那隻船,還停在峽口,兩人重又沿江而上。

待得兩人趕到停船之處,只見東方隱隱透出魚白,曉色已起。

孔素棠縱身登上船頭,道:「開船!開船……」

梢後的舟子,爬起來睜著一雙惺忪的睡眼,道:「小姐,開到那裡去?」

孔素棠道:「到岳陽,到岳陽,快點呀!」她無比興奮之下,生怕宗嶽誤了四月十五日在岳陽集會的時間。

舟子笑道:「小姐,此去岳陽,還遠得很呢!」

孔素棠道:「就因路遠,所以我們要趕急。」

那舟子道:「就再快也得十天。」

孔素棠愕然道:「十天?只要十天麼?」

宗嶽跟著登上船頭,笑道:「棠妹,你忙個什麼?還有二十多天,時間充裕得很呢……」忽然伸出一隻手掌,撫著孔素棠的香肩,輕聲接道:「折騰一宵,快去睡一會兒。」

孔素棠自幼父母雙亡,雖然在十絕谷中貴為「十公主」,但卻從未享受過這種溫馨體貼的話語,聞言之下,不禁心頭一甜,回頭嫣然笑道:「我睡不著。」

宗嶽微微一笑,道:「睡不著?其實我也睡不著,我們不如就坐這船頭之上,欣賞江景。」當下便吩咐舟子開船。

輕舟水急,中午時分,已穿過了三峽。

這三峽,便是瞿塘峽、巫峽、西陵峽,乃是巴蜀天府之國的門戶。

船過三峽,形勢忽然一變,江流漸寬。

傍晚時分,船過「兵書寶劍峽」,忽見左岸山坡之上,現出一座巍峨的城廓,宗嶽站起身來,面向著梢後問道:「梢公,這是什麼所在?」

那舟子道:「公子,這是『秭歸』縣城。」

宗嶽哦了一聲,道:「三閭大夫屈原的故鄉。」

孔素棠跳起來道:「我們該吟詩呀!」

宗嶽哈哈一笑,道:「三閭大夫是詩的鼻祖,你有什麼好詩,敢在魯班門前弄大斧?」伸手一攬孔素棠的織腰,輕聲接道:「看了一天的江景,也該到艙裡去歇歇了。」

江風漸大,兩人攜手入艙。

孔素棠原先只想早一點趕到岳陽,此時忽然覺得這一葉輕舟,正是自己和宗嶽兩人的世界,反而嫌船行太速,第二天,便叫舟子緩緩放舟。

多一天,是多一天的銀子,舟子自然樂意。

一路溯江而下,兩岸嵐光,風帆沙鳥,煙雲竹樹,盡情領略,竟一直延到四月十四,才到岳陽。

兩人舍舟登岸,在城裡胡亂找了一家客棧,住宿一宵。

第二天,宗嶽遵照十全老人的指示,兩人雙雙出城,在洞庭湖畔,租了一隻巨型畫舫,並備置酒菜等物。

直到傍晚時分,方吩咐船家開船。

八百里洞庭,煙波浩翰,一望無際,宗嶽和孔素棠兩人,並肩卓立船頭,只覺水波粼粼,微風生面,不禁胸懷大暢。

遙望君山一點青,偌大的湖面,就這一點孤山。

殘留天際的一抹晚霞,漸漸黯了下去,一輪圓圓的皓月,已從東面升起。

孔素棠輕抬皓腕,理了理鬢邊幾綹被湖風吹散了的亂髮,柔聲說道:「嶽哥哥,你覺得會有客人來麼?」

宗嶽微微一笑,道:「十全老人前輩,豈有戲言?」

孔素棠道:「怎麼不說天羽秀士前輩?」

宗嶽笑道:「反正一而二,二而一……」忽然一整臉色,接道,「棠妹,瞿塘峽中之事,最好暫時不要向其他各派掌門提起。」

孔素棠仰起嬌靨,柳眉輕顰,道:「我希望他們不來。」

宗嶽愕了一愕,道:「那為什麼?」他話方出唇,立刻明白了孔素棠的意思,不禁俯過身去,湊在孔素棠的耳邊,輕聲道:「是不是今宵只許談風月?」

孔素棠素臉一熱,紅雲生面,輕輕啐了一聲,道:「瞎扯!」螓首一垂,接道:「我是說著玩兒的,你……」

良辰美景,如花美眷,宗嶽看了這位嬌羞不勝的未婚妻子一眼,不禁勾動豪情,朗朗一聲大笑道:「十全老人前輩曾有預言,說十絕魔頭應在明年八月十五遭報,棠妹,只要那魔頭一除,我便帶你暢遊五湖,遍覽天下名山勝境。」

孔素棠芳心一甜,重又抬起頭來,俏麗眼色,打從宗嶽臉下一閃而過,忽然指著遠處湖面道:「那是什麼?」

素月流輝,湖光耀彩,宗嶽依著她的手指看去,只見一條人影,兩袖兜風,踏波而行,其快如箭,眨眼已到近處。

宗嶽怔了一怔,不知來人是友是敵,方自翻腕肩頭,握住青溟劍柄,那人忽然足點湖心,平拔起三丈五六,直向船頭飛來,半途中哈哈一聲大笑道:「宗掌門人,還認得老夫麼?」

宗嶽只覺眼前一花,來人已登上船頭。

劍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