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嶽從客不迫,身形一落之際,疾伏地面,躲過噴來的毒霧,閃過掃來的尾鞭,說時遲,那時快,宗嶽左手劍交右手,功行全身,力貫右臂,青溟寶劍以疾風迅雷之勢,挑向墨鱗鐵甲蛇的腹部,大喝一聲:「去!」
一丈四五尺長的墨鱗鐵甲蛇,竟被宗嶽如此一劍力挑之下,飛起兩丈多高,摔到兩三丈遠。只聽得轟地一聲,摜得碎石齊飛,樹木摧折。
孔素棠眼見嶽哥哥這一招避攻進手,時間把握得恰到好處,不由地嬌聲喝采。可是,宗嶽卻搖頭說道:「墨鱗鐵甲舵果然名不虛傳,青溟寶劍力能削金斷玉,卻不能傷它分毫。」
瞿稼軒忽然叫道:「宗少俠!請你為老朽造機會,讓老朽先毀去它的雙睛。」
宗嶽此時被激得神威大發,朗聲說道:「區區一條墨鱗鐵甲蛇,尚且不能降服,遑論找十絕魔君算賬,為各位武林前輩報仇!」
當即斜挑寶劍,盤步上前。那條蛇此刻也是被激得兇情大發,突然躬起背來,張開血盆大嘴,突然渾身一抖,嗖地一聲,畢直就如一支勁矢,直向宗嶽撲來,臨到近時,呼地一口,又噴出一股黑霧。
宗嶽這回不閃不讓,腳下沉樁穩步,左手提足十成「五陰掌力」,疾推向前,正好掌風和墨鱗鐵甲蛇來勢碰個正著,當時蛇頭一顫,來勢一挫,蛇頭為之微微一昂。宗嶽得理不讓,左腳緊接著飛出一招「力踹華山」,腳尖正好挑向墨鱗鐵甲蛇下顎,叭地一聲,這一腳少也得數百斤的力量,饒是那蛇的來勢如何兇猛,任憑它如何刀劍不入,如此一掌一腳,連中兩招,也踢得它頭昏腦脹,上半身被踢得昂起多高。
宗嶽算計半天,就等著這一個機會,如此哪裡還會讓它消逝?左腳剛剛踢出,右腳微微一送,身形一掠向前,手中青溟寶劍,閃起一道青芒,準確無比地划向墨鱗鐵甲蛇的前胸那一條白線。
青溟寶劍果然是天下之奇兵,青芒閃處,一點聲息俱無,只聞得一陣腥氣撲鼻,一線鮮血,直噴多遠。
宗嶽一招得手,耳畔只聽得瞿稼軒叫道:「宗少俠!快退!」
宗嶽早巳收劍回身,展衣拂袖,一式「黃驪穿柳」悠然輕盈,橫掠三丈開外。
墨鱗鐵甲蛇受了這一劍之創,傷及內臟,居然一時未死,唧唧啾啾,怪叫連聲,在地上蜿蜒翻身,曲折盤-,一條長尾,把周圍的山石樹木,掃得四下齊飛,砂石亂落如雨。而且血流遍地,腥臭撲鼻。
孔素棠姑娘止不住腳下連退了幾步,瞿稼軒這時突然雙手齊揚,頓時金芒如雨,兩把太陽神針,都向吸鐵石一般,一齊蝟集到墨鱗鐵甲蛇腹部創口之內,任憑它是如何厲害,也經不住如此更番打擊,霎時間,接連幾個翻身,這才直條條地死去。
瞿稼軒當時翹起拇指,高聲讚道:「宗少俠!你豪氣千雲,膽色無雙!今日仗劍除蛇,為峨嵋除一大害,也不知為爾後救了多少生靈,功德無量,老朽欽敬無地。」
宗嶽笑吟吟地飄身過來,拱手說道:「老前輩如此謬獎,真令晚輩汗顏。咦!老前輩你……」宗嶽話還沒有說完,看見瞿稼軒臉色漸漸蒼白,胸前起伏不停,氣息失勻,眼神渙散,不覺大驚,連忙搶步上前,一把扶住急切地問道:「老前輩!老前輩!你是怎麼的了?」
銅冠子和孔素棠也連忙跑過來,大家都瞠然不知所措,很快的,瞿稼軒的四肢都慢慢地冷僵,只剩下心口還有一絲跳動。
這個意外事情,太過突然,任憑宗嶽是如何沉著,此時也急得張口結舌,手足無措。只是自己喃喃地說道:「這真是奇怪!真是奇怪!既不是中毒,又不是受傷,為何霎時間竟會變得這等模樣?」
大家三個人都是心分神馳,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一陣呵呵大笑,宛如黃鐘大呂,震盪得山的四周回聲如潮。這裡三個人心神一震,大家都連忙回過頭來看過去,只見從獨秀-那邊,削壁懸巖之處,一個白衣白髮白鬚,渾身一片雪白的老人,手裡攀著一根山藤,飄飄然走將過來。
這白髮老人剛一放下手中的山藤,落身地上,就呵呵笑道:「若有疑難,何不問我!」
宗嶽聞言心裡一動,立即走上前,深深一拱手,恭謹地問道:「請問老丈尊號怎麼稱呼?」
白髮老人拂著頦下長髯,呵呵地說道:「你是向老夫求教問題?還是要向老夫盤問根底」
宗嶽連稱不敢,當時便說道:「晚輩宗嶽和峨嵋兩位前輩前來獨秀-,路經此地,遇上這條墨鱗鐵甲蛇,幾經拚鬥,將之殺死。但是,這位瞿老前輩突然如此氣息停頓,不知為了何故,老丈見多識廣,可否示知救助之法?」
白髮老人嗯了一整,眼睛從瞿稼軒的身上一掠而過,立即脫口說道:「這老兒和這個年青的娃娃,都是中了毒。」
銅冠子立即說道:「請問老丈!敝師兄中的是什麼毒?」
白髮老人翻了一翻眼睛,問道:「這老兒是你的師兄麼?」
銅冠子打著稽首說道:「貧道峨嵋銅冠子,這受傷的是貧道二師兄太陽神針瞿稼軒,師侄徐璜。」
白髮老人哼了一聲,翻了翻眼睛說道:「你問他們中的是什麼毒,眼前擺了一條墨鱗鐵甲蛇,自然就是中這條蛇的毒。」
銅冠子哦了一聲,孔素棠姑娘插上來說道:「聞聽人說,凡是中了墨鱗鐵甲蛇毒的人,渾身烏黑而死,為何瞿老前輩和這位徐璜兄卻是臉色蒼白如紙?老丈!你不會看錯吧?」
白髮老人聞言呵呵笑道:「姑娘!你是聽誰說的中了這條蛇的毒,就會渾身烏黑?」
銅冠子紅著臉說道:「是貧道聽到別人如此傳說。」
白髮老人突然呵呵一陣冷笑,指著銅冠子說道:「一知半解,最是誤人誤己!這等人命攸關的事,豈可道聽途說?」
銅冠子受了這一陣奚落,心中極為不自在,但是,他也不知道這位白髮老人,究竟是什麼路數;而且二師兄橫屍眼前,不知這位白髮老人可有救護之法,所以極力按捺住氣憤,依然平靜地說道:「請老丈指教!」
宗嶽也拱手說道:「請老丈指得一條明路,若使瞿老前輩和徐璜兄得救,晚輩感恩不盡。」
白髮老人又是笑嘻嘻地說道:「指你們一條明路可以,用不著你們報恩。」
說著他走上前幾步,指著瞿稼軒和徐璜說道:「中了墨鱗鐵甲蛇的毒,的確是要渾身烏黑而死,但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們兩人分明腹內都服用了防毒的藥,但是,防毒的藥力沒有這墨鱗鐵甲蛇的內丹毒力為大,因此一激之下,蛇毒全部歸心,所以臉色才如此蒼白。」
這幾句話,說得如同目睹,說得在場的人毛骨悚然,「蛇毒歸心」還有得救麼?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把焦急的眼光,都集中到白髮老人身上。
白髮老人眼光流轉一遍,呵呵地笑道:「蛇毒歸心本是無藥可救!尤其是這種奇毒無比的墨鱗鐵甲蛇的毒丹,一旦歸心,越發是無法可救。」
宗嶽急切地問道:「難道一點救藥俱無麼?」
白髮老人說道:「有是有,只是這幾樣東西太難尋找。如果你們能在旬日之內找得到紫靈芝的汁一滴,或雪蓮實三顆即刻就可起死回生。」
銅冠子和宗嶽、孔素棠都嗒然若失,這兩件東西到那裡去尋找?紫靈芝根本是千載難逢的罕世奇珍,就是雪蓮實也只有天山的天池才有,也是非常難得,旬日之內到那裡去獲得這兩樣東西?眼見得瞿稼軒和徐璜便毫無救藥死在眼前。
此時宗嶽的心裡,更是難過萬分,他覺得一切禍根,都是由他而起,若不是他堅持要殺蛇除害,又何至於讓他們兩人中毒而死。
想到這裡,宗嶽不由地長嘆一聲,愴然而淚下。
白髮老人突然又呵呵大笑說道:「你們不要難過,說來也是他們兩人的命大,恰巧碰上老夫路過此間,少不得就要救他們一命了。」
說著話,伸手到衣服裡面,摸索了半天,摸出一個小布包,開啟來攤在手掌心裡,頓時一股清香撲鼻,大家都為之心神一振。
銅冠子和宗嶽幾乎都是同時脫口歡呼:「雪蓮實!」
白髮老人一點也不為之動容,只是伸手數了一數,說道:「正好!還有七顆,這年輕的娃娃中毒不深,三枚即可。那老兒自恃功力,閉穴停脈卻沒有想這樣毒力侵得更深,看樣子他還妄自行功發掌,毒力發散得更快,他老兒要多服一顆。」
他如此指指點點說了一陣之後,便伸手將雪蓮實遞將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