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起來吧,今天是家禮,舅舅不要多禮。」
文老太爺忙起身,臉笑成了一朵菊花,連聲說著「不敢,不敢」。
文老太爺躬著腰引著平王和李青往正堂去。李青在正堂略站了站,就被二奶奶和大奶奶恭恭敬敬的請進內院正堂裡坐著去了。
在文府吃了頓沉悶的午飯,就有婆子進來稟報說,平王請夫人回府,李青立即站了起來,二奶奶和大奶奶屏聲斂氣,連留人的客氣話都沒敢說,小心翼翼的送李青到了二門。
平王扶著李青上了車,自己也上車坐下了,車子輕輕動了起來,李青回過頭,看了看緊繃著臉的平王,微微垂了垂眼簾,聲音柔和的說道:
「妾明天一早就搬去逸梅莊。」
平王冷著臉看著她,沒有說話,李青彷彿沒有看到,繼續柔柔軟軟的說著:
「今晚總要收拾些東西,怕吵著爺,爺今晚還是到西院去歇息吧。」
平王額頭上青筋跳了跳,半晌才聲音冷冷的說道:
「讓你吃那藥,是為了你好!你看看你,瘦成這樣子,哪裡養得了孩子!」
李青回過頭,眼睛裡閃過絲戲謔,隨即垂下了眼簾,嘴角微微翹起,帶著絲笑容,鄭重的謝道:
「多謝爺關愛,妾感激不盡!」
平王皺著眉頭盯著李青,被她眼裡彷彿閃過的那絲戲謔掠得心頭莫名其妙的湧起些微的不安來。李青身子輕輕往後挪了挪,眉眼帶著笑,聲音柔軟裡帶出些嬌滴滴的嫵媚來,
「妾有家藥鋪,叫慶餘堂,爺知道的,前一陣子慶叔已經把總號搬到了平陽府,過一陣子妾還想到金川府,還有隴平府開幾家分號,想請三爺給寫個招牌,也藉藉爺和三爺的福氣,怕三爺不肯答應,爺能不能幫幫妾,求求三爺?」
平王臉色微微緩和了些,點了點頭,李青滿眼笑意,繼續說道:
「妾前些日子在城裡看中了間鋪子,看來看去,就覺得開飯莊再好不過,就讓連慶買了下來,妾想開家飯莊,爺看合適不合適?」
平王聽著她軟軟的小意的商量,心底彷彿有朵花慢慢綻放開來,臉雖繃著,眼神卻柔和下來,點點頭,
「你想開就開吧,有什麼事,就讓連慶去找三爺。」
李青笑顏如花,聲音嫵媚歡快的細細碎碎的和平王描述著飯莊要如何佈置,要做了什麼樣的菜來吃,飯店的夥計要穿了什麼樣的衣服才好看,選單要怎麼寫才別緻。平王仔細的聽著,臉上越來越柔和。
車子進了王府二門,平王下了車,伸手扶著李青下來,牽著手小心的把她送上了兩輪小車,揹著手目送著李青的小車轉了個彎,看不到了,才回過身,大步去了外書房,丁四緊緊跟在平王后面,心裡愕然不已,昨晚爺氣成那樣,今天早上把練功房裡的花草帷幔砍得沒一片整的,這一趟車坐下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爺對府裡的女人一向嚴苛,這回好象有些不對。
李青心情輕鬆的回了春熙院,吩咐鄭嬤嬤收拾東西,叫人通知了連慶,明天一早就啟程去逸梅莊。
申正時分,李青換了衣服,去春暉院請安,侍候著文老太妃吃了飯,奉了杯茶過去,才笑語盈盈的稟報:
「母親,我想明天就搬到逸梅莊去,母親看合適不合適?」
文老太妃怔了怔,放下了杯子,拉著李青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仔細的看著她的臉色,笑問道:
「王爺知道不知道呢?」
「和爺稟報過了。」
李青帶著滿眼的笑意,恭敬的回道,文老太妃眼裡有了笑意,拍了拍李青的手背說道:
「你們小兩口商量好了就行,不用牽掛我這兒,有空了就回來陪我說說話,啊?」
李青忙站起,曲膝應了,文老太妃笑著吩咐道:
「既然明天就搬過去,你今天也要收拾收拾,早些回去吧,也好早點休息。」
李青笑應著,謝了文老太妃,才告退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