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菩薩原諒些個,讓她們受些苦,也是迫不得已,以後李青有機會,必定重重的報答她們。」
第二天,船上的女官中就有人也發起熱來,留著山羊鬍子的老頭過來診了脈,說是無妨,只是著了風寒,配了藥送過來煎。
隔天,發熱的人並不見好,其它的人反倒陸陸續續的也發起熱來,到了晚上,竟有一多半的人病倒了,李青也在其中。
楊元峰有些著急了,令人停了船,幾天裡頭一次太陽沒落山就停船休息了。楊元峰帶著個小廝過來檢視,山羊鬍子老頭仔細的和他解說著病情,就是普通的風寒,可是藥吃下去,卻不大見效,楊元峰眉頭緊皺,旁邊的小廝悄悄拉了拉他,低低的說了幾句,楊元峰微微點頭,叫了個婆子過來吩咐道:
「你進去問問她們,以前有沒有人生過這樣的病?吃的什麼藥方可還記得?」
婆子答應著進去了,片刻回來稟報道:
「都說生過的,都說藥方記不得了,只是,有兩個說,以前是一邊吃藥,一邊靜養,幾天也就好了,另外三個說有時候不吃藥,只飲食清淡些,再靜靜養上十來天就好了,如今是太累著了。」
楊元峰眉頭緊皺,坐在大船上行路,再舒服不過的,竟也能累著!究竟是累著了,還是想拖延行程?如果是拖延行程,想做什麼?有什麼圖謀?轉過頭,看著旁邊的小廝,小廝苦笑著看著他,低低的說道:
「慶人文弱,又是女孩子們,比不得我們,習慣了急行軍。爺吩咐過,一根頭髮也不能少。」
楊元峰無奈的點點頭,慶人是文弱了些,這又是一群嬌生慣養的女孩子,只是,坐在船上竟然也能累著!他實在是有些想不通,真是一群讓人頭痛的東西!算了算了,慢點就慢點吧,小心的捧到平陽府,交給王爺頭痛去吧。
第二天起,雖說還是早出晚歇,但相比之前的日夜兼程,慢了差不多一半,李青舒了口氣,這下連慶他們能趕到前頭去了。
船又行了十來天,一天,辰末時分,船就到了桃仁碼頭,此行的水路終點,過了桃仁碼頭,洛水就一分為二,一條叫青衣江,彎向奚地去了,一條叫白水江,是通往晉地的。從桃仁碼頭往韓地,就只有陸路了。
以她們的速度,還要再走個七八天,才能到了慶國和韓地相鄰的金川府,那裡世代由金川頭人領著府尹,可金川頭人卻是三年二年就換,以致金川府歸屬混亂,朝令夕改,各大小地方几乎都是各自為政,竟說不清楚這裡到底是歸了慶國,還是屬於韓地。李青選定的地方,就是那裡,從金川府脫了身,立即就返回桃仁碼頭,然後坐了船沿著白水江去晉地。桃仁碼頭是她和連慶他們約定見面的第一個點。
出了船艙,李青低頭理了理斗篷,在這裡,一切規矩只能從簡,她們上下船並沒有圍起帷幔,船上看岸上和岸上看船上都是清清楚楚,李青慢慢的走著,希望連慶他們能看到自己。
上了岸,眾人只覺得雙腳發飄,身體彷彿還在晃動,竟有些站立不穩,李青她們相互扶著上了車,直奔客棧去了。桃仁碼頭沒有驛站,楊元峰早命人包了家寬敞乾淨的客棧,準備讓大家休息一天,明天再上路。
護衛們護著李青她們進了客棧後院,進了最裡面的上房,婆子們忙著過來打掃了房間,又抱出被褥上來鋪了床,取了自帶的茶葉器具,泡了茶端上來,十個人每兩人一間房安頓下下了,站在房間裡還是覺得身子彷彿還在不停的晃動著,極不舒服,趕緊躺下休息,中午飯也沒起來吃。
直到下午,李青才覺得好了些,起來坐在椅子上,慢慢喝著茶水,看著旁邊床上睡著的劉秀玉,皺著眉頭,算著行程,只要不出什麼意外,連慶他們肯定已經到了這桃仁碼頭,連慶是個仔細人,只要到了肯定會派妥當人日夜在碼頭守著的,剛才她下船時應該就能看到,這會兒,連慶一定在想法子進來見她。正盤算間,突然聽到門外有人輕輕敲了下門,李青手按著桌子,卻沒起身,側著耳朵仔細聽著,婆子們一向是敲了門立即就推門進來的,使團裡其它的人不會也不應該過來她們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