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子又送了一蔞子銀霜炭,還有小半蔞紅羅炭來,這些炭,能燒到後天了!」
邊說著,邊取了手爐和燻爐出來,換上了紅羅炭。
匯澤院裡,二奶奶楊氏迎了文二爺進到東廂,打發了丫頭下去,親自倒了杯茶來遞給文二爺,迫不及待的說道:
「爺聽說沒有?王爺給老太爺送了個外甥女到府裡來了!今天下午,外院的管事婆子周嬤嬤親自帶過來的,說是老太爺的外甥女,讓好好安置了,我留心盤問了兩句,那丫頭竟不知道和我們文府是個什麼親戚!我就生了疑,讓玉扣出去打聽了,門房上的錢貴說,竟然是丁一送進府的。這事,爺聽說了沒有?」
文二爺接過茶喝了兩口,瞥了楊氏一眼,才開口說道:
「老太爺交待過了,是他一個遠房外甥女,來投親的路上,正巧碰到王爺,王爺就讓丁一順路帶到我們府裡了。」
二奶奶楊氏不滿的看了丈夫一眼,側身坐到文二爺旁邊,壓低了聲音說道:
「爺也真是夠實誠的!老太爺那些個窮親戚,哪一年不來府裡打幾趟秋風的?我當了這十來年的家,從來就沒聽說過老太爺還有個堂妹在洛城的!這尋親路上,竟能遇上王爺,哪有這樣巧的事?再說,王爺的脾氣,你還不知道?那可是號稱‘閻羅’的!哪是替人尋親的主?」
「不許胡說!」
文二爺厲聲喝止了楊氏,楊氏哆嗦了一下,立即住了口,文二爺緩了緩聲氣,
「這不是你應該操心的事!老太爺既然說了讓你好好安置,你就好好安置了,王爺的閒話是你能說的?!」
楊氏聲音低了下來,柔和小意的解釋道:
「我是想著,這丫頭萬一,是王爺有意送進府的呢?如果真是這樣,我們總得思量思量,王爺為什麼要送這麼個人到府裡來?這丫頭到底是個什麼身份?說到底,我是不信她真是老太爺的什麼外甥女,爺沒看到那丫頭,雖說又瘦又小,可那股子溫柔嫻靜,還有那管聲音,連我都想憐惜憐惜!保不準……現如今,府裡的情形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個太太生了兩個兒子,把著王府,雖沒有名份,跟王妃也差不多了,大爺和姨奶奶因了這個,在府裡……家裡的下人暗地裡不知道有多少人巴接著,老太爺又是個沒主意的,以後,真要是讓大爺襲了爵,我們這一家子日子可怎麼過?」
文二爺面色僵了僵,重重的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
「你也不要太操心傷了身子,這人的富貴生死,都是命中註定的,爭也爭不得,就隨他去吧,真要是大哥襲了爵,我們就搬出去過過平常日子,總不至於沒了活路。」
楊氏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文二爺,用手指點著他的額頭說道:
「你啊,這本份的也太過了些!你可是嫡子!大哥那樣的人,真襲了爵,哪裡容得下你?再說,孩子以後可怎麼辦?」
說著,楊氏有些哽咽起來,文二爺伸手拿過帕子,溫柔的給楊氏拭著眼淚,摟著她強笑著安慰道:
「不還有王爺的嘛,總不至於……你且,放寬心。」
第二天一早,李青睡過來,就覺得鼻塞頭重,知道是受了風寒,傷了風,鄭嬤嬤焦急的摸著她的額頭,李青輕輕推開她的手,聲音沙啞的安慰道:
「嬤嬤不用擔心,就是小傷風罷了,連藥都不用吃的,正好趁著這功夫歇一歇呢。」
鄭嬤嬤幫她掖了掖被子,柔聲說道:
「姑娘也不能太大意了,等會兒我就去稟了二奶奶,還是請個大夫把把脈的好,姑娘自己不也說過的嘛,醫不自治。」
李青笑著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