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鐵棋鏢

聖劍雙姝 佚名 第1頁,共2頁

此時已交二鼓,斌兒要起身回房,靈空長老餘興未盡,仍要再弈一局,連道:「只此一局,只此一局。」

斌兒答道:「不能再弈了,我精神不好,再弈非輸不可,這一局,留待明天吧。」

靈空長老一聽斌兒精神不繼,心想非贏一局方罷,於是對斌兒道:「小娃兒讓老和尚先著,要是仍輸給你半子,老和尚教給你一手小玩意。」

斌兒聽說有玩意可學,精神陡振,忙道:「請老方丈見告,以何種玩意為注?」

靈空長老沉思片刻,搖搖頭道:「不能先說,只要你贏,包有好處。」

斌兒也即答應,並讓了先著。

這一盤下來不易,老和尚盡情衝刺,斌兒卻小心圍堵,既不能放鬆半步,又不能將黑子吃得大多,要在終局只蠃半子,這就難了,往往著一子費時很久。靈空長老以為斌兒無能勝他,嘴角微露笑意。

棋終時,黑白子數相等,因靈空長老拿黑子先著,故仍輸半子,他哈哈大笑,道:「小娃兒有你的,去睡吧,明早再來,老和尚教給你一手玩意。」

斌兒將棋子收好,才回房安歇。

翌日早課以後,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靈空長老教他什麼玩意。當他進入方丈室時,只見他正在牆壁上安放一面棋盤,這棋盤真是古怪,看上去好似是用鐵打就,上無方格,只有一個個小洞。

靈空長老見他進來,高興道地:「斌兒!快來,我們來下棋。」

說著,一指地下兩個蒲團,讓斌兒坐下。

斌兒聞言一怔,蒲團距離棋盤有一丈多遠,而且棋盤是豎著掛在壁上,如何著法?卻聽靈空長老道:「我們坐在這兒,拿棋子向棋盤扔,想要下在哪處,就扔進哪一個洞去,要棋子嵌在棋盤的洞裡,不讓它掉下來。」

說完首先坐下,拈起一顆黑子,向棋盤處扔去,篤地一聲,棋子附在盤上,動也不動。

斌兒也坐下拈起一顆白子,上手沉甸甸的,一看竟是鐵棋子,他照著平常下法,搶角位扔去,只聽噹的一聲,棋子掉落地上。

靈空長老哈哈大笑,道:「娃兒!這種著法,你認輸了吧?」

斌兒沒有話說,靈空長老又拈起一顆棋子,告訴斌兒,手指如何夾子,如何使勁,眼力手力如何配合,詳詳細細他說了一遍。

斌兒看得清楚,聽得明白,依照靈空長老解說方法,拈子看準棋盤,運勁揚腕,抖手打出,但是,打不準,棋子仍不能嵌進洞裡。

靈空長老看斌兒經解說後,第一次扔棋子的情形,微微頷首,笑道:「娃兒,不要氣,你這一扔,比老和尚初學時好多了。現在你還不能下棋,到後園用碎石當棋子,以樹木做棋盤,練習純熟後再來,這就是昨夜輸給你的。」

斌兒聽罷,就到後園去練習,他下定決心,非學會不可,由早上一直練到過午,整整三個時辰,手臂也酸了,還不停手,直等到靈空長老在視窗喝止,這才罷手。靈空長老看他這樣好學,而又進步神速,甚覺滿意。

飯後,斌兒到方丈室來,靈空長老又對他解說一遍,並糾正他的手法,著其再練。斌兒依照靈空長老指點,不斷練習,晃眼問,十日過去,他已練得彈元虛發,子子中的。

他隨老和尚下鐵棋子,這時,已是得心就手。斌兒連日來棋局皆走下風,這日起,注意力已可集中在棋勢上,一挽數日頹勢、已可與老和尚互見輸贏。

靈空長老在最末一盤棋終局後,對斌兒慎重地道:「斌兒,你對這玩意已全部學會,但非在必要時,不得在人前顯露,更不可說是我教給你的,千萬記住!」

斌兒甚感奇怪,心想這不過是一種遊戲,何以如此嚴重?但一見靈空長老滿面肅穆之容,忙答道:「謹遵大師訓示。」

靈空長老默默注視著他,半晌才道:「嗯!好!你能遵守諾言,一併傳給你吧。」

說著,抓起一把鐵棋子,隨手一揚,嗖嗖響處,十多顆鐵棋子,俱都牢牢地嵌在棋盤之上,斌兒看得眼也直了。

靈空長老又向他解說發射的手法、勁力。教他從兩顆練起,三顆、四顆的逐次增加。

這一晚,斌兒只學會同時扔出兩顆棋子。他對此發生很大的興趣,白天,他要為那些香客們解籤語;夜晚,他才能專心練習,有幾次,他一直練到天亮,也不感覺疲倦。

轉眼又是十數日過去,他已能夠一發七顆,每顆勁道相同。

這天早上,他很高興的扔給靈空長老看,靈空長老微微頷首,表示嘉許,然後望著他問道:「斌兒!你可知道這叫什麼嗎?」斌兒連連搖頭。

靈空長老緩緩說道:「這叫鐵棋縹!二十年前,有一位俠士仗此成名,黑道宵小們聞名喪膽。後來他退出武林,除一二知己外,無人知他下落。老衲和他是方外知交,這副棋就是他送的,同時傳了老衲這一手。如今教給你,你雖不會武功,但如學好了,在危急時一用,當可從容逃走,不過,遇上武功高強的,使出來反而遭害,禍福全在你自己了。還要警告你,不得以此在人前炫耀,也不準用它對付不會武功的人。」

斌兒一聽,忙雙膝跪下道:「賦兒謹遵訓示,並請大師指引這位大俠,讓我拜他為師,學習武藝。」

靈空長老一把拉起他,道:「你先起來,只要你有心學武,他日定當使你如願。」

自此,斌兒對鐵棋鏢更加勤練,不敢稍懈。

這天,斌兒忽地想起,很久沒見楊盛三一般小花子了,於是他一早出去,和小叫花們混在一起玩直到中午才回來。

當他走近寺院時,遠遠地望見寺前廣場上圍著一堆人,斌兒鑽進入堆,只見一個五短身材,肥頭肥腦,一身勁裝的人,正在場中演練拳腳。一趟拳打畢,博得四周一陣彩聲,這人頗為得意,雙目向四周一掃,大聲說道:「在下王瑞松,路過貴寶地,因盤纏用盡,逼得街頭獻藝,憑一些力氣,兩套粗拳,供各位飽飽眼福,各位隨意賜助則個。」

斌兒暗道:「原來是個賣藝的。」

這時四周不少人向場中扔制錢,也有的扔銅板。

王瑞松一臉驕橫,嘿嘿一聲怪笑,道:「在場各位,哪一位有興,請進場和在下對拆幾招,不是我說大話,能擋得住我十招的,願將所得銀錢分他一半。久聞此地臥虎藏龍,難道沒有人敢跟我王瑞松較量一番麼?」

斌兒心裡暗道:「這人狂得可以,看樣子他非碰釘子不可。」

陡然,人群中一道紅影射進場中,斌兒定睛一看,原來場中多了個十二三歲,一身紅衣的小姑娘,長得極為秀麗,圓圓的臉,一雙大大的眼睛,眉目間流露出一種驕氣,背後拖著兩條小辮子,搖擺不定。

小姑娘俏生生立在王瑞松面前,不屑地道:「哼!此地沒龍沒虎,倒出了我這麼個小姑奶奶,怎麼樣?大話少說,我們來較量較量。」話聲甫落,引得全場鬨然大笑。

斌兒覺得這小姑娘說話太過刻薄,心想你才幾歲,又能有多大本領,敢和這肥壯如牛的王端松較量?

這時,王端松可有點進退兩難,一個大人怎好和一個小女孩較量?贏也不威風,輸了更是丟人。雖然對她說的話尖酸刻薄有些不悅,但仍不願與她動手。於上,訕訕一笑道:「小姑娘不要說笑話,要較量,找你家大人來,我王瑞松不能讓人說以大壓小,專門欺負人,你還是出去吧。」

小姑娘瞪他一眼,冷哼著道:「哼,憑你也配和我家大人較量?如你不敢和小姑奶奶比,就少吹大氣,趕快夾著尾巴滾!」

王瑞松這下可忍不住了,轉對眾人道:「各位請作見證,拳腳無眼,這小姑娘如有閃失,可別怪我王瑞松心狠手辣。」

四周響起一陣噓噓之聲,王瑞松聽著,甚不是味,但是話已出口,只有硬著頭皮,轉對小姑娘道:「好!動手吧!」

小姑娘也不答話,一招「猛虎出洞」,一拳向王瑞松面前打來。王瑞松想不到小姑娘說打就打,第一招差些就著了道兒,急向右邊一閃,堪堪躲過。

場外暴起一陣掌聲,小姑娘嬌笑一聲,招式倏地一變,改拳為掌,「鬼王拂扇」,打向王瑞松左肩,王瑞松一個轉身,「推窗望月」,想和她硬拼,小姑娘「回身擺蓮」連閃帶打,王瑞松忽地使出一招「葉底偷桃」,指向小姑娘下體……驀然……

「噓……噓………這傢伙下流!」

「噓噓……」四周噓聲迭起,夾雜著一片喝罵。

原來,與婦人女子動手過招,絕不能向下體攻擊,這是武林大忌。

小姑娘氣得雙頰通紅,拳掌像雨點般向王瑞松打去,兩人一來一往,轉眼就是五十招。小姑娘已累得嬌喘吁吁,出招遲緩,顯然已落下風。

王瑞松憋足了滿肚子氣,一見機不可失,忙踏洪門,走中宮,雙掌一揚,向小姑娘胸前打去,眼看小姑娘就要傷在掌下,說時遲,那時快,正在這間不容髮之際,一團灰影撲來,將小姑娘推倒一旁,這團灰影也跟著跌落一邊。

王瑞松雙掌走空,定睛-看,原來是個小男孩,此時正從地上爬起來,只見他滿臉英挺之氣,年歲似與小姑娘相仿。

原來這小男孩正是斌兒,自小姑娘進場起來就替她擔心,直至小姑娘力怯不敵,慢慢退到他站處不遠。旋見王瑞松雙掌堪堪就要打中,遂不顧自身危險,拼力猛推倒小姑娘,自己也立足不穩,跌倒地王瑞松這氣可大了,跨前兩步,陡地十指箕張,猛向斌兒抓去,這一抓,端地是又疾又狠。

「啊……」場外眾人都為他捏了一把汗,認為斌兒難逃毒手。

眼看雙掌已臨斌兒面前門,他急中生智,向旁一滑避過。

王瑞松一抓落空,倏地變抓為打,一翻腕,向斌兒肩頭劈下。

斌兒這時已有恃無恐,見王瑞松掌到,不慌不忙,使出一個怪步,一閃身已到王瑞松身後,掄起小拳頭,向他後腰擂了一拳。

這一拳雖無勁道,打上去也不疼不癢,可是卻贏來場外如雷彩聲。

玉瑞松的臉色由鐵青慢慢轉紅,氣得暴跳如雷,狠命地向斌兒撲去。

斌兒左腳一滑,又來到他背後,一拳打在他屁股上,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片刻之後,斌兒忽地往人堆裡一鑽,東躲西閃,已然到了場外。這時,他已有點上氣不接下氣。

王瑞松本就急怒攻心,現見斌兒要跑,哪能放過,放開大步,隨後便追。

這時,白沙寺方丈室裡,靈空長老正與河洛一劍朱劍夫在下棋。朱劍夫剛帶著愛女,從鄂城返來,準備逗留數日,即行北返。

他們一邊下棋,一面閒聊,朱劍夫誇讚斌兒,勸師兄收到門下,靈空長老早有此意,但因對斌兒心性不甚瞭解,而且一旦收徒,須得覓地授藝,所以近一月來,還沒讓斌兒知道他就是鐵棋鏢龍去德。這時卻勸朱劍夫將斌兒帶走,免得虛度光陰。

朱劍夫偶一回頭,見一旁愛女不知何時走開,敢情是小姑娘不懂此道,溜走找熱鬧去了。

正在朱劍夫發現愛女走開這一剎那,聽得寺外人聲嘈雜,亂鬨鬨的,有些異樣。其實寺外早就亂成一片,不過兩人原先只顧下棋,不曾留意。

知女莫若父,朱劍夫深知愛女自幼嬌生慣養,刁鑽無比,現聽寺外嘈雜,一推棋盤,起身道:「師兄!我們到外面去看看。」

說著先一步搶出方丈室,直奔寺外,靈空長老也跟著走出。

朱劍夫一眼就看見愛女愣在一隅,甚感奇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今天怎地如此安份?」遂緩步過去,叫道:「敏兒……」原來紅衣小姑娘,正是朱劍夫掌上明珠。

敏兒一見父親走來,一個箭步撲進父親懷中,哇地一聲,大哭不止。

朱劍夫忙問她怎麼回事,她似有無限委屈,越發哭得傷心。

靈空長老這時也走過來,笑道:「敏兒,不要哭,這麼大的孩子,不怕人笑嗎?」

敏兒這才止住哭泣,順手一指,哽咽著道:「那人欺負我,若非那個小孩,恐怕就會見不到……爹爹了……」

朱劍夫早就看見一個大漢追打一個小孩,不過讓人擋著,看不出是誰,這時聽敏兒一說,大聲喝道:「住手」!

這一聲,中氣十足,有如旱地奔雷,立將全場的人群鎮住,大家回過頭來,向著發話的方向看去。

王瑞松也停止追撲,心裡暗道:「這人好精湛的內功。」。

朱劍夫拉著敏兒在前,靈空長老在後,緩步走來。斌兒一見也忙迎了過去,向朱劍夫一揖道:「朱大俠好!」

朱劍夫見救愛女的竟是斌兒,不覺奇怪萬分,師兄說他不會武功,但對自己的女兒功力,卻知之甚稔。斌兒既能救愛女,內中必定另有文章,這時也無暇多想,摸摸斌兒的頭頂道:「小哥兒,謝謝你。」

說罷,轉向王瑞松微一抱拳,道:「在下開封朱劍夫,請教貴姓大名,因何與小孩一般見識?」

的確是一派大俠風度,令人肅然起敬。王瑞松雖然狂妄,但照子甚亮,人的名,樹的影,朱劍夫一報萬兒,王瑞松大吃一驚,暗道要糟!惹出河洛一劍,吃不了就得兜著走。於是,訕訕笑道:「原來是朱大俠,小子王瑞松,因盤纏用盡,迫得賣藝度日,剛才不合一句惹惱這位小姑娘,才動上手。」

敏兒在旁一撇嘴道:「爹!別聽他的,他說武漢沒人能擋他十招,目中無人,女兒看不過才和他較量的,過了十招他又不服氣!」

朱劍夫輕聲喝止道:「小孩子多事。」

又轉對王瑞松臉色一沉,道:「這就是王朋友的不是了,走江湖,何得口出狂言,開罪武林朋友?過去不說了,你還是快走吧!」

王瑞松這才撿起家當,狼狽而去。

朱劍夫一手拉著一個,隨靈空長老走回寺裡,坐定後向敏兒問道:「你將經過情形說說看。」

敏兒早先讓父親輕聲喝斥,滿肚子委屈,一直鼓著小嘴,現經父親一問,萬分委屈地將經過簡單說了一遍,朱劍夫道:「敏兒,快謝這林公子。」敏兒驕縱成性,不願向一個和自己差不多的男子道謝,兀自站著不動。

斌兒忙介面道:「斌兒應該謝謝朱大俠,若非朱大俠早來一步,斌兒定逃不過王瑞松毒手。」

二老見斌兒謙虛,暗暗讚許,靈空長老哈哈笑道:「斌兒不必客氣,誰也不要謝誰了。」

朱劍夫莊重地道:「小哥今年幾歲?武功不弱,不知令師何人?」

斌兒詫異道:「我十一歲了,不會武功,正想拜師求藝呢!」

敏兒聽他說不會武功,自己從小學藝,反而被一個不會武功的小孩搭救,而且比自己還小一歲,內心更覺不服,因此種下爾後處處刁難斌兒的心態。

朱劍夫從他舉止上倒信得過,但剛才見他在人群中閃避時,滑溜非常,尤其步法更是可疑,當下面容一整,沉聲問道:「小孩子不得說謊,剛才你用的什麼步法?」

斌兒大吃一驚,訥訥地答不出話來……

斌兒這一遲疑,朱劍夫更不放過,雙眼射出兩道精光,像是要貫穿斌兒心底,他不由打了一個寒噤,強抑心頭狂跳,故作不解地道:

「什麼步法?斌兒怎麼不知道?我人小,躲閃靈便,沒那姓王的肥得像只豬,笨得似條牛,我在人堆鑽,他自然抓不著我。」

朱劍夫一想也有道理,但還是不放鬆地問道:「那小女在危急時,小哥如何解救的?」

斌兒暗道:「這朱劍夫對我用的步法已起疑心,我如不答,他更懷疑,但如答覆不好,洩露秘密……」他不敢再想,忙答道:「在她危急時,正在我面前不到兩步,當時心裡一急,也顧不了許多,盡力一推,我也站不住倒在地上,朱大俠你看,我的衣服還沾滿泥土呢。」

這話沒半句不是真實情形,朱劍夫亦無話說。靈空長老一旁微笑,他知道朱劍夫的用心,不過他認為問得有些過火,遂和緩地道:「師弟和斌兒都不必客氣,什麼小哥大俠的,聽來刺耳。朋友講究推心置腹,往後師弟叫他斌兒,斌兒也喊叔叔或者伯伯,兩個孩子以姐弟相稱,這樣才不見得生分,師弟以為如何?」

朱劍夫道:「師兄吩咐的哪會有錯。」

斌兒偷偷一瞥朱劍夫父女,上前兩步,一揖到地,道:「斌兒拜見朱伯伯。」

轉身又向敏兒喊了一聲:「朱姐姐。」

靈空長老道:「斌兒,帶著敏兒到後園去走走,不過小姐弟倆可不準淘氣。」

斌兒答應一聲,領先走出。來至後園,見敏兒還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心想:「我救了你,你反給我臉色看,我又沒有開罪你?」因而也賭氣不說話,等敏兒走過,自己跟在後邊,默默地走著。半晌,斌兒再也忍不住了,何況他迭經變故,懂事得多,看在靈空長老份上,忍氣喊道:「朱姐姐……」

話甫出口,就被敏兒喝止道:「誰是你的姐姐!」

斌兒碰了個釘子,將未說出的話咽回肚裡,無趣地撿起一把小石子,一顆顆打出去,這是他近日學的鐵棋鏢連珠打法。

敏兒可沒留意他這一手,要知道了,非得扭著靈空長老教她不可,因為她早從父親口中知道,這一手是靈空長老獨步武林的絕技。

敏兒走到一棵樹下,靠著樹幹靜靜地呆了一陣,覺得很不是味,嬌哼一聲,雙腳一點,拔起八九尺高,站在一根橫枝上;二次縱身,已掠到另一株樹上,輕靈的身子,優美的姿態,羨煞一旁的斌兒。

可是他很有骨氣,絕不在臉上露出絲毫痕跡,瞥了一眼,仍是百無聊賴地練習他的鐵棋縹。

二人俱是小孩,這一賭氣,一個練自己的輕功,一個練他新學的鐵棋鏢。

靈空長老與朱劍夫二人,海闊天空地正談得高興,話題又轉到斌兒身上,朱劍夫說道:「師兄要是最近無法傳授他武功,那就暫由小弟帶返開封,先教他一些基本拳腳,打好基礎。一方面免得大好時光白白放過,一方面也盡一些心意,報答他解救敏兒恩惠,師兄以為如何?」

靈空長老頷首道:「能得師弟如此提攜,這是斌兒莫大造化。雖然我們兩個是不同門的世誼,除了內功一道略有不同外,一般拳腳功夫無甚差別,萬流同宗,斌兒多會一家武學有利無害,愚兄先替斌兒謝謝了。」

他們這一決定,影響斌兒以後極大,也是兩老始料所不及的。

晚餐後,靈空長老問斌兒道:「斌兒,你不是想要拜師學藝嗎?過兩天,朱伯伯帶你回開封,教你武藝,你可願意?」

斌兒甚是作難,朱劍夫對他一連串的追問,使他耿耿於懷,再者這位朱姐姐刁蠻成性,不好侍候。這一去,寄人籬下。不去嗎,機會難得。那天夜裡,他從視窗看到朱劍夫從數丈高樹頂跳下,連一點聲音也沒有,而且那種威勢,使他敬佩不已,如果想學藝報仇,就只好忍辱負重。這念頭一閃而過,斌兒上前,雙膝跪下,口裡說道:「斌兒拜見師父!」

朱劍夫忙一把拉起斌兒,攬進懷裡道:「斌兒不必拜師,我不能收你為徒,以後會有武功比我更高的人收你做弟子。我帶你去,傳授些基本功夫,在正式拜師前跟你打好根基,將來對高深武功,較為易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