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通見到這種情況,心頭自是大驚。
只見他急忙左手一探,把麥潔溪拉了過來,輕聲道:「潔溪,快不可亂動!」
麥潔溪聽到說話的是羅通,心頭猶如解下一塊巨石。
她這次偷偷地離開麥香堡,冒險進入洞窟,為的就是羅通。如今總算找到了他,一時情不自禁,口中嬌呼道:「羅大哥…………」雙臂一環,撲入他的懷裡,同時緊緊抱住他的身子。
這時正當三方廝殺之際,她這一抱住了他,豈不愛之適以害之?但她畢竟是個姑娘家,心裡已委屈了多日,也就足了心事,一旦遇上情郎,那還會管它什麼劍招如電,扇勢如風?她彷彿就怕羅通會突然消失似的,就是緊抱著不放。
羅通不忍將她推開,只好站立不動,右手使扇,左手揮掌,和顧青綸、鐵筆三郎硬排了起來。
如論功力,羅通練成了「太極玄功」,自然勝過鐵扇公子顧青綸許多,但以對敵的經驗來說,羅通就很顯然地遜了一籌。
更何況羅通被麥潔溪抱著,而且又是站著不動,這當然給顧青綸很好的攻擊機會。
他雖然在黑暗之中看不到羅通,但羅通這同固定下來,他就不用再聽風辨位,便可出手攻敵,這當然是順多了。
羅通身軀半旋,橫扇封架,背後又金風「嗤嗤」作響,鐵筆三郎的萬點劍光,恍如雨點般罩下。
但見羅通左手連發兩掌,掌風如濤,直把鐵筆三郎劍勢震得嗡然有聲,幾乎就要攔腰震斷似的。
鐵筆三郎連連被逼得退了兩大步,當下左手猛然一揚,三支鐵筆已如閃電一般朝羅通飛射而來。
羅通怕他傷了麥潔溪,左手衣袖連忙向外揮出。
他這一揮,「太極玄功」的一團真氣,業已像潮水一般湧出,頓將那三支迎面而來的鐵筆反震了同去。
鐵筆三郎後退了兩步,左手發出鐵筆,右手長劍一振,忽感三支鐵筆像是受到什麼阻力似的,竟向自己反震了回來,只要聽風辨器,就知鐵筆來勢甚足,一時不敢伸手去接,急忙揮動長劍,想把鐵筆擊落。
那知這三支鐵筆,經羅通以「太極玄功」反震回來,力道何等強大,但聽「當」的一聲金震,第一支鐵筆就把他的七星寶劍給攔腰震斷。
鐵筆三郎虎口一麻,心知不妙,連忙撤劍就跑。
他快,但鐵筆的速度卻比他還快。
鐵筆三郎只覺雙肩一陣劇痛,已被兩支鐵筆擊中,口中大叫了一聲,痛得雙腳一軟,往後跌坐了下地。
就在他跌坐下地的同一瞬間,忽聽耳邊忽然響起一陣似銀鈴般的笑聲。
「李公子,你該歇一會兒了!」
這笑聲十分熟悉,正是平日又嬌又辣的黑衣羅剎田七姑。
他做夢也沒想到田七姑居然會吃裡扒外,對他下手,他連哼都沒哼出一聲,全身一麻,便已失去了知覺。
鐵筆三郎那聲大叫,傳到麥潔溪的耳朵裡,心頭不由得猛然一緊,急忙鬆開雙手,問道:「羅大哥,你殺了三師兄?」
她雖然對鐵筆三郎沒什麼好感,但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心中大有不忍之意,自然也就不在話下了。
田七姑適才出手點了鐵筆三郎這一幕,羅通當然看得一清二楚,不過,他總不能點破吧於是他哈哈大笑道:「他是被自己的鐵筆所傷,被制住了穴道,我絕不會殺死麥香堡任何一個人的!」
「我只要揭穿這件事的陰謀,討問一個公道罷了!」語音一頓,他的身形忽然一晃,直向顧青綸欺身而去,口中則朗聲喝道:「顧青綸,你假冒羅某,做出天人難容的勾當,實是罪魁禍首,現在所有的人已被羅某拿下了,你還想頑抗嗎?」
顧青綸紅了雙眼,左手迅疾往腰間掏去,右手的鐵扇一招「玉女穿針」,閃電般朝羅通眉心點去,人也跟著撲了上來。
羅通舉扇一架,兩扇相觸,立時發出「答」的一聲巨響。
顧青綸只覺虎口被震得發熱,暗自一驚,腳下亦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變步。
但他一退卻上,左手突出,閃電般抓向羅通的右肩。
羅通目能暗視,早已發現他的左手向腰間掏去,本以為他要發射什麼歹毒的暗器所以當然十分注意。
此時突然見他左手朝自己眉心抓來,五指箕張如爪,原來是五指頭皆套上了五枚銳利的鋼鉤。
「哼!」羅通暗自一聲冷笑,右手摺扇倏地向外疾展,划向對方的手腕。
兩人這次再度交鋒,顧青綸盡情施展所學,右手鐵扇迴旋如風,居然隱挾風雷,左手五指戴上了鋼釣,使出鷹爪的「大擒拿手」,忽抓忽劈,招式變化之繁複,記記指向要害大穴,與羅通苦苦拚搏起來。
羅通似乎並沒想到他一身武學上有如此高深的造詣,犀角摺扇展開家傳「通天十八式」招扇倏開倏合,點、推、敲、劃、砍、劈、刺,在兩人四面八方,剎時飛捲起一道弧形扇影。
這道扇影,幾乎把顧青綸全都軍入其中了。
顧青綸久攻不下,心頭漸生怯意,突然撮口發出一聲淒厲而又震懾人心的長嘯,嘯聲刺耳,歷久方息。
嘯聲甫落,田七姑忽然朝鄧如蘭低聲一笑道:「他這嘯聲是召集煞星的暗號!」
「那怎麼辦?」鄧如蘭急道:「我們要不要上去幫他?」
田七姑低聲道:「今晚來此的共有兩隊煞星,一隊是由姊姊我帶來的,另一隊則是杜總管帶來的。
「姐姐的這一隊,只要我發一個口令,就可沒事,而杜總管帶來的那一隊也不要緊,因為他人還在咱們手上,還怕他不發口令?」
鄧如蘭疑道:「他肯嗎?」
田七姑輕聲道:「他怎麼會不肯呢?」
鄧如蘭道:「那要姐姐和他去說了!」
田七姑道:「那當然!」
話聲甫落,她摸到杜飛雲身邊,雙手齊發,先解開了他身上兒處穴道,又迅快的從身邊取出一枚烏黑有刺的戒指,在他背上輕輕刺了一下,才俯下身去,低低的叫道:「杜總管,你痛不痛?」
杜飛雲道:「田七姑,你拿什麼東西刺了我一下?」
「別那麼大聲嘛!」田七姑悄聲道:「那是我的七毒指環,我大師姊叫九毒仙子,奴家比大師姊差一點,所以叫七毒仙子!」
杜雲飛道:「你用七毒指環刺我一下,是何用意?」
「那有什麼用意?」不待杜雲飛應聲,她又接著道:「七毒指環是奴家的隨身法寶,乃是用七種劇毒煉製而成的!」
「半個時辰不解,就毒發無解,一盞茶得不到解藥,就全身奇癢難忍,越搔越癢,搔處膿血交流,全身潰爛,只須半個多時辰,聲活活爛死…………」
杜雲飛道:「你不必危言聳聽,有什麼事,只管說出來!」
他感覺只這幾句話的工夫,手背上果然麻木,而漸漸像有許多蟲蟻在皮肉裡爬行,忍不住地想用手去搔。
「其實奴家一點也沒有危言聳聽!」田七姑仍然軟語如棉,輕聲細語的道:「奴家確實是有件小事,想要麻煩杜總管,只是不知你會不會答應?」
杜雲飛極力忍著,但手背上的酸癢感,這會兒已蔓延到整條手臂了。
「你……快說,究竟是…………是什麼事…………」
「你的手臂已經癢了是不是?」語音充滿了關切之意。
「這件事其實很簡單,待會兩隊煞星來了,奴家那一隊,不用你大總管代勞,但你帶來的那一隊,可要麻煩你發個口令!」
「這個嘛…………」杜雲飛整條手臂奇癢難忍,而且已漸漸擴散到肩頭了。
他不感用手去摳,只得隔著衣衫輕輕地揉著。
當一個人在癢的時候,光是揉,那當然是不會爽的。
但日七姑的那番話,實在也令他難以回答。因此,他支支吾吾了老半天,仍然吭不出個屁來。
田七姑湊近他的耳旁,柔聲道:「你不答應也沒關係,癢的話就搔吧!請你用力的搔,痛快的搔,毛起來搔…………」時間急迫得已容不了杜雲飛再三考慮,因此,他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你快給我解藥,我…………答應了!」
「那就好!」田七姑手中早已拈著兩顆藥丸,說道:「解藥要連服七粒,奴家現在先給你兩粒,只能維持一盞茶的時間…………」
隨著話聲,果然把兩顆藥丸,送入杜雲飛的口中。
就在顧青綸發出嘯聲的同時,羅通口中不禁發出一聲冷笑道:「你想召集人手,只怕已經太遲了!」
話聲甫落,身子倏地一晃,犀角扇一點扇影,已疾如閃電般的朝顧青綸鐵扇飛舞的隙縫中直點而入。
顧青綸大吃了一驚,身子骨向後一仰,左手一撥,業已避開了羅通的扇勢。
羅通毫不放鬆,霍地跨上一步,扇招改為「秋水橫舟」,向右一揮,趁顧青綸避招後仰,重心不穩之際,朝他撥來的左手敵去。
「當」的一聲。
犀角扇擊在他的鋼爪上,把對方左手蕩了開去,扇招再變,疾收疾發,摺扇直落,向顧青綸胸腹點下。
顧青綸這一驚非同小可,右手鐵扇向外推出,足尖一點,後躍了數尺,接著拇指一按,又是一蓬毒針飛射而出。
羅通哈哈大笑道:「區區毒針,何足道哉!」
「卜」的一聲,犀角摺扇全面開啟,手腕再一輕轉,已把一蓬毒針悉數卷在扇上,向右一抖,頓時散落一地。
顧青綸心中大驚,暗暗思忖道:「莫非他在黑暗中,能看到我一舉一動不成?」
麥潔溪在兩人動手之際,就一直站在邊上,她雖然聽到了訊息,羅通被大師兄誘上了百丈崖石窟,而且二師兄三師兄,和總管杜雲飛亦率領了兩隊煞星也都趕了去。所以,她是為了救羅通才趕來的。
現在,她根本沒想到事情起了這麼大的變化,二師兄竟被羅通制住,如今大師兄和他又打得如此激烈。
在她說來,一個是自己結義的情郎,一個是自己的大師兄,然誰也不能幫,而且也不知該幫誰的好。
於是,她就一個人呆呆地站立在石壁下,心頭上的這份焦急,當真是不可言喻。
這時黑暗之中,忽然有人伸出了一隻柔弱似無骨的小手,輕輕地拉了她一把。
這是一隻女人的手。
麥潔溪大吃了一驚,急急問道:「是什麼人?」
「噓!」那人悄聲道:「潔溪姑娘,是奴家啊!」
麥潔溪聞言不由大喜道:「是田姑娘?」
「不是奴家,還會是誰?」田七姑拉著她的小手,低聲笑道:「你快過來!」
麥潔溪急聲道:「但…………他們…………」
田七姑嬌笑道:「你心裡想幫誰呢?」
「我…………」麥潔溪的吶道:「我也不知道…………」
「這不就結了!」田七姑輕笑道:「你既不知道幫誰,還站在這裡做啥?顧大公子發出了嘯聲,兩隊煞星很快就會趕到的,你還是跟我退下來!」
麥潔溪心頭一震,不由又替羅通耽心起來。
「那他…………他…………」田七姑肅然道:「這件事你用不著管!」
麥潔溪道:「但羅大哥…………」
田七姑拉著她悄悄地退下,附著她耳旁輕聲道:「田大姐叫你不要管,你就不用操心了,相信我!」
驀地,遠處忽然響起一群發自恍如野獸目中般的低嘯,逐漸接近…………田七姑口中也忽然發出兩聲尖細的竹哨。
哨聲甫落,那一群宛如野獸般的低嘯之聲,頓時沉寂了下來。
「你站在這裡,千萬別走動!」田七姑鬆開拉著麥潔溪的手,身子迅急往裡閃去。
這時但聽又有一群人,循著甬道奔行而來。
他們與原先的那群人一樣,口中也發出野獸般的低嘯。
田七姑業已回到杜雲飛的身邊,悄聲道:「大總管,現在看你的了!」
杜雲飛沒有作聲,當了伸手入懷,取出一枚竹哨,放在嘴上上時發出了「嗚嗚」之聲,擊音十分怪異。
那群奔行而來的吵雜野獸低嘯,聽到了這「嗚嗚」之聲,頓時腳步雜沓,回頭往外狂奔。
顧青綸耳聽自己召來的兩隊煞星,全被人用哨音打發了同去,心頭不由既驚且怒,顯然就要抓狂了。
「杜雲飛、田七姑,你們反了?」
「噗嗤!」田七姑嬌聲一笑,一本正經的道:「顧大公子,形勢比人強,依奴家看來…………不如你也反了吧?」
顧青綸聽她說的方向,口中大喝一聲道:「無恥賤婢,你敢背叛麥香堡,那是活得不耐煩了!」
「嘶」的一聲。
鐵扇恍如流星趕月似的,一閃而至,朝田七姑立身之處,急襲了過來。
羅通手中的摺扇及時橫出,「嗒」的一聲,業已截住了對方的扇勢。
「顧青綸,咱們這一場,還未完結呢!」顧青綸聽到他發話,右手一轉,「豁」的一聲,鐵扇如開山巨斧,划起一道半月形的冷鋒,反手朝羅通肩頭削來。
他果然不愧是麥香堡門下之首徒,在情急拚命之下,這一記扇招,勢道之強,攻勢之猛,無與倫比。
羅通哈哈大笑道:「你是想和我拚命?」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犀角摺扇再次朝前點出,但聽又是「答」的一聲,雙扇交擊,當場就把顧青綸震退了兩大步。
羅通乘勝追擊,口中輕哼了一聲,身形疾欺而上,招扇快如閃電,隨手點出,分襲他胸前五大要穴。
顧青綸吃虧在身處黝黑的石窟夾道之中,雖無法看到對方的行動,但他對敵的經驗仍是十分豐富的。
羅通施展龍形九淵身法,雖然不帶絲毫風聲,但點出的扇勢,勁嘯,分襲五處大穴,卻是可以感覺得出的。
顧青輪不敢大意,口中驀地大憩一聲,全力舞動鐵扇,「轟…………」一連反覆劈打了出七記扇招。
這七扇構成了一片如幕般的扇影,護住了他的身子,同時也封住了羅通五點迅急襲來的扇勢。
目前被羅通制住的已有杜雲飛、九毒仙子、鐵戟二郎遊子超、鐵筆三郎等四人,兩隊北斗煞星剛才已聞哨退去,剩下的可說已只有罪魁禍首,顧青綸一個了,羅通當然不能輕易地放過他。
於是,羅通同樣也大喝了一聲,犀角摺扇倏地一緊,不容顧青綸有絲毫喘息的機會,扇招連續出手,在這夾道之中,驀聞扇勢勁風,聲若裂帛,一道道匹練似的扇光,分由四面八方襲到。
鐵扇公子顧青綸闖蕩大江南北,名動一時,卻從未見過如此震人心魂的扇招,不由得大大驚駭不已。
但覺自己一身似已陷在對方扇影之中,鐵扇公子顧青綸差點嚇溼了褲子。
但這是生死存亡之際,當然得傾盡全力的一搏,急切之間,顧青綸連忙揮舞著鐵扇,左封右拒,前攻後擋,身子骨恍如陀螺似的,手中的鐵扇亦配合著身法,連番變換招式,一口氣又接連揮出了十二扇之多。可惜的是!他仍然沒有由兀全封擋開羅通凌厲的攻勢,但聽「嗤嗤」兩聲,他的左腿,右肩,已被對方鋒利扇面劃開了兩道傷口,頓時血流如注,一發不可收拾。
扇面其實並不鋒利,但因勢道快速,就變成鋒利如刀了。
但此刻顧青綸已形同拚命,當然也就不覺得痛了,當下仍然把一柄鐵扇揮舞如輪,人卻往後緩緩移動。
羅通這會兒使出的,乃是陸地神龍親授的「通天十八式」。
他這一招出手,後面的十七式自然連綿不絕地放出,頓時扇勢宛如長江大河,源源而出匹練橫飛,無與倫比。
顧青綸的緩緩移動,早已心萌退意。
但聽「當」的一聲狂震。
顧青綸頓感右臂一麻,手中的一柄鐵扇業已脫手飛出。
說時遲,那時快!在這刻不容發的一瞬間,他猛然一個-鬥往後倒翻出去,身形尚未站定,雙足便一點,恍如負了傷的野獸,朝外急竄而去。
羅通大聲喝道:「想走?可沒那麼容易喔!」說出這些話的同時,身子已凌空撲了過去。
哈!好一個鐵扇公子顧青綸。
他竄出了數丈之外,突然來了個緊急剎車,然後飛快地轉過身來,厲聲喝道:「納命來吧!」隻手揚起,從他的袖口中忽然颶射出七支五寸長的小劍,迎著羅通撲來的身子,當胸射到。
同時,他的人卻在七柄小劍射出之後,雙足一點,朝外飛射而去。
顧青綸乃是最重要的人犯,羅通怎能讓他逃走。
忽見他口中發出一聲龍吟般的長嘯,左手護胸,右手摺扇猛力向外飛出。
他這一揮,也是盡力施為,幾乎把太極玄功發揮出八成以上的功力,一股無形勁氣應掌而生,向外捲去。
七柄小劍乃是按七星方位射來,來勢煞是勁急。
羅通朝前撲來的人也快若鷹搏,他左手揮出,七柄小劍也自射到上即被震得飛了出去羅通飛撲而來的身形這一停頓,眼看顧青綸雙足縱起,人已掠出五丈之外,當下右手「豁」的一聲,開啟摺扇,手腕一振,條地射了出去。
這一招名為「追星趕月」,正是通天十八式中,追擊敵人的絕招。
所謂「絕招」,即是一招克敵之意。
試想,連自己的兵器都抖手射出了,這一招若是不能克敵制勝,後果當然也就不堪設想了。
所以絕招的定義,就是這一招至此而絕也。
這一招果然至此而絕了。
顧青綸縱身掠出去的人,陡覺兩腳腿彎上,如遭利斧砍中一般,當下一陣劇痛油然而生,頭皮亦發麻了起來。
「砰」的一聲。
他雙腿一軟,人已撲倒在地。
就在他因地的同一瞬間,羅通正好也及時飛撲了過來,左手振脫一指,朝他身後點落。
顧青路人雖然跌倒在地,但心頭卻是十分清楚,畢竟這是生死存亡之爭,只要一個閃失,他的性命也就玩完了。
因此,他緊咬牙關,忍著痛楚,身子在地上一個急滾,避開了羅通的指風,上身一翻,突然從地上躍騰而起,雙掌直豎,快若閃電,朝羅通當胸擊到。
掌勢之驚人,無與倫比。
這會兒,確實大出羅通的意料,自然是閃避不及,咬著牙挺了上去。
「砰」的一聲。
但聽一聲大震,羅通業已被他擊個正著。
只可惜,他顯然不知羅通練的是太極玄功,一身真氣可隨意而生,顧青綸但覺雙掌有如擊在棉花堆上,根本沒有絲毫著力之處。
他的騰躍而起,憑的只是一時拚命的意念,剛才雙腳腿彎上,已被羅通抖手射出的摺扇擊中,負傷不輕,自然用不上力。
因此,雙掌這一推出,人又砰然跌坐在地,頻頻喘息不已。
羅通右手一指,朝他的肩井穴上點落,口中則含笑說道:「顧青綸,想不到你也會落到羅某的手中吧!」
接著,他又手起指落,連點了他兩處經穴,替他止住了兩處流血的傷口,這才俯身從地上拾起犀角摺扇。
甬道後方站著田七姑、鄧如蘭,與麥潔溪三人,她們看不到雙方拚鬥的情形,只憑耳朵聽著兩人的喝叱聲。
這時田七姑輕輕呼了口氣,說道:「好了!小兄弟已經把顧公子擒下了!」
麥潔溪急叫道:「羅大哥,我求求你,你不可傷了我大師兄的性命!」
語氣中充滿焦急之意。
「麥姑娘儘管放心就是了!」羅通朗聲一笑道:「我只要把他交給今晚上百丈崖來的武林同道,當眾證實他假冒了我羅某之名,還我清白,我絕不會要他命的!」
「唉!」麥潔溪長嘆了口氣,無奈道:「我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這也難怪她會說出這種話了。
她畢竟是麥香堡的人,如今三個師兄,和一個總管全都被羅通拿了下,她當然也會沒了主張。
田七姑嬌笑一聲道:「小妹子,這有什麼好為難的?假扮小兄弟,害小兄弟的是顧大公子,又不是你。
「更何況,小兄弟背的黑鍋,現在總算可以洗刷乾淨了,你應該替他感到高興才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