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狹路相逢不速客

浪子俠心 佚名 第2頁,共2頁

不久,只見襪履皆焚,五趾盡焦。

慕容筠得意地一笑道:「松刑!」

四名三級武士俱皆應聲而退。只見玉玄道人額頭汗下如雨,臉色蠟黃,翹著一隻慘不忍賭的右足呻吟不已。

慕容筠大笑道:「宇文掌門也有意試上一試麼?」

宇文龍老臉變色急道:「老夫既然被擒,有問皆答就是了,姑娘不先問,卻即試刑,卻也未免過於毒辣了一些!」

慕容筠笑道:「如此一來,至少可使你們回答得乾脆一些!……」

聲調一沉道:「本座並不追究你的身世來歷,以及是否北邙門人,只問你來此目的何在?

神戟魔尊蓋霸天對你有何指示?」

宇文龍道:「神戟魔尊要老夫等偽充武當、北邙二派掌門,只要混過爾等耳目,飲下烈性毒酒,蕩邪門立告煙消雲散,不過如此而已。」

慕容筠雙眉一掀,道:「神戟魔尊就是這樣吩咐你們的麼?難道沒有進一步的指示,比如說聯絡的訊號,內應的步驟,應變的措施!……」

宇文龍搖搖頭道:「沒有!」

慕容筠面色一變,道:「謊言!……」

轉身一招,道:「用刑!」

字文龍聞言大驚,一迭連聲的叫道:「老夫願說,老夫願說……姑娘千萬不要用刑,老夫……」

但慕容筠睬也不睬,顧自微笑不語。

四名三級武士立刻如法炮製,把赤紅的烙熾烙到了宇文龍的右足之上,但見煙霧熾升,焦臭刺鼻。

不久,慕容筠喝令松刑,繼續問道:「現在可願直說?」

宇文龍有氣無力地道:「願……願意!」

慕容筠道:「神戟魔尊可曾給你們規定聯絡之法?」

宇文龍道:「每人身邊懷著有紅綠袖箭四枚,發出紅色袖箭,表示業已得手,綠色的表示已出變故……」

慕容筠突然大喝道:「謊言……」

宇文龍遍體觳觫,顫聲大叫道:「老夫句句是實,再沒謊言了!」

慕容筠微微一笑,令人一一搜出,果見每人身邊都有紅綠袖箭各四枚,當下一一取了出來。

宇文龍喘息了一下,又道:「那藥酒一經喝下,登時蝕腹穿腸縱然即時不死,也將失去再戰之能,老夫等武功雖非一流,但也不是弱者,既將貴門中一流人物毒倒,至少可與貴屬下放手一戰,那時發出訊號,一統教主即刻就可率眾而至!」

慕容筠沉聲道:「一統教主是由何處進侵本門?他果真挖了一條地下暗道,準備直達本門大寨之內麼?」

宇文龍震了一震,道:「聽說一統教主分兵四路而進,那地道雖只是挖了一條,但卻另有三條支路,可以直達大寨!」

「啊?……」

慕容筠一頓雙足道:「這丫頭果然厲害,我倒輸她一著了!……」

聲調一沉,道:「除開地道的三條支路而外,另一路可是由九回嶺而入?」

宇文龍頷首道:「這些都是屬於一統教中的機密之事,但據老夫所知,大概的確是如此!」

慕容筠喝道:「三條支路都是通達何處!」

宇文龍吶吶地道:「這……這……老夫只聽說是通到大寨之內,但卻不知是在大寨中的什麼地方!這是實情……」

慕容筠冷笑道:「大約尊駕還想在右腳上也嚐嚐火烙的滋味吧!……」

宇文龍大叫道:「……不……老夫知道有一條支路是通到聚義廳附近!」

慕容筠冷哼了一聲,叫道:「這又是我失策了!……」

轉以傳音入密向紀昭洵道:「門主快與下座以傳音入密分別傳知本門之人,也許方才一切都被神戟魔尊暗中偵知,快些熄燭撤退!……」

紀昭洵微微一驚,但卻不稍遲疑,頃刻之間,聚義廳中的蕩邪門人同時採取行動,熄去燈燭,撤出了聚義廳外。

聚義廳外四周都是空地,面積甚廣,有的栽植花草,有的栽植翠竹,四周靠牆之處,則是一片蒼松翠柏,由九回嶺調回的百名高手就隱在松柏之中。

慕容筠退出聚義廳,並未忘記下令攜出宇文龍等人,一時只見如豬狗一般,俱皆擲到了角落之上。

紀昭洵微感困惑地道:「軍師怎的忽然如此緊張了起來?難道……」

慕容筠恨恨地道:「單是蓋霸天的那老魔,絕不會有這樣多的詭計,這些都是路紀明那丫頭的花樣,說不定大批強敵,已經近在咫尺了!」

紀昭洵四顧一眼,只見夜色朦朧,除開蕩邪門的一千群雄,井然有序的依照吩咐隱在四周之外,並沒有一些值得可疑之處,當下皺眉道:「即使一統教已將地道挖到聚義廳,既未打穿地面,如何能聽得到我等相談之言,及方才發生之事?」

慕容筠幽幽地嘆口氣道:「這也難說了,還是先勘查一下,才能做準……」

悄聲向靠在近旁的沈及時道:「沈總護法此地最熟,快些帶領四位二級武士詳搜聚義廳,不論地面牆壁,務必詳細搜查!」

沈及時遲疑了一下,道:「下座遵命!」

帶領四名二級武士,悄如狸貓一般向聚義廳中掩了進去。

聚義廳外的四周院落之中雖聚集了百餘人之多,但卻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息,宛如無人一般。

大約半盞熱茶左右,方見沈及時率領四名二級武士由聚義廳中晃身而出,疾步躍至紀昭洵面前稟道:「下座已將廳中每一方寸之地俱皆查遍,並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慕容筠柳眉一揚道:「廳內沒有蹤跡,必然是在廳外了……」

說話之間,一路沿牆根向前走去。

搜巡幾遍,也是不見一些跡象。

慕容筠收住腳步,恨恨的道:「這丫頭詭計多端,不知她究竟是在耍什麼花樣?」

忽然……

她視線被一支竹竿吸去了注意,那竹竿混在竹葉之中,乍然看去實在沒有什麼稀奇,但如仔細注意,但覺得多少有些不同。

原來那是一根枯乾無葉的竹竿,孤伶伶地插在竹葉旁,十分顯然的是,那不是一根生出的竹枝,而是插人的一支竹杆。

慕容筠趨前幾步,只見那竹竿中間已經鑿通了一個小洞,而且竹竿的位置就在聚義廳後窗之下。

紀昭洵見她只顧對著一根枯竹發怔,不由困惑地道:「軍師莫非有所發現麼?」

慕容筠悄以傳音人密道:「下座曾說我等在廳中互談之言,只怕已被他們偷聽去,現在看來,那是一點不假的了!」

紀昭洵也以傳音密皺眉道:「本座還不瞭解軍師言中之意?」

慕容筠微微一笑,仍以傳音人密道:「門主未見那支竹竿麼?」

紀昭洵仔細投注了一眼,道:「那不過是一根枯竹而已,難道……」

微微一頓,有些恍然地道:「難道那是一統教地道挖人之處?」

幕容筠一笑道:「那是不錯的了,本門之中誰人有此興致,會在這裡插上一支竹竿,而且竿上有一孔洞,正對後窗,分明的偷聽廳中動靜而用,同時,那竹竿是由地下頂了上來,不是由上面插了下去,這由竹竿根部的浮土看去,就可一目瞭然!」

紀昭洵凝目看去,果然看見根都有一堆浮土系由下面翻了上來,足可證實慕容筠之言不虛。

當下雙眉微鎖道:「依此情形看來,地下一統教徒必大至,眼下應該……」

慕容筠急道:「快些傳諭在此本門之人悉數退到院落之外!」

紀昭洵心中大惑不解,奇道:「既已發現敵蹤,不及時準備應敵,卻要他們悉數退去,這……豈不使一統教更加有機可乘!」

慕容筠雙眉深鎖道:「下座一時無法解說清楚!還請門主依下座之言……」將手一招,只見凌天罡立刻奔了過來。

慕容筠暗暗示意,以傳音入密談了幾句,凌天罡立即帶領數名手下,疾步而去,慕容筠不待紀昭洵同意與否,嬌軀晃動,向院外走去。

紀昭洵畢竟順從了慕容筠的意見,暗暗下令把一干蕩邪門人盡皆密傳令諭,調出了院落之外。

不久,只見凌天罡等人去而復回,每人肩上扛了一包物件,重複進入聚義廳的院落之內。

紀昭洵大惑不解,正欲出言詢問,卻被慕容筠以目光壓制了下去,由於他對慕容筠十分信任,故而聽其所為,不再多問。

忽然只見凌天罡率領數名從人由院中疾步而出,同時,一片燭天火光大起,一聲震天大響使入耳膜長鳴!

一時碎石破瓦,紛然四飛,塵土瀰漫,久久不息。

紀昭洵怔然道:「軍師原來欲要把他們一網打盡,以火藥將地面炸燬,使他們俱化灰燼,但願那老魔……」

慕容筠嘆道:「老魔以及路紀明那丫頭都不是如此容易應付之人,是否已經奏效,尚在兩可之間……!」

說話之間,當先向院落中走了進去。

只見轟然一聲之後,院中已然面目全非,地下炸出了一個數丈方圓的大坑,聚義廳也有一角已經崩倒。

慕容筠不遑多顧,蓮步急移,向那竹竿矗立之處躍去,殊料一看之下,不由使她雙足連頓,咬牙不已。

原來那竹竿矗立之處早已炸開,但其下卻是一條兩面俱有通路的新挖未久的地道,地道距地面約有五尺,雖是在此插了一根竹竿,但卻非地道的盡頭之處,只不過是地道的中間部份而已。

更令她失望的是炸了的都是亂石磚瓦,並沒有一統教人被炸死在內,顯然炸開之時,地道中空無一人。

紀昭洵皺皺眉道:「沒人麼?」

慕容筠咬牙道:「只怕他們早已進入本門之內多時了!

下座無能,致有此失!「

紀昭洵微微一驚道:「如此看來,神戟魔尊等想必早已進人大寨了!」

慕容筠頷首道:「至少,必然已有部分一統教徒混到了大寨之中……」

微微一頓,道:「請門主下令將下座治罪,另謀解救危局之策吧!」

淚光晶瑩,盈盈欲泣!

紀昭洵忙道:「軍師說哪裡話來,勝負乃兵家之常,何足掛齒,一時之失,無非是因為強敵過分狡猾而已,眼下仍須仰賴軍師的長才,以解危局……」

安慰的一笑,又道:「本門實力未損,高手如雲,縱使被那老魔率眾潛入,又有何懼?」

慕容筠破涕為笑道:「那是門主過分倚重下座了……」

微微一頓又道:「快請佟長老!」

首席長老佟長鳴就在不遠之處,聞言立刻奔了過來,道:「軍師有何吩咐?」

慕容筠嘆口氣道:「都怪本座料事不明,要勞動佟長老往返奔波,目前情勢又有劇變,就煩佟長老率領百名高手迅去九回嶺重布前陣。」

慕容筠噓一口長氣,道:「眼下之計,只有放棄大寨,避向九回嶺,倘若佟長老能夠順利的入嶺佈陣,眼下局勢仍然大有可為!」

紀昭洵不假深忖地道:「就依軍師之見!」

立刻傳下令諭,各堂各處,迅快的向九回嶺集中。

紀昭洵則帶領一千高手撤出大寨,也向九回嶺行去。

這是一場十分意外的變故,慕容筠是個性極強之人,但她卻遇上了神戟魔尊路紀明兩個擅用心機之人,由於一著之疏,釀成心腹之患,迫而不得不放棄蕩邪門大寨,轉向九回嶺行去。

但在這危機重重之中,她仍然發揮了她的高度機智,密令凌天罡派出部分從人,在大寨各處廣置炸藥,燃起一連串的爆炸之聲。

這樣一來,縱使一統教全部潛入大寨之內,也會為這一連串的爆炸之聲所惑,一時不致採取任何行動。

不久,大批的蕩邪門人已經撤出了十之六七。由大寨通往九回嶺的路上,但見鷺伏鶴行黑影幢幢,盡是蕩邪門的屬下撤退之人。

夜色三更將半,紀昭洵等一行,已經處身九回嶺與大寨連線之處,此處四面皆為山峰所圍,只有一條羊腸小路,一通三面環水的大寨,一通峰巒如嶂的九回嶺,是形勢最為險峻之處。

慕容筠悄聲急道:「快走!如果我是那丫頭,既然潛入了大寨之內,必然要勸說一統教主在此處設上一處埋伏,突擊我等……」

話未說完,卻聽一縷狂笑傳人了耳鼓之中!

那笑聲脆若銀鈴,分明是女子所發,而且是以「震氣傳聲」之法所發,既聽不出遠近距離,也聽不出發聲的方向。

紀昭洵怒道:「這分明是那姓路的丫頭!」

慕容筠冷哼一聲道:「自然,除了她還有何人!」

聲調一揚,喝道:「有本領的出來見個高下,這等蛇鼠行藏,又算得了什麼?」

只聽那聲音繼續笑道:「不用拿話激我,等到你們一個個生擒之後,再跟你講這些道理!」

慕容筠道:「雖然你狡計小有得逞,但蕩邪門實力無傷,九回嶺玄天大陣已成,勝負之數,仍然各佔其半!」

只聽路紀明的聲音大笑道:「不錯,蕩邪門實力無傷,九回嶺玄天大陣已成,不過,擒賊擒王,斬龍斬首,只要將你們幾人一網成擒,蕩邪門隨之解體,也是勢所必然之事吧!」

慕容筠厲喝道:「就算你們教主等一干高手全到此處,也要憑武功高低一決勝負,只怕沒有這般容易就擊垮了蕩邪門吧!」

路紀明冷笑道:「攻城略地,如果全憑武功,那是下下之策,高明之人端在不動干戈而屈人之兵!……」

慕容筠哼聲道:「只怕你還不夠那塊材料!」

路紀明笑道:「在你們前後左右,並無一兵一卒,為何你還不去九回嶺?」

慕容筠笑道:「現在我對你發生興趣了,正要與你談個清楚再走不遲!」

路紀明「震氣傳聲」的話鋒一收,突然改以傳音入密道:「賤婢,我不妨認真告訴於你,我並無意替一統教出力賣命,我之加入一統教,無非是為了報仇,報我的殺父之仇!」

慕容筠冷冷一笑,突然也改以傳音人密道:「只可惜你這仇報不成了,大概你自己也明白原因,這是沒有辦法與無可奈何之事。」

紀昭洵,以及凌天罡沈及時與教主隨從的二三級武士此時俱皆各持戒備之態,因慕容筠與路紀明徑相交談,俱皆不便催促。

此時撤向九回嶺的蕩邪門人仍然斷斷續續疾馳而入,既無受阻之像,慕容筠等也未下令阻止。

紀昭洵見慕容筠突然改以傳音入密向路紀明說話,不由困惑的皺皺眉道:「軍師不必與那賤婢多言,我等還是快些進入九回嶺為是!」

慕容筠忙道:「下座遵命,不過,眼下正與那賤婢說到緊要之處,還是與她把話說明了較好!」

只聽路紀明的傳音入密之言又傳了過來,道:「丫頭,你胡說什麼?事到如今,難道你認為還有取勝之望麼?」

微微一頓,又道:「通往九回嶺與向後退之路,我已佈下了烈性毒藥,不論你們是什麼大羅金仙,都會被蝕為一灘血水!」

慕容筠大笑道:「這話我也相信,不過,我更相信你不會如此做法!」

路紀明怒道:「為什麼?」

慕容筠笑道:「今日蕩邪門中大部分都是你爹爹洞庭幫的屬下,你心存念舊之情,絕不忍下此毒手,只看他們出入無礙的情形,就可知道那劇毒還未布上!……」

路紀明以傳音人密大喝道:「不錯,我要殺的只是你們幾人,紀昭洵,沈及時,尤其是你這丫頭,我定要把你大卸八塊,方才消得心頭之恨!……」

陰狠狠的接下去道:「只要你們通過之時,那劇毒立刻就會布了上去。」

慕容筠忽而格格一笑道:「神戟魔尊蓋霸天難道沒來麼?」

路紀明道:「自然來了!」

慕容筠道:「他的人呢,如果你的真存心要報仇,為何不主使他帶領大批高手等在此地!」

路紀明怒喝道:「因為我要親手報仇,所以才設法把他調開,引向大寨之內,難道你死在我的手中心有不甘麼?」

慕容筠冷笑道:「只怕你將他設計引開目的並不在此吧!」

路紀明大怒道:「那麼我目的何在,如果你們定要死在他手,只需等在此處,不消一盞熱茶的時光,大約他就會趕來!」

慕容筠笑道:「本座即使心機輸你一籌,也不會傻到等他前來,因為這鬼地方既不利攻亦不利守,本座等自然進入九回嶺的玄天大陣之中。

路紀明大喝道:「不論你們是進是退,反正已註定了皆是死數!」

慕容筠從容笑道:「那也未必,我已說過,只怕你的仇報不成子,因為這是無可奈何之事,你已註定了要因此痛苦終生!」

路紀明大喝道:「你究竟在胡說什麼?」

慕容筠格格一笑道:「因為你愛上了紀昭洵!」

說也奇怪,路紀明久久無言,一片沉默。

慕容筠從容一笑,又道:「愛上了一個仇人,這是令人最為痛苦之事,但感情就是這樣,一經觸發,立為洪水氾濫,再也遏制不了……」

微微一頓,接道:「我瞭解你,也同情你,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所以說你已經註定了要為此痛苦一生!」

路紀明沉聲大喝道:「賤婢,抓到你時,定要先把你的舌頭割下,看你今後還能否捏造黑白,胡說亂講!」

慕容筠不在意地笑道:「老實說,你有一副比較善良的心腸,先期暗示,至少使蕩邪門減少了不少傷亡,揚言毒封九回嶺,實則卻門戶大開,設計調走蓋霸天,這都是你的功勞,以你的心性來說,既然愛上了紀昭洵,那就更是死心塌地,再也難以解開心頭的這一死結,你的痛苦之情也就可想而知了!」

路紀明反而平靜了下來,笑道:「這是可能的麼?我與那紀昭洵只有一面之緣,而且是在他設計殺死先父之後,我當真會愛-亡一個仇人麼?」

慕容筠大笑道:「你不必否認,紀昭洵雖是你的殺父仇人,但你的父親是無惡不做,多行不義之輩,紀昭洵匡正滌邪,行為光明正大,在心理上使你先有一種讚許的成見,其次,你的年齡正是春心動盪,傾心異性之時,紀昭洵不論人材,武功,舉止言行,沒有一樣不使你心動,自然你會愛上了他……」

微微一頓,沉肅的接下去道:「何況,一見鍾情的事例多得很,你雖然富於心機,聰明多智,但畢竟也是一個平凡之人,自然也難逃此關!……」

路紀明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地道:「這樣說來,你也是這樣愛上他的了!」

慕容筠臉色一紅,忽地大喝道:「現在你可以布毒了!」

轉向紀昭洵道:「門主快請進入九回嶺,那老魔只怕就要趕來了!」

紀昭洵正等得不耐,聞言不稍遲疑,伸手一招,與凌天罡,沈及時等一干人舉步如飛,向迂迴的嶺中馳去。

人口處峭壁懸崖,林木密佈,若有人在上撒下毒素,隨風飛揚,的確是一件難以預防之事。

但一路上卻沒有絲毫形跡,足見慕容筠判斷有些正確,至少路紀明沒有存心要他們幾人的性命……

佟長鳴等八名長老俱在嶺內候駕,見紀昭洵等走了進來,連忙搶步向前,肅身一禮道:

「下座已將陣式布就!

……「

慕容筠噓了一口長氣道:「本門所有人眾是否都已撤來嶺中?」

佟長鳴忙道:「俱已到齊,一名也不會留下,悉數由內外各堂堂主帶領,在先離方位上集結待命,」

慕容筠安慰地一笑道:「形勢粗定,一時之間諒無大礙了!」

紀昭洵環顧左右一眼,道:「眼下拋卻大寨,將此處做為存身之地,軍師所說的十里火海殲敵之策只怕行不通了吧!」

慕容筠微微一笑道:「這也難說,倘若把握住有利時機,將那老魔等能夠舉殲除,而後就算離開九回嶺又有何礙!」

紀昭洵頷首道:「軍師之言有理,……眼下強敵尚未現形,本座要先檢視一下嶺中形勢,就煩軍師總護法,與凌總巡管相偕!」

目光一轉,又道:「倘若一統教入侵玄天大陣,佟長老自可依照軍師指示之法,誘敵迎戰,在先離方位的本門門人,悉由佟長老酌情調出,以為應援!」

佟長鳴忙道:「下座謹遵令諭!」

紀昭洵微噓一聲,轉身向左側行去。

左側盡是懸崖絕壁,鳥獸難行之處,已到玄天大陣邊緣之外,紀昭洵等仗著輕功高絕,方始能夠攀登而上。

在一處懸崖之口,紀昭洵腳步一收,停了下來。

慕容筠盈盈一笑道:「門主怎的收步不行了?」

紀昭洵淡淡一笑道:「路紀明那丫頭方才雖是以‘震氣傳聲’之術向我等講話,但本座判斷距離方位,當在此處不遠!……」

慕容筠笑道:「門主之意是要將她找了出來麼?」

紀昭洵頷首道:「此女十分刁詐,若不除去,豈不使蓋霸天那老魔如虎添翼!」

慕容筠搖頭一笑道:「門主大概還不十分了解她的為人,今夜之戰,以她對本門來說,卻是有利無害,否則至少已是屍體縱橫,一片血海了!」

紀昭洵眉頭一皺,道:「軍師這話是什麼意思!」

慕容筠神秘地一笑,忽然改口道:「下座一時無暇解說這些,眼下只怕就要與那老魔碰頭了!」

忽然就當慕容筠一語甫畢,只見懸崖的另一端,一簇人影忽而呈現了出來,紀昭洵見狀不禁呆了一呆。

因為他已看得清清楚楚,來人正是神戟魔尊蓋霸天,身前身後,簇擁著呂雪庵、陸小紅、路紀明以及驚神鞭崔九龍等人。

紀昭洵腳步一收,立時蓄勢戒備,因為他知道,此刻再度相遇,必是一場生死之搏,神戟魔尊必會盡出全力,將自己誅除。

凌天罡、沈及時等也知遇上了強敵巨魔,一律默運全功,靜候一搏,只有慕容筠比較從容,俏立一旁,面凝笑意。

神戟魔尊瞧了紀昭洵許久,陰陰一笑,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本座與你相別不足一日,料不到你竟然智克洞庭幫,併吞綠林道,成了一門之主,也成了本座惟一大敵,……

思想起,本座實在有些後悔!」

紀昭洵冷冷哼道:「你後悔什麼?」

神戟魔尊冷冷笑道:「後悔與天一老禿訂了那一份約定,使你成了漏網之魚,本座一直認定天一老禿是本座的惟一強敵,其實真正的強敵卻是你這娃兒!」

紀昭洵厲喝道:「多行不義必自斃,只怕你已快到末日了。」

神戟魔尊放聲大笑道:「本座謀定而動,而且有一個堂堂正正的理由,此番出山第一是與七大門派化解四十年前的宿怨,第二是主持江湖公道,消除一些江湖強梁,自然廣受擁戴,只要把你這蕩邪門瓦解,天下武林霸主的寶位立至,又有誰能阻得了本座!」

紀昭洵大笑道:「欺人瞞己,不過只能逞雄一時,狐狸的尾巴遲早會露了出來,屆時天下武林都是你的強敵!」

神戟魔尊大怒道:「住口!娃兒,本座眼下就要取你的性命!看你還能否逞口舌之利!……」

微微一頓,又道:「閣下目前已是一門之主,想必樂於與本座一決雌雄,就此來一場生死之搏,大約閣下不會拒絕吧!」

紀昭洵雖知此搏凶多吉少,但卻毫不遲疑地道:「紀某奉陪,其實就算你不提此議,本座也要提出!」

神戟魔尊大笑道:「那好極了,閣下請儘管出手進招!」

旋身一轉,由身後的呂雪庵手中接過了一對雙戟。

紀昭洵心中不禁涼了半截,因為他知道,神戟魔尊成名就在於一隻神戟,出神人化,世無其敵。

如今一齣手就用出雙戟,顯然決意將自己致死戟下,由於在鷹愁谷中的經驗,他深知以自己之能與這老魔交手似乎還力有未逮之處。

一旁的慕容筠雙眉微鎖,卻悄以傳音人密向路紀明道:「丫頭,眼下的形勢不需我說,大概你也能看得清楚,紀昭洵能否戰得過這老魔固然尚在未定之天,但至少已經面臨到生死之險……」

路紀明怒道:「這關我什麼事,殺了他正好除去我一個仇人!」

自然,她用的也是傳音人密。

慕容筠淡淡一笑道:「這我就沒有話說了,不過,我還該提醒你一句,眼下只有你能救他,如果我判斷的不假,你不忍心他慘死,最好想想辦法!」

兩人談話之間,紀昭洵、神戟魔尊已經由遠而近,相對的走去,接近到僅餘兩丈之距離。

神戟魔尊雙戟在握,平肩齊舉,雙目精芒直射,狠狠地盯注在紀昭洵臉上,大有一舉而將紀昭洵刺斃之意。

紀昭洵湛盧寶劍斜舉,劍鋒輕震,發出一片龍吟之聲,毫光四射,耀眼欲花,同樣的威猛*人。

雙方情勢千鈞一髮,眼看就要出手!

在場之人俱都為兩人的動作神態震懾住了,單是交手之前的威勢,就已使人如受重壓,胸部沉重得透不過氣來。

紀昭洵寶劍一振,大喝道:「老魔,出招!」

神戟魔尊沉凝地道:「本座有意讓你一著,看來你是不領情的了!」

雙戟一挺,就要出手!

忽然……

就當這千鈞一髮之際,只聽一聲嬌喝,道:「且慢!」

慕容筠幽幽地鬆了一口長氣,因為那喝止兩人交手之人,正是洞庭幫主飛天蜈蚣路長遙的遣孤路紀明。

神戟魔尊雙戟一收,後退一丈,道:「明姑娘有何話說?」

路紀明雙眉微鎖,淡淡地道:「你不該與他真的交手!」

神戟魔尊奇道:「為什麼,這娃兒眼下是本座的惟一強敵,如不除去,豈不養虎貽患,他又是你不共戴天的殺父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