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半響,沈青葉轉過頭來,叫了秋月過來問道:
「你家姑娘這是怎麼啦?」
秋月低著頭一聲不吭,姑娘不讓說話,她自然是一句話也不會說。九小姐追問道:
「問你話呢!快說呀!」
秋月頭低得更深了,眼淚滴了下來。李青在旁邊吩咐秋月道:
「秋月下去吧。」
秋月退了下去,三人回過頭來盯著李青,李青向後靠了靠,把自己放舒服了,方笑著開口道:
「小九,你的蓮茸酥學成了,做得真是好吃!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點心呢!」
文清波「撲哧」一聲笑出了聲,九小姐滿臉疑惑,她的蓮茸酥怎麼可能突然變得這麼好吃呢?昨晚剛做出來時,紅衣那丫頭都不肯多吃一口。沈青葉目光閃爍的看著李青,青青那個以跋扈聞名的繼母昨天進的府,今天青青就餓成這樣?昨天的李府發生了什麼事?
門簾掀起,綠袖手裡拿了個小瓶子,滿臉不解的進來稟報說:
「青小姐,大夫人差人給您送了瓶藥來,說讓您現在就塗了。」
說著,遞了個青花瓷的小瓶子過來,李青眼裡閃過絲笑意,趕在這會兒送來,還一定要現在就塗了,看來,文夫人和她想得倒差不太遠,忙站起恭敬的謝了夫人,伸手接過,笑著對綠袖說:
「麻煩姐姐,叫秋月和琉璃進來。」
綠袖笑著出去叫了,李青回頭笑意盈盈的對面露驚訝的三人說道:
「我要脫鞋脫襪的,怕髒著你們,還是去淨房吧。」
說著,就欲站起,沈青葉一把拉住了她,似笑非笑的說道:
「青丫頭,就在這兒吧,我倒要看看……」
九小姐和文清波也忙點頭,李青有些尷尬的笑了兩聲,秋月和琉璃進來,垂著頭,小心的幫她脫了鞋襪,露出一片駭人的青紫來,李青皺著眉頭看了看,現在看,藥下得好象有些重了。
看著李青那駭人的的腳面,九小姐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文清波唬得站了起來,沈青葉眼神凌利,嘴唇微微有些發抖,傷得這樣重,竟象是要斷了青青的腳骨!秋月和琉璃繃著臉給李青上了藥,姑娘的「傷藥」也太管用了些!又給李青穿好鞋襪,兩人退到了門口,沈青葉盯著李青問道:
「子不言父過?」
李青看著她,只一言不發。
文清波怔了一怔,立即明白過來,這傷一定是她那個繼母弄出來的,頭一天見面,就傷成這樣,剛才青青那幅吃相,肯定餓了不止一頓了,轉頭指著九小姐說道:
「你那個大姐,太過份了些!」
九小姐愕然,繼而漲紅了臉,明白文清波說的是青青的繼母,長房那個庶長女!她可從來沒認過這個庶出的大姐!
「誰的大姐?我!她!我可沒有這樣的姐姐!」
「不要吵了!」
沈青葉皺著眉頭說道,九小姐和文清波互相瞪了一眼,李青面色安然,微笑著和文清波說道:
「上次我出的題,你答出來沒有?」
「青青!」
九小姐不滿的叫道,沈青葉拉了拉她,止住了她的話,文清波眼波微轉,這題目竟象是青青出給她自己的,歪著頭看著李青說道:
「青青肯定有更好的,快說!」
李青招招手,叫了琉璃過來,示意琉璃說給她聽,琉璃口齒伶俐的說道:
「只是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過幾年,你且看他!」
九小姐瞪大了眼睛,這是什麼話?文清波和沈青葉啞然失笑,文清波感嘆道:
「青青,我最喜歡你這份豁達!是大智慧!」沈青葉在旁點點頭,這份心境倒是十分的難得。九小姐「哼」了一聲:
「我喜歡青青,可不為了什麼豁達、智慧!青青怎麼樣我都喜歡!」
李青不禁失笑,這個九小姐,自小深得父母寵愛,行事只隨心意,喜與厭只在一眼間,半年前,初次見她,就引為知交,因了她,甚至和見面就吵的文家三小姐也慢慢交好起來,讓厲家眾人驚訝不已。李青笑眯眯的看著她,堅硬的心殼裡有絲絲溫暖流動。
四人默契的換了話題,紅衣和綠袖換了茶上來,李青問文清波道:
「聽說你後日要去蓮花峰避太歲?」
文清波點點頭,想想上山後的無聊日子,煩惱的說道:
「說是這個月下旬我犯太歲,母親擔心極了,求了智然師太,要帶我到寒谷寺別院裡住幾天,每天還要做法事,真真是煩死人了!」
李青放下杯子,笑著說道:
「你下個帖子,我陪你去,這城裡熱死人了,我有點受不住,還想去和師太再求些藥來,正愁沒法子出門呢!」
沈青葉點頭贊成,出去先躲一躲也好,
「這主意好!不過,清波妹妹最好求了你母親出面請上一請,都知道青青和寒谷寺緣份深厚,她陪你去最合適不過!」
文清波拍著手道:
「青青肯陪我去真是太好了!這下不會悶了!我回去就讓母親下帖子請你!」
九小姐嘟著嘴,可看看李青的腳,沒再說話,沈青葉推了推她,笑道:
「等青青從山上回來,你也下帖子,讓她也來陪你住上十天半月的!」
九小姐也拍手笑道:
「這主意好,這樣才公平呢!」
李青暗暗鬆了口氣,感激的看了沈青葉一眼,在山上能住上十來天,她得趕緊把事情辦妥了,趕緊把自己嫁出去。
紅衣進來稟道:要開席了,大夫人派了人來請。
一行人出了門,沈青葉落後兩步,總不能讓那厲芙蓉在京城這樣肆意妄為,嗯,先得弄清楚,昨天的李府都發生了什麼事,回身叫了貼身丫頭過來,低低吩咐了幾句,丫頭點頭離去了。
文清波回頭看見,也轉了念頭,腳步微停,叫了個小丫頭過來囑咐了幾句。方跟上眾人,往前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