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武林十字軍 佚名 第2頁,共2頁

不多一會,徐璜果然端著一大鍋飯,和幾盤菜餚出來。

因瞿稼軒不能行走,便把桌子移近榻前,又搬了幾張木凳,讓銅冠子、宗嶽、孔素棠坐下。

銅冠子笑道:「兩位胡亂吃點吧!」

宗嶽一瞧桌上,已放了五六個盤子,裝著烤獐、燻免、青菜、竹筍,倒也香氣撲鼻,一面連忙遜謝道:「老前輩太客氣了,晚輩兄妹,今晚要不是找到這裡,說不定還得要捱餓呢!」

徐璜方才聽宗嶽說到獨鬥十絕魔君,心中對他不勝欽佩,這時不住的替宗嶽挾菜,大家邊吃邊談,一陣工夫,便已吃完,徐璜收拾出去,又沏了一壺山茶進來。

宗嶽瞧著瞿稼軒問道:「老前輩行動不便,不知可是運岔了氣?」

瞿稼軒端著茶碗輕輕呷了一口,嘆息道:「好在兩位不是外人,這事說來話長,當年江湖上把武當、終南、華山三派,加上敝派,合稱『四大劍派』,兩位總聽人說過?」

宗嶽點頭道:「貴派『亂披風劍法』一經施展,宛如風擺楊柳,飄灑萬點,使人無可捉摸,晚輩以前曾聽先師說過。」

瞿稼軒苦笑道:「如論敝派的『亂披風劍法』,遠不如貴派的『伏魔劍法』氣勢磅礴,但敝派卻另有『虛靈七式』,不為外人所知。

這七式劍法,為峨嵋鎮派絕技,代代相傳,只有掌門人才能練習,而且必須由前面一位掌門,口傳心法,十年前敝師兄在邛崍遇害,這『虛靈七式』,便爾失傳。」

孔素棠惋惜道:「啊!這多可惜。」

銅冠子微微一笑,瞿稼軒又道:「敝派前代師祖,當然也曾預防後世子孫,萬一遇到意外,這套鎮山劍法,豈不因而失傳,所以曾把『虛靈七式』,錄成副冊,但究竟藏在何處,因年代久遠,已無人可知。

而且,歷代師祖都是代代相傳,從沒發生過意外,大家也就把這副冊之事,並沒十分重視。」

孔素棠失望的道:「那豈不等於失傳?」

瞿稼軒搖頭道:「但敞派留傳下來八句有關副冊藏處的道詩,卻人人均知,因為敝派規定,每當新掌門人接事之初,必須當眾朗誦。」

孔素棠道:「不知這八句道詩,怎麼說法?」

她性子較急,心中想到,不山脫口問了出來,但話一齣口,忽然覺得這是人家派中秘密,自己怎好相問,一時不禁粉臉發赧,人也侷促不安起來。

瞿稼軒自然瞧得出孔素棠面情尷尬,這就微微一笑道:「這八句道詩乃是:『虛靈洞天,七式英精,藏之名山,傳之後人,峨嵋獨秀,叩彼天閽,叱石開山,賜爾青溟』。」

孔素棠掠著鬢髮,故意遲疑道:「這八句話,當真內藏玄機,恐怕不是適逢其會,誰也猜詳不出來。」

瞿稼軒莞爾道:「姑娘說得極是,因為這八句話,雖然歷代掌門,都曾當眾宣讀,但這只是一種儀式,大家跟著念過就算了,誰也不會去用心推詳。」

宗嶽好奇的道:「老前輩,後來呢?」

瞿稼軒黯然嘆了口氣,道:「唉,這事還得從頭說起。十年前,大師兄太極真人,應十全老人和十絕魔君之邀,赴邛崍十絕谷作證,一去不返。但是沒有多久,十絕魔君竟然派他門下妖女和法元賊禿,率領-批爪牙,夤夜襲擊敝派。」

「啊!」

宗嶽、孔素棠同時啊了一聲。

銅冠子沉痛的道:「那時『太極宮』只有貧道和十二個門下弟子,變起倉猝,而且賊人個個身手不弱,貧道拚死激戰,還不知道這些賊人,和敝派究竟有什麼深仇大恨,十二個門人,同時罹難。貧道也連負重傷,僅以身免。

第二天趕到二師兄隱居的瞿唐峽,不想賊人們竟然不肯放過,如影隨形,追蹤而至,連累了二師兄一家大小,全遭毒手。」

瞿稼軒臉上掠過一絲痛苦之色,搖頭道:「這是姓陰的老賊,對咱們峨嵋派斬草除根的做法,和三師弟無涉。」

接著又道:「老朽因師弟身負重傷,急需覓地治療,而且眼看敵人也太以厲害,僅憑老朽一人,無異以卵擊石,這就硬起心腸,拋棄家人,護著三師弟避開仇人耳目,落荒而走。」

孔素棠義憤於色的道:「陰老賊真該碎屍萬段!」

瞿稼軒慘笑了笑,又道:「老朽當時只顧向山中急奔,等到發現三師弟傷勢沉重,束手無策之際,差幸遇上一位老年獵人,那就是璜兒的祖父。

他見老朽師弟,奄奄一息,就留到他家暫住,一面並採了許多野生治傷的草藥,替三師弟悉心治療。

這樣過了一月光景,三師弟的傷勢,已逐漸復元,那知法元賊禿,兩次圍攻,都沒把老朽和三師弟截住,無法向姓陰的老賊交賬,這就派出了許多爪牙,四出搜尋,務必追殺而後已。

老朽兩人的行蹤,終於被他偵知,在一個月黑星稀的晚上,大批高手,突然掩至,可憐那老獵人一家,只會一點粗淺拳腳,那是賊人們對手,片刻工夫,便已悉遭毒手。

老朽和三師弟拚力迎戰,依然眾寡懸殊,只得奮力搶救出老獵人一雙愛孫,浴血突圍,這就是璜兒和他的孿生兄長琚兒。」

他說到這裡,徐璜早已淚流滿面,忍不住痛哭出聲。

瞿稼軒老臉也黯然久之,才道:「老朽和三師弟帶著兩個只有八齡的稚子,輾轉播遷,隱跡深山,同時痛定思痛,想起三百年師祖遺留的基業,毀於一旦,而且大師兄在日,又並無傳人,這兩個孩子,骨根尚佳,不如替大師兄收作弟子,也許將來可以重振峨嵋,報仇雪恨。這就由老朽和三師弟兩人悉心教他們武功,一面更急於找尋當年師祖手錄的『虛靈七式』副冊。」

孔素棠聽得出神,急急問道:「後來呢?」

瞿稼軒道:「老朽和三師弟幾次磋商,覺得師祖當年遺留副冊,雖沒說出藏處,但絕不會超出峨嵋的範圍。」

孔素棠道:「對啊,這八句道詩上面,就有『峨嵋獨秀』之言。」

瞿稼軒瞧了她一眼,點頭道:「姑娘蘭心蕙質,猜得一點不錯,當時老朽師兄弟,也因這一點,才悄悄回到峨嵋後山,在這裡住了下來。」

孔素棠給瞿稼軒當面誇獎,心頭極是受用,不由掠了掠鬢髮,嬌笑道:「老前輩,你找到『虛靈七式』副冊了?」

瞿稼軒搖頭道:「沒有,老朽和三師弟,找遍峨嵋全山,依然一無所獲,但十年來,琚兒、璜兒總算勤奮好學,敝派武功,差不多已學會了十之八九……」

宗嶽自從進門之後,這許多時光,只看到徐璜一人,但聽瞿稼軒口中,卻還有一個琚兒,不知他去了那裡,這就問道:「老前輩,還有一位徐兄,可是下山去了?」

罌稼軒神色又是一黯,道:「那是去年秋天,琚兒正在庭前練武,忽然大聲驚叫,等老朽趕出,琚兒已被一隻白色怪鳥攫走,凌空飛去!」

「白色怪鳥!」

孔素棠低低說了一聲。

瞿稼軒道:「不錯,那白色怪鳥,比普通雕鳥略小,但似乎力大無窮,抓著琚兒,看去絲毫不見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