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武林十字軍 佚名 第2頁,共2頁

宗嶽心頭一跳,終於連連搖頭道:「老前輩,這不可能,這不可能,莫非你老人家弄錯了?憑公孫姑娘巾幗奇英,雖是女子,不讓鬚眉男兒,至於顧大可兄,他是十全老人的高足,義烈凜然,憑這兩個人怎肯屈身投賊,你老人家定是弄錯了。」

孔素棠也是不信,杏目圓睜,說道:「定是弄錯了,定是弄錯了。」

天羽秀士哈哈一聲大笑道:「好啊!夫唱婦隨。」

孔素棠兩頰飛紅,嗔道:「你老人家信口亂道,反來取笑人家。」

天羽秀士朗朗笑道:「我老人家信口亂道?哈哈,反正三十里地,轉眼便到,你們何妨前去看看,便知我老人家所言不假了。」

宗嶽霍然忖道:「聽這位老前輩言之鑿鑿,難道真有其事,公孫姑娘和斑衣神童顧大可兄居然投降了十絕魔頭,這從何說起?」

不禁俊臉之上,頓時現出一片憂疑之色,道:「縱然老前輩說的千真萬確,在下總是難以相信,即或他兩個投了十絕魔頭,那必是另有原因。」

天羽秀士忽然拊掌大笑道:「好!好!當真是真金不怕火,顧大可和公孫小鳳,總算是交上了你這種好朋友,人之相知,貴相知心,他兩個確然不會屈身變志,可惜卻被九公主胡媚娘所算,誘入『十絕谷』,中了『迷魂』毒藥,如今神志已失……」

宗嶽大吃一驚,道:「老前輩,這是怎麼回事?」

天羽秀士道:「說來話長啦!」當下便把韜光洞中,諸小掌門人功行圓滿,如何分批前往終南山找尋宗嶽,而公孫小鳳和斑衣神童顧大可落在最後一批,以致被九公主胡媚娘所發現,用了當日在終南凌霄觀弄來的宗嶽一襲藍衫,如何和三花羽士兩人,把公孫小鳳和斑衣神童顧大可誘入十絕谷,由於眾寡懸殊,失風被擒之事,說了一遍。

宗嶽愈聽愈怒,不由得一股憤憤之氣,直透華蓋,道:「老前輩,那『迷魂』之藥,有物可解麼?」

天羽秀士微微一笑,道:「你只要把他兩個用『十步點穴』之法,制倒之後,就有辦法了。」

宗嶽軒眉問道:「莫非老前輩身邊帶有靈藥?」

天羽秀士道:「你說老夫?……」忽然用手一指,「那兩個又來了。」話完微風颯然,人影一花,身形已杳。

宗嶽和孔素棠聞言之下,同時愕然驚顧,只見十丈以外,果然奔來兩條人影。

素月流輝,清光正朗,來人正是「奪魂鞭」姚寶,和「殺手鞭」姚慶。

但兩人在五丈以外,便已剎住身形。

宗嶽嘿嘿一聲冷笑道:「去而復來,想是活得不耐煩了。」

那姚寶和姚慶,各掄金鞭,同時厲叫道:「輸在你小子手下,老子們愈想愈是不服,所以去而復來。」口說不服,但卻不敢近身,顯見色厲內荏,只是存心誘敵。

宗嶽冷冷一哼,道:「既是不服,何以不敢進手?」

那姚寶和姚慶,剛才被宗嶽左右開弓,一連劈出兩股沉雄掌力,要不是見機得快,幾乎作了掌下-魂,此時那裡還敢近身進手?

但卻雙雙喝道:「有膽的你就過來!」

宗嶽軒眉冷笑道:「你們哪一個叫姚寶?那一個叫姚慶?」

一口叫出名號,兩人同時吃了一驚,那左面一個道:「老子就是姚寶。」

右面一個接聲叫道:「老子姚慶。」

居然口中帶渣,顯然在存心激惱宗嶽。

宗嶽一聽之下,不禁勃然大怒,騰身一縱,電閃雲飄,衣不帶風,橫渡五丈,身形迫近,掄掌作勢,震雷一聲喝道:「好狗賊,看宗爺爺打發你們!」

那姚寶和姚慶,沒料到宗嶽身法如此快捷,眨眼之間,一閃而到,登時臉色齊變,掉頭而逃。

宗嶽咬牙喝道:「逃得了麼?」

方待掄掌下劈,忽然心中一動,忖道:「留下兩個狗賊,好讓他們領去找崔蝶仙和胡媚娘兩個賤人!」

想到此時,驀的翻腕肩頭,「吭」的一聲,光華流轉,當頭月色一黯,已把峨嵋太陽神針瞿稼軒贈送的一柄青溟劍掣到手中。

既然不想取人性命,何必動劍?

不,他想在兩人身上,留下點記號。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奪魂鞭」姚寶,奔出未到三步,青芒一閃,劍光已落。

這一劍又快又準,恰到好處。

「奪魂鞭」姚寶只覺寒風撲頸,右頰一涼,伸手摸處,鮮血涔涔而下,原來已被削掉了一隻耳朵。

他駭然巨震,驚出了一身冷汗,身形為之一緩。

「殺手鞭」姚慶見狀,根本不顧姚寶的死活,雙足猛點,人似急箭離弦,沿江飛奔而去。

宗嶽故意大喝一聲道:「姚寶死了。」

「殺手鞭」姚慶頭也不回,看樣子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宗嶽咬牙冷笑道:「好兄弟,饒你不得。」騰身方起,只聽身後孔素棠嬌聲叫道:「嶽哥哥,這個讓給我吧!」驚鴻一閃,身如游龍,兩三個起落,已追到「殺手鞭」姚慶身後,纖腕一翻,掄掌下劈!

「殺手鞭」姚慶嚇昏了頭,競沒察出身後有人追到,這結結實實一掌,震得他肩頭一斜,蹌踉前衝三步,哇的吐了一口鮮血。

他心知逃不掉了,身軀搖晃,回過頭來一看是孔素棠,頓時現出一副乞憐的臉色,哀聲道:「十公主饒了小的吧!」他居然認得孔素棠。

這不足為怪,十絕魔君的十公主,誰不認得,只是十公主不認識他們罷了,因為「奪魂鞭」姚寶和「殺手鞭」姚慶,在十絕魔君手下究竟是二流角色。

但他不認識倒還罷了,一聲「十公主」,此命休矣。

孔素棠對於「十絕谷』中的事,已恍如隔世,如今她是華山派的掌門人,和十絕魔君誓不兩立,一提起「十公主」這個名號,她就有著無比的憎惡之感,因為那是她認賊作父的痛心之事,她不願再聽到耳中,當下柳眉一剔,嬌聲厲叱道:「你這瞎了眼睛的狗賊,誰是十公主,那十公主已經死了,也許根本沒有其人,我孔素棠乃是華山派的掌門人!」一時忿火中燒,銀牙猛咬,霍地欺身而上,駢指如戟,直朝「殺手鞭」姚慶胸口重穴點去。

孔素棠一時怒惱交併,這一指用了十成功力,「殺手鞭」姚慶剛才已經捱了一掌,如何再禁受得了一縷凌厲的指風?登時身形一仰,往後便倒,兩眼翻白,嘴角淌出了紫血,霎眼之間,便已氣絕。

宗嶽一閃而到,俯身拾起那條金色軟鞭,道:「棠妹妹,快追!」

孔素棠抬起頭來,原來那「奪魂鞭」姚寶已經逃得遠了。

宗嶽原來並未存心追人,口說「快追」,拉了孔素棠的手,兩人不急不緩,朝前追去。

宗嶽抬頭望去,但見兩岸懸壁如削,鬼斧神工,斷岸千尺,下面江流急湍,咽嗚有聲,宛如萬馬銜枚之勢。

此時月影已斜,月光不能正照峽中,景物顯得甚為幽暗。

宗嶽和孔素棠怕追失了「奪魂鞭」姚寶,無暇仔細領略峽中情狀,但卻見江心急流之中,聳起一方巨石,其大如牛,在激流衝激之下,水花翻滾,濺起千堆雪浪,一片澎湃之聲,震入耳鼓。

宗嶽暗忖:「這必是灩-堆了,怎不見那隻烏篷小舟?」

思忖之間,只聽前面的「奪魂鞭」姚齊揚聲大叫道:「大公主,大公主,姓宗的小子來了。」

宗嶽和孔素棠方自凝目望去,只聽身後響起一個陰陰冷笑之聲,道:「叫什麼?我在這裡。」

宗嶽和孔素棠猛然剎住身形,回頭一看,只見來路的羊腸小徑之上,站著兩人,正是大公主崔蝶仙和九公主胡媚娘。

宗嶽一見之下,怒不可遏,掄劍一指,叱道:「崔蝶仙,你把宗爺誘到此地,欲待怎樣?-」

大公主崔蝶仙眼波一掠,神秘地抿了抿嘴唇,盈盈一笑,道:「誰來誘你,你誘拐咱們十妹,倒是真的呢!」目光一轉,緊緊盯住和宗嶽並肩而立的孔素棠。

孔素棠不由紅漲了臉孔,終於迸出了一句話道:「我是華山派的掌門人。」

她究竟是從小在「十絕谷」中長大,崔蝶仙以大姊的身份,對她百般愛護,雖然如今和宗嶽一雙兩好,對崔蝶仙總是板不下臉來。

九尾狐胡媚娘咯咯一笑,道:「十妹,一個華山派的掌門人算得了什麼,難道還比『十公主』尊貴?在義父手下的天下十大門派掌門人,那一個敢不對我們姊妹敬重幾分?」

孔素棠臉色一沉,道:「那是過去的事了。」

崔蝶仙冷笑接道:「十妹,你就說說,現在又怎樣?」

宗嶽眉-一聳,道:「現在麼?不是十絕魔頭的天下了,十大門派中都有了繼承人,正要找那十絕魔頭,清算十載血恨,重光十大門派,哼!十絕谷,眼見就要樹倒猢猻散啦!」

大公主崔蝶仙嘿嘿一笑,道:「偏偏十大門派中的繼承人,有的不像你這死心眼兒,投降了十絕谷。」

宗嶽雙目一睜,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