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四個分成兩班,輪流當值。竹枝和松蘿一班,竹雨和松明一班,今天就從竹枝和松蘿先開始當值吧。竹葉暫時先在姑娘身邊侍候著,等秋月姑娘和琉璃姑娘到了,再仔細分派吧。」
五個人曲膝應了,鄭嬤嬤回頭看著李青,李青笑著說道:
「把另外四個小丫頭也叫進來我瞧瞧吧,然後再見王府裡的那幾個嬤嬤。」
鄭嬤嬤笑應著,吩咐竹枝帶她們進來,竹葉眼睛亮亮的垂手侍立在炕前。
片刻功夫,竹枝帶著四個年紀都只有十一二歲的小丫頭子進來,李青笑著看著鄭嬤嬤點了點頭,連慶的眼光她是相信的,挑進來的丫頭都不會差,這一批四個年紀要小上幾歲,看來連慶和鄭嬤嬤的想法一樣,都是留著這些小丫頭子慢慢調教著以後用的。
竹枝帶著小丫頭子下去,不大會兒,就領著王府派過來的四個嬤嬤進了東廂,李青端坐在炕上,端著杯子,慢慢喝著茶,四個嬤嬤在炕前跪倒磕頭請安,李青緩緩放下杯子,帶著些笑意,聲音清冷的說道:
「嬤嬤們不用客氣,都請起來吧。」
四個嬤嬤站起來,垂著手站成一排,李青一個個打量著,都是穿戴整齊乾淨,頭髮梳得一絲不亂,表情沉穩,極有規矩的,看來確實是挑選出來的。
「幾位嬤嬤怎麼稱呼?在王府裡原都擔著什麼差使?」
最左邊的嬤嬤規規矩矩的回道:
「回姑娘話,奴婢是趙長貴家的,原在王府外院管各處花草盆景。」
「回姑娘話,奴婢是錢顯家的,原在外院廚房裡當差。」
「回姑娘話,奴婢是孫富家的,原當著外院漿洗房的差使。」
「回姑娘話,奴婢是王遠家的,原在外院針線房當差。」
李青仔細聽著,一個個看去,看面相,都是敦厚本份的,居然都是外院的管事婆子,這是孫義自己的主意,還是王爺的吩咐?看來她賭對了,平王和她一樣,不希望她介入到他內院裡去,李青心裡輕輕笑起來,大家目標一致,以後的日子就會愉快得多,合作而已嘛。李青帶著滿眼笑意,垂下眼簾,放下手裡的杯子,笑著吩咐道:
「委屈各位嬤嬤了。」
四個婆子忙回說不敢,李青擺擺手,笑著繼續說道:
「這院子裡裡外外,還請四位嬤嬤多費心,大婚和嫁妝的事,也請四位嬤嬤幫著打點一二,就煩勞各位了,忙過這一陣子,我再好好謝過各位吧。」
四個婆子臉上忍不住帶出了些驚奇來,忙低了頭,恭敬的答應著,李青心裡微微笑著,知道她們是驚奇於她說起婚事的過份大方,這大婚的事,她也只能自己來安排,也沒必要再裝出什麼害羞來,至少在她們面前不需要。
菊影閣一片肅然。
申末時分,松蘿稟報說,文老太爺在院外請見姑娘,李青放下手中的帳本,吩咐竹枝把帳本收了起來,下了炕,這文老太爺早就該來了才是。
李青吩咐鄭嬤嬤去院門口接了文老太爺進來,自己則帶著竹葉、竹枝和松蘿迎到了正屋門口。文老太爺中氣十足的哈哈笑著,氣勢十足的往正屋走了進來,小丫頭掀著簾子,文老太爺大步跨進了屋,李青微微笑著,曲膝福了下去,文老太爺忙上前一步,虛扶道:
「外甥女,你還病著,身子虛,快不要多禮!」
李青笑著直起身子,側身讓文老太爺到上首坐了,竹葉泡了茶,用紅漆填金小托盤端了上來,李青雙手捧起杯子,奉給文老太爺,文老太爺忙欠著半邊身子接了過來,眼睛笑成了一條縫,
「外甥女,你快坐著,讓丫頭們來就行!你還病著。可不能勞累著了!」
李青笑著在左邊的扶手椅上坐了下來,文老太爺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眯著眼睛讚道:
「好茶,好茶!」
李青看著他抿嘴笑了起來,這茶是他家的,水也是他家的,好也是他的,不好也是他的不是。竹枝奉了杯茶給李青,李青接過來,慢慢喝著,等著文老太爺開口。文老太爺認真的品了一會兒茶,才放下杯子,滿臉笑容的說道:
「外甥女,今天三爺來替王爺求親啦,說是請了六叔祖做媒人,明天來換庚帖,外甥女這些年流落在外,唉,我這個舅舅沒當好啊!」
李青忍不住笑容滿面,這個文老太爺,倒真是有意思,臉皮也夠厚!忙端起了杯子,低頭喝著茶,也不接話,文老太爺邊感慨著,邊偷眼看著李青,見她笑容滿面,卻只低頭喝茶,不聲不言,臉上微微閃過絲尷尬,也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哈哈笑了幾聲,繼續說道:
「不知道外甥女的生辰八字是?外甥女要不就寫了給我,明天倒要找個高明的,認真看看這八安合得好不好!」
李青放下杯子,看著文老太爺,彷彿有些羞澀的說道:
「這些,舅舅還是找連慶去問吧。」
文老太爺高興的哈哈笑著,用力的拍著桌子說道:
「好,好,舅舅唐突了,這婚姻之事,哪能直接和姑娘家自己說的!我去找連慶,那個連慶,舅舅見過了,是個能幹懂事理的!好,好!」
李青低著頭笑著,只不言語,文老太爺坐了片刻,就告辭出去了。李青恭敬的送到了正屋門口,吩咐鄭嬤嬤送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