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二小姐和大少爺吧?真真是一表人才!竟然比姑爺和夫人當年還要出眾些!老奴給二小姐、大少爺請安!」
李敏華臉上露出不忿來,她是這府裡的大小姐!不是二小姐!
「敏華、敏飛,還不快給文嬤嬤見禮!」
李雲生喝道,李敏華有些生硬的回了禮,李敏飛滿臉是笑的站起回禮道:
「文嬤嬤好!」
文嬤嬤笑容更盛,環顧著四周去找李青,看到李青,忙上前施了禮,拉著李青的手親熱的抱怨道:
「大小姐怎麼躲在這裡?!兩天不見老婆子,就要生分了不成?」
眼睛卻瞄著李青衣袖上的汙穢,李青微微笑著,曲膝福了一福,
「文嬤嬤好。」
「老奴來時,九小姐讓帶話給您,讓您明天務必一早就到,她今兒下午還要做一趟蓮茸酥,一定大小姐再嚐嚐。九小姐還邀了沈大小姐和文三小姐明天過府,還要單賀您父女團聚。」
李青笑而不答,只轉頭看著李雲生夫婦,父母在堂,她可不能自專,不然就是不孝,這個口實她可不能留給別人。文嬤嬤只當沒看見,嘴角微微撇了撇,繼續說道:
「夫人已經派了車,明天一早來接大小姐,夫人說,斜月閣外面花草好,那窗紗要用銀色、白色才配得上,讓我帶了幾匹內造的紗羅來給大小姐糊窗子,外面買的不夠細密。」
李青忙含笑謝了,就這樣直接派了車,又單接她一個,還送了這幾匹紗羅來,明天的家宴……文嬤嬤竟不理別人,只拉著她又閒話了一會兒,就告辭了。
屋內一時靜寂無聲,半天,李雲生目光深沉的看著李青,文夫人的洗塵宴竟象是因了她的面子!他竟然忘記了,這十年,她是被文夫人照顧大的,自然有些情份,也許情份還不算淺,那個九小姐,是四房嫡女,皇后的親外甥女,文三小姐應該是文丞相家的姑娘了,那個沈大小姐是誰家的?禮部尚書就姓沈!也許……她倒交遊得好!目光移到李青衣袖上的汙穢,李雲生不由心頭火起,她肯定知道文嬤嬤要來,難道就不能去換了衣服?或許,穿這衣服,也是故意的?哼!李雲生打定了主意,看著李青厲聲說道:
「青兒,你是姐姐,要心存善意,愛護些弟妹!別忘了你姓李!」
轉過頭,吩咐鍾嬤嬤道:
「敏華就住翠蓮院吧,往後,大小姐、二小姐的,不要叫混了,亂了規矩!不該說的不準說一個字出去,誰要是壞了李府的名聲,家法可等著呢!」
李青垂首答應著,知道這是在警告她。
「父親!」
李敏華憤怒的跳起來,厲夫人雙眼圓瞪,擰著帕子的雙手微微有些顫抖,她這幾十年,受的委屈加在一起,也沒這幾天的多,一股憤怒混著悲傷湧了上來,她突然失控的抓起身邊的杯子,狠狠的砸向李青,水混著茶葉潑在了李青身上,杯子重重的砸在了李青腳背上,痛得李青叫了一聲彎下了腰。
李敏飛正拉回李敏華,在她耳邊說著話,李敏華嘴角挑出些笑意,坐了回去,帶著興奮,狠狠的盯著李青,李敏飛回過頭,眯著眼睛瞄著李青,李青只覺得心頭突了一下,李雲生垂下眼皮,聲音冰冷的吩咐李青:
「青兒,你身子骨弱,回去歇著吧。晚上不用過來請安了!」
李青忍著痛,告退而出,秋月扶著她,只覺得一陣酸楚衝上胸口,轉頭看著姑娘平和淡然的神情,慢慢把酸楚壓了下去。
斜月閣內,鄭嬤嬤、聽雪、琉璃和珊瑚正焦急的等在院中,看見秋月扶著李青一瘸一拐的回來,鄭嬤嬤唬了一跳,
「竟動了手不成?」
秋月見了鄭嬤嬤,委屈一下子湧上來,流著眼淚哽咽道:
「可不是動了手,夫人用杯子砸了姑娘,砸在腳上了。」
幾個人七手八腳的扶著李青到了屋裡,鄭嬤嬤小心的脫了李青的鞋襪,見腳面上一片青紫,隱隱有血絲滲出來,心痛得眼淚都流了下來,姑娘是她捧在手心裡長大的,皮都沒破過一次,總是自己的親生骨肉,老爺竟能看著夫人下這樣的狠手!琉璃已奔進去取了藥箱子過來,開啟送到李青面前:
「姑娘看看用哪種。」
李青取了個綠瓶子出來,遞給秋月,
「秋月,你手輕,先用涼開水洗了,厚厚的塗一層上去。」
塗了藥,李青靠在榻上舒了口氣:
「已經過午了,你們去吃飯吧,吃完了再把我的飯提過來,我這會兒也不想吃。」
鄭嬤嬤答應著,留了琉璃侍候著,一行人往廚房去了。
過了小半個時辰,鄭嬤嬤一行人沉著臉回來,李青忙放下手中的書,沒等她開口,聽雪一臉憤怒的說道:
「姑娘,真是太欺負人了!我們去的時候,明明她們正在吃飯,硬說我們去晚了,沒有飯菜了!」
「那你們都沒有吃飯?」
李青皺著眉頭問道,秋月回道:
「吃倒是吃了。聽雪和她們吵了起來,硬要衝進去看看還有沒有飯菜,旁邊的婆子就取了些給我們。」
鄭嬤嬤在旁解釋道:
「管廚房的張嬤嬤今天到的,旁邊的婆子和她說聽雪是鍾嬤嬤嫡親侄女,她才不再攔著,那些婆子就取了些飯菜給我們,只是姑娘的飯菜,說什麼也不肯給,說夫人吩咐的,過了飯時,任誰也不能壞了規矩。」
李青瞠目結舌,這個厲夫人,真是那個百年世家、詩書簪纓之族的厲家出來的小姐?這分明是個打王八拳的潑婦!她不禁以手撫額,看來,她的策略也得改改了,對付潑婦不能用君子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