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武林十字軍 佚名 第2頁,共2頁

宗嶽覺得不好再纏下去,忙忍住笑朝她一揖道:「公孫掌門人不可鹵莽,這位道長說不定也是『缺一神翁』邀請來的呢!」

小道士聞言跳起,面對宗嶽稽首行禮道:「無量壽佛,這位小施主如此說,莫非諸位也是應『缺一神翁』之邀而來的?」

宗嶽抱拳還禮道:「是的,在下終南宗嶽,敢問道長如何稱呼?」

小道士又行一禮道:「貧道武當一脈,賤號北星」

話至此,少林悟果立即跨步上前,合十宣佛道:「阿彌陀佛,道兄與武當二十五代掌門『南陽道長』如何稱呼?」

北星小道士面容一慘,咬咬嘴唇,忍淚答道:「正是先師,三年前已」

公孫小鳳納劍入鞘,搶著道:「死在『兩儀真人』的『十絕陰掌』之下,是不?」

北星小道士眼中淚光閃動,頷頷頭,忽然露出央求的目光向她道:「這位女施主,貧道每次想起先師的慘死,暴躁的毛病就難以壓制,請你不要再惹我好麼?」

公孫小鳳「咭」的一笑,掩口吃吃道:「我才懶得理你呢,咭咭,大男人了還哭……」

北星小道土頓時「毛病」發作,倏地退出兩步,手中拂塵一揮,瞪目怒喝道:「小丫頭,你過來!」

公孫小鳳嚇了一大跳,目瞪口呆了片刻,待得回過神來,玉腕疾抬,再度拔出長劍,挺身便欲撲過去。宗嶽慌忙橫步攔住,長揖道:「住手!住手!都是自己人」

公孫小鳳左衝右突,豎眉尖叫道:「誰跟他自己人,他對本掌門人太無禮貌,本掌門人非教訓他一頓不可!」

宗嶽張臂擋住,陪笑道:「你是掌門人,這位北星道長不見得就不是啊!」

公孫小鳳一怔,停止進撲,輕蔑地白了北星小道士一眼,掀唇道:「我就不相信有這麼多小掌門!」

北星小道士「毛病」一發即止,這時業已恢復文質彬彬之態,聞言舉掌稽首道:「貧道無德無能,臨危銜命,忝承武當二十六代掌門之職,貽笑武林在所難免,尚請女施主不吝指教!」

不亢不卑,徐徐道來,儼然有幾分老掌門人的風度!

公孫小鳳嘟嘟嘴,突然伸手道:「拿出來看!」

武當掌門北星小道士神色一愕,訝道:「女施主要貧道拿出甚麼?」

公孫小鳳哼了一聲道:「拿出武當派的『驚鯢金劍』來,待本掌門人驗明信物,本掌門人才肯承認你的身份!」

北星小道士恍然一哦,含笑點點頭,慢慢探手入懷取出一柄古色斑斕小巧玲瓏的八寸短劍,按卡輕輕一抽,一片刺眼金光閃處,現出一支紋鱗金劍!

他,武當小掌門,手執「驚鯢金劍」,目視公孫小鳳微微而笑女施主,你還有何話說?

公孫小鳳兩朵紅雲飛上粉頰,發窘之狀,令人又憐又好笑。

宗嶽乘機打個哈哈,笑道:「好啦,掌門人開掌門人的玩笑,掌門人發掌門人的脾氣,彼此扯平!」

五派小掌門於是重新一一介紹見禮已畢,公孫小鳳又嚷道:「怎麼搞的呀,那位『缺一神翁』敢情『缺』少銀子,請不起客溜掉了?」

話未了,宗嶽神色微震,目光一亮,微笑道:「又有人來啦!」

公孫小鳳嬌嗔地瞪他一眼,道:「你這麼厲害,哪天有空,我一定要領教領教你們終南派的『降魔絕劍』!」

少林小掌門悟果和尚微微一笑道:「來人似有兩位之多。」

武當小掌門北星道士含笑介面道:「兩位都不是『缺一神翁』!」

長白小掌門病仙女古秋芸別臉向雜樹林瞧去,淺淺一笑道:「現在距離此地只有十丈了。」

青城小掌門散花女公孫小鳳見眾人都出了風頭,情急之下,衝口道:「兩位都是女的!」

話聲甫落,雜樹林「嗖嗖』兩響,飛出兩個怪模怪樣的少年人來。

年齡都在十五六歲上下,眉目清秀,但蓬頭垢面,一個穿黃衣,一個著黑袍,穿的都是老年人衣服,以致看起來臃腫不堪,滑稽突梯!

穿黃衣的腰間掛著一個酒葫蘆,態度冷漠懶散,老氣橫秋;穿黑袍的手握一支竹棍子,頂端扎著一串金鈴,臉上笑靨洋溢,十足是個頑童的典型。

他們像北星小道士出現時一樣,站在林外驚異地望著蒼松下的五個少男少女打量一陣,穿黑的忽然別臉向穿黃的嘻嘻笑道:「牛老兄,剛才好像聽到有人說咱們兄弟是女的?」

穿黃衣的緩緩仰起臉,學著大人模樣舉手-下巴,冷傲地回道:「但願來世生做女人身,可是今世既然不幸生為五尺鬚眉,我『葫蘆童牛千里』就得做男人做到底!」

穿黑袍的點點小腦袋,嘻嘻笑道:「對!因此如有人把我『玩鈴童蕭士麟』當做女人,無疑是天大的侮辱!」

說著,兩顆充滿鬼主意的眼睛滾動幾下,伸手推著「葫蘆童牛千里」上前道:「牛老兄,小弟素知你遇事不落人後,小弟讓你先!」

葫蘆童牛千里身子分毫不動,滿面嚴肅地搖搖頭道:「不,小弟有自知之明,跟小女人打交道的玩意,你蕭老兄最拿手,該你先上!」

玩鈴董蕭士麟退後不迭,咧嘴笑道:「嘻嘻,牛老兄說笑話,我姓蕭的活了這一把年紀,根本未曾與小妞兒談過一句話,還是你牛老兄上去吧!」

公孫小鳳原想跟著眾人「露一手」出出風頭,誰知剛說完一句「兩位都是女的」,樹林中竄出來的竟是兩個怪模怪樣蓬頭垢面的臭小子,心中難過簡直到了極點,此刻又見他們站在林邊對白,口氣盡管謙虛,但那種不恥與女人打交道的表情,卻叫人難以忍受,一時惱羞成怒,玉腕再抬,「嗆」一聲三度拔出長劍,跳出去運劍戟指尖聲叱道:「喂!你們兩個野孩子都給我滾過來,本掌門人要教訓你們一頓!」

玩鈴童蕭士麟聽了著急,又推同伴的身子道:「你聽,牛老兄,人家都在叫陣了,我稱呼你一聲『老兄』,你不出去總不好意思了吧?」

葫蘆童牛千里哪敢上前一步,舉手架住同伴的手道:「且慢,蕭老兄,你聽人家自稱甚麼『門人』?」

玩鈴童一怔,舉手搔搔蓬亂的頭髮,忽地驚噫一聲,抬眼望著公孫小鳳問道:「小女人,你說你是『掌門人』?」

公孫小鳳長劍一掄,怒叱道:「不錯,本姑娘乃是青城派第十八代掌門人,武林人稱『散花女公孫小鳳』的便是,你們兩個野孩子快來受死!」

玩鈴童小嘴一歪,吃驚地別臉望同伴道:「牛老兄,你聽清楚了沒有?」

葫蘆童冷哼一聲,抬頭看天淡淡說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這年頭兒甚麼樣的人都有,你蕭老兄何必大驚小怪?」

玩鈴童同意的點點頭,搖動手中那支掛著一串金鈴的竹棍子,響起一片悅耳的「叮鈴鈴」聲音,然後舉起竹棍子一指公孫小鳳,嘻嘻笑道:「小女人,你若是『十絕谷』中的妖女,乘早說出,我『玩鈴大俠』好趕緊超度你上西天極樂世界!」

公孫小鳳氣得發抖,騰身便待撲過去,驀覺眼前人影一閃,身前已矗立著武當掌門人北星小道士,他朝她舉掌稽首道:「公孫掌門人,請聽貧道一言」

公孫小鳳眉毛一豎,突然一劍向他刺去,尖叫道:「滾開!誰要你來多管閒事?」

北星小道士不料她如此不可理喻,疾忙側身閃避,暴躁的毛病剛要冒起,眼前人影再閃,終南掌門人宗嶽已然擋在自己面前。

宗嶽回頭含笑向他道:「北星道長請回,讓在下來吧!」

北星小道士若有所悟的笑哦一聲,深深一禮,疾疾退下。

宗嶽倏覺不對,登時俊瞼通紅,心裡暗喊道:快!趕快一劍刺過來,表示你一視同仁,表示你毫無偏私,快呀,公孫掌門人!

哪知公孫小鳳一點也不想一劍刺過去,只跺跺腳道:「你,你又來攔著我了是不是?」

宗嶽偷眼一瞥眾人,見他們都望著自己微微而笑,尤其是病仙女古秋芸,她一對明澈的秋水更露出一種使人不敢形容的波光,不禁心頭大震,當即面容一整,正色說道:「不,在下是來和公孫掌門人打個賭!」

公孫小鳳眸光一亮,歡聲道:「好呀,你要和我賭甚麼?」

宗嶽掉頭一指林邊那兩個少年,含笑道:「咱們來猜猜這兩位大俠的身份!」

公孫小鳳睨瞥他們一眼,掀唇諷刺道:「哼,野孩子罷了,有甚麼好猜的?」

宗嶽含笑不答,慢慢探手掏出「金牌符令」,轉望其餘三位掌門人笑道:「三位掌門人可否勞駕再取出來亮亮相?」

三位掌門人領悟地一齊點頭,於是乎

少林掌門悟果小和尚由懷裡取出了綠玉佛像!

武當掌門北星小道士由懷裡取出了驚鯢金劍!

長白掌門病仙女古秋芸也摸出了天池寒王環!

公孫小鳳遲疑一下,嘟著小嘴掏出了七彩夜明珠!

宗嶽轉身面對林邊那兩個少年,掌心託著金牌令符!

樹林邊的葫蘆童牛千里和玩鈴童蕭土鱗兩人,滿臉流露不勝驚奇之色,愕然相覷一眼後,玩鈴童迅速恢復常態,朝同伴擠擠眼,嘻嘻笑道:「牛老兄,人家都翻出底牌來了,咱們再不亮相,可要對不起五位掌門人啦!」

穿黃衣的葫蘆童牛千里面色鄭重地點點小腦袋,伸手入懷取出一支長約八寸的黃色東西,隨手一抖,現出一面三角型中間-著一條黃龍的錦旗,正是黃山派掌門令旗黃山飛龍旗!

玩鈴童蕭士鱗也在這時摸出一塊雕刻精美的八卦型白玉,高託在掌上,正是崑崙派掌門信物乾坤印!

七派小掌門各拿著本派信物靜靜地把玩片刻,宗嶽面現微笑斜眼一瞥身邊發呆的公孫小鳳,隨將「金牌符令」納入懷中,抱拳向林邊兩位小掌門人發話道:「原來是崑崙、黃山兩位掌門人駕到,在下終南宗嶽這廂有禮!」

玩鈴童突然縱身跳起三丈,空中一個鷂子翻身,落地一揮竹棍子,嘻嘻笑道:「妙!妙!早知道都是小孩子,咱們早該彼此拜訪啦……」

七位小掌門再度一一敘禮,各述本門遭遇,怒罵流淚,憤火填膺!

原來當年黃山「閒雲叟」和崑崙「逍遙叟」同時死於「十絕魔君』的十絕陰掌後,兩派雖然很快便選出新掌門人物,但未幾即分別淪入十絕魔君的九弟子「九指無常冷風」及八弟子「八臂金剛勞力士」手中,五年前兩派掌門先後招集派中高手返山報仇,結果全軍覆沒,只留下了現在兩個承繼派脈的流亡小掌門……

公孫小鳳不慣處於悲雲慘霧中,首先-袖一拭眼淚,粲然笑道:「好呀,武林十派來了七位掌門人,還有華山、峨嵋、南海三派掌門人怎麼不快點來?」

崑崙小掌門玩鈴童接腔笑道:「要是他們也像咱們沒有鬍子,那才有意思呢!」

黃山小掌門葫蘆童冷哼一聲道:「我猜這三派掌門人今天不會來了!」

六派小掌門十二道眼光一齊向他瞧過去,等他解釋理由。葫蘆童緩緩仰起臉,一派老氣橫秋地道:「怎麼,你們都想不出所以然來麼?」

宗嶽低頭沉思一下,立即抬瞼笑道:「在下想到了!」

病仙女古秋芸溫婉一笑,接著道:「是的,那三派掌門人大概不會來了!」

悟果小和尚頷頷頭道:「不錯,是不會來了!」

北星小道士目光一閃,隨也跟著頷頭道:「一點不錯,他們不會來了!」

玩鈴童兩眼一陣滾動之下,也跳腳道:「好傢伙,咱們吃了『缺一神翁』的虧啦!」

獨有公孫小鳳想不出所以然來,只急得粉瞼飛紅,偷偷朝病仙女使了個眼色,要她傳遞一下。病仙女神秘一笑,移目向四周山巒流盼,公孫小鳳恍然大悟,高興地跳起來歡呼道:「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葫蘆童望她一眼,冷冷道:「你最後一個想到的,還神氣甚麼?」

公孫小鳳胸部一挺,駁道:「你還不是人家的兒子,神氣甚麼?」

葫蘆童面容一板,翻眼大聲道:「好!待會那個甚麼『缺一神翁』到來,我姓牛的一定要請教請教,問他憑甚麼要佔咱們的便宜,須知這對咱們七位掌門人是個大不敬!」

玩鈴童手舞竹棍子叫道:「對!他『缺一神翁』要請客那個地點不好去,偏要選中這座『七子山』,簡直存心佔便宜!」

小腦袋一擺,兩眼滾閃幾下,伸出舌頭舐唇思索道:「不過,好在這裡是七子山的『母-』,因此咱們都不是兒子……」

公孫小鳳「咭』的笑道:「你不是兒子,難道是「娘』下成?」

眾人鬨然大笑,笑聲中,宗嶽彷佛聽到一絲異響,忙振臂高聲道:「快聽!那是甚麼聲音?」

整座-頂霎時鴉雀無聲,七位小掌門個個凝神屏息側耳諦聽,果然聽得遠遠的有一絲悠美的笛聲嫋嫋傳了過來。

少林悟果一聽之下,肅容合十道:「善哉,他老人家來了。」

武當北星皺眉自語道:「聽聲音似乎還在二里之外。」

黃山葫蘆童立刻搖頭道:「不!只有一里半!」

崑崙玩鈴童搖著頭道:「不下,只有一里遠!」

長白病仙女驚疑道:「奇怪,我聽好像只有半里遠呀!」

青城散花女忽然驚「咦」一聲,手指北面的雜樹林喊道:「你們快看,是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