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此時,突聞寨後發出一聲淒厲的嘯聲,這嘯聲在他聽來是那麼耳熟,分明是三頭蚊李三的聲音,這聲音使林斌心神一振,吩咐小白靈道:「小白靈,你在這兒等明明姑娘,帶她們到後山去找我。」
說話中,繞著火場向寨後嘯聲奔去。
來到寨後,人眼處,一樣是遍地死屍,沒有一個活人,正感到失望之際,摹然瞥見後山小路上有幾條黑影,正向山下移動。
林斌立即縱身向黑影處撲去,他傾盡全力,展開玄玄輕功,真如弩箭一般飛射而下。
他顧不得是否有三頭蚊在內,只要把人攔住,不怕問不出三頭蚊的下落。
奔到這群人背後時,突施一招「晴空九迴轉」,從人群頭上越過,轉身落在地面,攔住眾人,才看清是魯南七虎,不由厲聲喝道:「原來是你們,這倒免得我到魯南去找你們這七隻貓了。」
原來魯南七虎本已如喪家之犬,急急向山下逃去,摹然遭人攔住,怔得一怔,才看清是神步林斌,這下可駭得他們直打哆嚏。
林斌喝道:「沒別的說,看在你們師父社老前輩的面上,只要你們拿出衡山派傳派之寶玄霜絳雪來,少爺放你們一條生路。」
魯南七虎心中慌懼,心急逃命,卻讓林斌攔住去路,心知打不過林斌,大虎湯仁硬著頭皮跨前一步,向林斌低聲下氣地道:「請林小俠高抬貴手,,讓我們今日逃得一命,七虎沒齒難忘。」
林斌喝道:「我不難為你們,只要你們交出玄霜絳雪來。」
大虎湯仁懾懦道:「玄霜降……雪……不……不……」驀然,十丈外傳來「哎喲「一聲大叫,林斌一怔,然後驚喜地自語道:「是三頭蚊李三!」
他顧不得聽大虎湯仁說下去,喝止道:「你們在這兒等我,我先收拾了三頭蚊再來和你們說話,但我先警告你們,別打逃跑主意,讓我追上了,可有你們受的。」
林斌不等七虎回答,一縱身向剛才發聲處縱去,可是當他來到之後,空山寂寂,鬼影也沒一個。他怔怔地站著,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會聽錯,就在這時,一聲微弱的呻吟傳進他的耳鼓,這次他聽得很清楚,那是發自一片蔓草中,這蔓草就距他立身處不遠。他轉身撥開蔓草,哪兒有半個人影?暗忖,既無跡象,我何必在此乾耗?別讓魯南七虎走了,玄霜絳雪又無法追查了。
林斌打定主意,轉身奔向山腰,遠遠望去,哪還有魯南七虎的影子?林斌恨魯南七虎不聽警告,乘他分神之際潛逃無蹤,立意要給他們一些顏色看,正想縱身追去,又一聲輕輕的呻吟聲傳來,這次是發自腳下。
這不是見鬼嗎?他腳下明明是草地,這聲音豈不是太古怪了?三頭蚊未找著,魯南七虎也跑了,林斌越想越氣,狠狠一跺腳,「咚」一聲,奇蹟出現了,腳跺處,傳來一聲空虛不實的聲音,他始恍然大悟。
林斌勁運右足,平地一掃,一陣塵上瀰漫過後,蔓草與浮土整塊地被掃出老遠,現出一塊五六尺寬圓的大石,林斌勁貫雙臂,用力一拔,大石向山下滾去,現出一個黑黝黝的山洞。
呻吟聲由洞裡一聲聲地傳出。
林斌毫不考慮地縱身進洞,洞內極黑,林斌運足目力,大致可看得出周圍情形,這不是洞,是一條條長長的人工開出來的甬道。
林斌沿著甬道走了進去,反而聽不見呻吟聲音,走了約五丈遠近,甬道突然分為兩條。林斌向微露黯光的左邊一條走去,越走光線越強,林斌腳下一加緊,來到一個洞口,出洞一看,哪有什麼呻吟的人?不過是另一個通向後山的出口罷了,看情形,剛才魯南七虎就是從這兒下山的。
他忙走回頭,來到剛才岔路處,改向右邊的甬道走去,彎彎曲曲走了有五六丈,好像這條甬道走不盡似的。
突然,傳來「唔」的一聲,一團黑影蠕動了一下,林斌近前一看,不禁叫了起來:「三頭蚊,我終於找到你了!」
旋即忖道:「我不能殺一個沒有抵抗能力的人。」
「誰有此功力?傷得他如此厲害?他受了極重的內傷,要是他如此死法,我豈不是沒了報仇的機會?我得救活他。」
林斌解開三頭蚊李三的衣服檢視,原來胸前有一道暗影,他知這是內功極高的人下的手。
林斌將李三翻轉身來,伸手抓著李三的背心,將真氣源源傳了過去,不到盞茶時間,李三的呻吟聲已由弱而強,漸漸地停止了呻吟。
李三一聲一字地道:「哪位前輩救我李三一命?」
林斌阻止道:「別說話,凝氣運功,一會兒你復原後,自然知道。」
李三心下自然明白此時正是治傷緊要關頭,也就不再說話,沉心靜慮,運功引導背後傳來的那股龐大的熱力,循著周身氣血遊走。
不一會兒,李三功運十二週天,周身感到舒泰,痛苦已失,背後的熱力也跟著消失,立刻一躍而起,轉身向著背後黑影納頭便拜,邊拜邊道:「前輩救李三一命,李三沒齒不忘,請前輩賜示名號,李三好報答大恩。」
林斌知道李三在這暗道裡看不出自己是誰,忙攔著道:「李三,你不用謝我,我不是救你一命,是來要你一命的。」
李三聽得怔,退後一步驚問道:「要我的命?」
林斌沉聲道:「正是要你的命,兩次殺你不死,今天非要你命喪當場,親眼看你斷氣不可!」
李三從聲音中聽出是一個年紀很輕的人,但他想不到這人是誰,能有此功力,拯救他一命於垂危,而且又要他的命,顫聲道:「你!你是誰?」
林斌輕哼道:「我是誰?我是九年前在西湖邊讓你毀了一家,一掌打下西湖幸得不死的人。」
李三聽得毛骨諫然,一步一步地後退,靠在甬道壁上,顫抖道:「你是神步?」
林斌沉痛道:「不錯,我是林斌,殺父戮母之仇,今天要你血仇血還。」
李三兩次傷在林斌手下,自知絕非林斌對手,今天難逃一死,心底閃過一道死的恐怖,顫慄道:「你!為什麼要救我?」
林斌沉聲說道:「我不殺無抵抗能力的人,現在你功力已復,我們就此做一個了斷。」
李三心底掠過一個陰毒的念頭,強自鎮定地道:「好!我欠你血債,又蒙受救命,恩仇兩方面,我都該將這條命交給你,你下手吧!」
他揹著雙手,一步一步走向林斌,大有束手引頸受死之慨,這一來反而使林斌下不了手。
這條甬道,充其量不過三五步寬,李三走了兩步,兩人幾乎貼身而立。
暮地,李三乘林斌遲疑之際,雙肩一動,兩手快如電閃,一取林斌的咽喉,一取林斌下陰,這一著確是毒辣無比。
在李三想來,林斌縱然了得,距離如此之近,且又倉淬出手,林斌想要閃避,自是萬萬不能。
林斌發覺李三突襲,已無法出手抵擋,但覺兩股勁風一上一下襲來,心一急,本能地一側身子,結結實實地接了李三兩掌。
「唔!嘭」兩聲,林斌好好地站著,可是李三已兩腕折斷,整個身子被彈回去,背脊撞在甬道壁上,半個身子陷進壁裡,當場暈死過去。
原來林斌雖無防備,但般若禪功能發於瞬息之間,在他感到李三兩掌勁風襲來時,身子-側,避過上下兩處要害,體內禪功自然發出,一股絕大的反震之力,不僅震斷李三雙腕,且將李三反彈回去。
林斌氣得上前兩步,探手抓住李三前胸,硬生生將李三拉了出來,摔在地下,喝道:「起來,有本事你儘管偷襲,看你能不能傷得小爺。」
可是李三躺著不動,林斌伸腳一踢,叱道:「別裝死,有種的爬起來。」
李三仍是不言不動,林斌彎身探手一摸,李三早巳氣斷身亡了。
林斌恨恨地舉掌一揮,「叭」一聲,李三頭骨迸裂,腦漿四濺,林斌仍是餘恨未消,揮動雙臂向兩壁打去,「嘩啦啦」一聲大響,甬道為之崩塌。
林斌茫然地跪下去,哺哺訴道:「爸媽啊!斌兒不孝,整整的八年多了,今天才算報了大仇,可是,三頭蚊雖死,可換不回斌兒的思念啊!爸媽,斌兒要見見你兩老啊!您在哪兒?可聽到斌兒的請求,託個夢吧,斌兒是多麼地……」訴聲有如杜鵑夜啼,無限悽慘。
他聲聲哀泣,不知過了多久,倏然,一聲叱喝將他驚醒,好像是他熟悉的明明和四婢女的聲音,還有白靈猴「吱吱」的急叫聲。
他心一怔,驚道:「她們遇險了?」
他急忙起身邁步,向那未堵死的後頭甬道奔去。
雨道盡頭,隱現紅光,來到出口處,一股難耐的熱氣逼來,他醒悟道:「這出口必是火場太湖幫的總壇,這甬道是他們退路暗道。
後路已堵死,惟有衝出火場了。」他運起般若禪功護住全身,「呼」的一聲,衝出甬道口,身在空中,瞥見這出口外是個大房屋的後院,四周房子正融融燒得熾烈。
林斌身在空中,雙手虛空一拍,展開玄玄輕功,越過一大股火焰。
覷準一段火焰已熄的木樑落下,足尖微點,嗒一聲,木樑應聲而斷,衝起一股火焰。
林斌已如一縷輕煙飄了起來,再向另一斷粱落去,如此一起一落,向著叱喝聲飄去。
只見明明和四個婢女五條長鞭再加上白靈,正在圍攻一個身穿灰袍的瘦削老人,看似她們圍攻老人,其實她們是被迫自衛。老人大袖翻飛,帶起陣陣狂風,拂得塵土四揚。
但聽老人怒罵道:「你們不交出七虎來,我就殺得你們全山不留一個活人。」
林斌驚忖道:「鬼才人魔怎麼也與烏蜂幫作起對來?無怪乎這些人死得如此之慘了。」
忙大聲道:「杜老前輩請手下留情。」說著人已撲到。
鬼才人魔冷冷地叱道:「什麼手下留情,我要殺的你們一個也不留。」
他瞥見有人撲過來,大袖一揮,拂向來人。
林斌人未落地,伸手一掌一拳,一招窮拳掌的「日新月異」迎了上去。
轟一聲大響,林斌和鬼才人魔杜衡「噔噔噔」各退三步。
這一招,驚得杜衡雙目射出兇光,注視眼前能與自己平分秋色的少年人。
此時明明與小白靈見林斌接上手,都已停手站在一旁喘氣。
林斌忙抱拳一拱道:「杜老前輩別來可好,還記得小子嗎?林斌在此向你老請安。」杜衡又是一驚,驚的是數年前一個武功低劣的小子,今天居然能接自己一招鐵袖功,更驚的是林斌居然會阻止自己殺敵,陰側惻地道:「林斌,你怎麼也做起烏蜂幫的狗腿子了?」
林斌忙道:「老前輩請別誤會,小子也是上山報仇來的,這幾位為小子助拳而來。」轉頭道:「明明!你們快來見見杜老前輩。」
鬼才人魔杜衡道:「慢來,他們用的招式分明是毒蝶的門下,毒蜂毒蝶已聯手爭霸武林,殘害武林同道,她的門徒怎麼為你助拳?」
林斌微笑道:「是的,明明確是毒蝶的入門弟子,但老前輩不也是毒蜂馬其熊的同門師兄弟?」
鬼才人魔杜衡縱聲大笑道:「答得妙,答得妙,我相信你。」
白影一晃縱到林斌面前,緊緊抓住林斌雙臂道:「小友,數年不見,你的武功進步可大啊!」
說罷,又呵呵大笑,笑罷又道:「老夫可忘了向你道謝,謝謝你救了我外孫龍兒一命,也化解了我們老親家數十年的誤會。」
林斌也高興地問道:「你老和胡龍華老前輩見了面?」杜衡默然點點頭道:「我們見面了,一切誤會也化解了,可是,以後我再也見不著我那老親家了!」
林斌奇道:「這話怎說?」
杜衡一揮手,一袖拂向旁邊一塊大石,「叭」的一聲,打得大石裂為兩半,狠狠道:「可恨毒蜂竟然不念同門之誼,在小友趕走騷擾胡家堡的雷二郎、莫良等人半年後,竟聯同毒蝶親上胡家堡聲言報仇。」
林斌詫異道:「報仇!報什麼仇?」
杜衡接道:「二毒將死在小友手下的王一峰的帳算在胡家堡頭上,當老夫得信趕去,已遲了一步,我的老親家和通臂猿丁開俊已受重傷,雖保得小一輩的命,但這兩位老友已傷重不治。」
林斌急問道:「小龍和丁偉哥哥他們呢?」
杜衡道:「我將他們都安頓在威鎮縹局。」
他像是話猶未盡地道:「更可恨的是,我那七個劣徒竟敢揹著我投向烏蜂幫下,我才追了下來,不追回七個叛徒,我誓殺盡烏蜂幫的走狗,再上華山找毒蜂、毒蝶算帳。」
至此,林斌才知道太湖幫遭此大劫的原因,同時也想到魯南七虎為何急急逃走。但他奇怪,何以魯南七虎敢背叛鬼才人魔杜衡,不禁問道:「老前輩沒遇上令徒們?」杜衡哼道:「怎沒見過,剛才我還在寨裡見他們,要他們跟我走,他們說吃了什麼降心九,即使離開烏蜂幫也會死,不肯跟我去,我轉身找李三迫他拿出解藥來,李三說解藥只有毒蜂手邊才有,我恨得給了他一袖子,再轉身已失去劣徒們的影子。在寨裡搜了一陣也找不著,回頭連李三也不見了,我一氣之下,一把火燒他們個稀爛,見一個就殺一個。」
說來憤憤不已。林斌緩和地道:「明明,你過來,見過杜老前輩。」
明明嘟著嘴,站著不動,別轉頭道:「我不見他,他打得我歇了這麼久,氣還未喘過來呢!」
杜衡一掃冷寞,哈哈笑道:「好!好!你不見我,我見你,我向你陪不是。」
轉對林斌道:「小友,我聽說你有個小媳婦叫什麼明明的,是不是她?剛才我還懷疑怎麼這五個人男不男女不女的?」
說罷又哈哈一陣大笑。
明明紅著臉,踏上一步,長鞭一揮,道:「你再笑,看我不給你一鞭。」
杜衡搖手道:「別打,別打,我看在小友份上,讓你幾分,可是你這兇霸的樣兒卻不能對小友使啊!要將他駭跑了,可沒地方找啦。」
這一說,說得四婢掩口不已。
林斌怕他們鬧下去鬧出真火來,忙岔開道:「杜老前輩,我吃過毒蜂的降心丸,我懂得如何解救,你……」杜衡驚喜地道:「你能解救?那我就請你幫這個忙了,快,追著他們,為他們醫治。」
伸手一拉林斌,就要向山下縱去。
林斌反手一扯,反將杜衡扯著不能起步。
社衡心急去追七個劣徒,拉不動林斌也未多想,本能地運勁加力,但盡他力道加到十成仍未拉動林斌,這才驚覺過來,不免心裡大駭。
原來他們在這無意的動作中較上了勁,杜衡驚詫林斌的武功比他想象中要高得多多。
林斌戚然道:「老前輩,請原諒小子,現在不能跟老前輩去追令徒,剛才我在山後看到他們,想這半天,他們已坐船走了。」
說著轉對明明道:「明明,你將千年章魚墨珠借與杜老前輩,好為魯南七虎療毒。」
杜衡驚道:「你怎麼不跟我一道去?你不幫我忙?」
林斌抬頭望天,沉思道:「我的大仇已報,我要馬上回杭州葬先父母的墳墓,以安兩老在天之靈。」
明明失望地道:「你不上泰山去了?你不是說此事一了,就到山東去嗎?」
杜衡急急搶著道:「小友,這事你非援助不可,為武林同道著想,你不該坐視,我們趕快挽救劣徒,共同對付毒蜂,否則反而增長毒蜂兇焰。再說,老夫一輩子從未求人,只求你……」林斌在明明失望的神態下,和杜衡焦急表情中,無可奈何地嘆口氣道:「這叫我怎麼辦?去泰山要從東去,追七虎要從華山向西走,我又非回杭州一趟不可,三件事,三個方向。」
明明搖著林斌臂膀道:「先去山東,你說過的。」
鬼才人魔搶著道:「先追劣徒,這事不能拖。」
明明與鬼才人魔杜衡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一說東走,一要西去,二人越說越大聲,爭辯不已。
林斌被他們叫得頭都昏了,大聲道:「別吵,聽我說。」
二人這才停口不言,靜待林斌往下說。
林斌看看明明,又望望鬼才人魔杜衡,緩緩地道:「老前輩!並非是我私心太重,實是想能早一日慰父母在天之靈,聊盡為子之道,這樣吧!老前輩先陪我辦事,然後我們再同上華山尋找令徒如何?」
杜衡焦急地道:「那不行,時日迄延,劣徒們一抵華山,成了馬其熊的羽翼,再想從他手中搶人可就難了,還是先追上劣徒加以施救。
以後縱然赴湯蹈火,老夫決為你賣命。」
林斌道:「老前輩所說極是,但我歸心似箭,實無心過問他事,以我推測,令徒既受毒蜂之命在外行動,身邊必帶有抑制毒發的藥物,短時間內諒不妨事,老前輩既不同意陪我南行,那隻好分頭進行了。」
杜衡突然臉色一沉,冷冷地道:「娃娃,說來說去,你還是不肯賞老夫這個臉,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斤兩,竟敢不識抬舉。」
說罷大袖一拂,一股狂風向林斌當臉拂去。
明明陡然一驚,急抖龍頭軟鞭向杜衡手臂捲去,嬌喝道:「難怪人家叫你鬼才人魔,天下哪有你這麼不講情理的。」
杜衡陡見長鞭襲來,大袖一翻,反向明明拂去。
明明「啊呀」一聲,龍頭軟鞭脫手飛向半空,一隻右手被震得又酸又麻,虎口滲出涔涔鮮血。
林斌騰身斜縱,伸手抄回被拂飛的龍頭軟鞭,落在杜衡與明明之間,急急道:「老前輩請稍安勿躁,待我將話說完。」
杜衡早年的遭遇,造成他孤僻的性格,但眼前有求於人,只得強忍著性子,沉聲喝道:「有話快說!」
林斌與杜衡在中牟相處半日,曾聽過他的傷心遭遇,並不怪他,平靜地道:「我和明明先奔杭州,轉泰山,事情一了,立即趕往華山找老前輩,以兩個月為期,在潼關見面,這總不會耽誤老前輩的事了吧?」
杜衡臉色稍霄道:「你杭州的事,要耽擱多少天?能在兩個月內趕到渲關?想借題開溜可不成。」
林斌解釋道:「我既允為老前輩效力,怎敢背信?葬先父母的事我想略作安排,託請賈亞、汪行二人代辦,三五日後即前往泰山,二個月之內定可趕到渲關。」
杜衡問道:「賈亞和汪行是你的朋友?」
林斌問明明道:「他們二人到哪兒去了?」
明明想起剛才的事,憤憤地一指杜衡道:「還說呢!你問他!」
林斌莫名其妙地看著杜衡,等候回答。
杜衡詫異地:「問我?」
明明氣道:「不問你問誰?早先與你動手的二人,不就是賈亞和汪行嗎?你還裝傻。」杜稀暗叫聲「糟」,忙道:「快看看他們被我打死了沒有。」
他首先向左邊一株大樹縱去,林斌忙緊跟過去,只見賈亞、汪行二人雙雙躺在樹下,臉色灰白,氣若游絲。
杜衡深感歉疚,吶吶地道:「小友,真對不起你,我只當他們是李三的手下,以致……唉……」
杜斌伸手摸了摸二人胸口,皺眉道:「老前輩!你可帶有傷藥?」
杜衡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林斌。
林斌接過瓷瓶,倒出四粒紅色藥九,分別餵給二人,一面按玄霜絳雪寶典所載,替二人推宮活穴,足足耗了頓飯時間,始見兩人悠悠醒轉。
鬼才人魔看得驚訝不已,他想不到林斌小小年紀,還有這麼一手絕活!林斌又對杜衡道:「請老前輩助我一臂,以真力助他們復原。」
於是林斌和杜衡各以右掌抵住汪行和賈亞的背心,助二人導氣歸元,約莫頓飯光景,雙雙同時悠悠醒轉。
鬼才人魔杜衡知汪行傷得較重,自己施救物件卻是賈亞,自己佔了便宜,但居然能在同一時間完功,可見自己功力已不如林斌了,心裡有一種英雄遲暮的感覺,不禁豪氣大減。
林斌見社衡落寞的表情,為了不使這目空一切的老人傷感,忙道:「老前輩!追趕令徒要緊,我們就此分手吧!」
杜衡精神稍振,話也不說,轉頭奔下山去。
此時賈亞與汪行已安然元恙,於是大家不再耽擱,一行八人,還有白靈兒,放開腳程,直撲杭州。天有不測風雲,他們過了吳興約二三十里地,忽然下起雨來,林斌歸心似箭,哪能為這點小雨所阻,仍是冒雨趕路。
明明等人深知林斌心境,同情之餘,自然沒有異議,默默地跟在林斌身後疾行。
林斌的腳步是快捷的,可是心情是沉重的,越近杭州,心情也越發沉重。
他眼著幻出一幕幕的往事……八年了,那快活的童年,慈靄的雙親……豈料驟生變故,致使父母含冤九泉,自己九死一生……他俊目凝注前方,視線漸漸模糊,也不知是雨是淚,順著雙頰往下流,往下流,像永遠流不盡似的,他忘了現實的一切,只是茫然地向前奔,奔……雨越下越大,真有傾盆之勢。
明明皺皺眉頭緊走一步,拉拉林斌手臂道:「雨太大了,斌哥哥!我們避一避好不?」
林斌疾走如故,像著了魔一般,兩眼木然地直視,根本沒有聽見明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