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神秘古墓

劍嘯江湖 佚名 第2頁,共2頁

孟小月略一沉吟,道:「春蘭,有沒有辦法解去我們頸間的鐵環?」

春蘭道:「沒有辦法,就算是有辦法,我也不敢幫你們除去身上刑具。」

方振遠突然發現了住在這墓下地穴的黑衣少女們,對江湖上的機詐、事物瞭解得不多,很容易誘騙她們說出一些秘密。

但這些黑衣少女也有缺點,她們對人全以直接的好惡為主,不太容易為財物利害動心,一切江湖上的施為方法,對她們的誘惑力量不大。

所以,方振遠閉上嘴不再說話。

他明白在三個人中,春蘭對他的印象最壞,因此,在心中盤算著如同才能脫困。

孟小月願捨身以救小高,順便也救了他,在方振遠的預計之中,至少有八成希望,但半路突然殺出了一個副幫主,使八成希望頓成泡影。

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了。

小高突然開口說道:「春蘭姑娘,你很喜歡住在這裡嗎?」

春蘭微微一笑,搖搖頭,低聲道:「不喜歡。」

小高籲一口氣,道:「如果你能幫我們解去身上的刑具,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裡。」

春蘭微微一呆,雙目凝注在小高的臉上,沉思不語。

她的目光充滿著一種渴望的熱情,良久之後,才緩緩地說道:「你真的會帶我走嗎?」

方振遠急急接道:「絕對真實,我可以保證,高兄弟一向是一諾千金。」

春蘭沒有理會方振遠,雙目仍盯在小高的臉上。

小高點點頭。

春蘭目光又轉到孟小月臉上,道:「她會同意嗎?」

忽然間,孟小月發覺了小高對春蘭的誘惑力量,比自已還大許多。

這本是天賦本能,異性相吸。

方振遠瞪著孟小月,滿瞼緊張。

孟小月沉吟了一陣,點點頭,道:「好!我同意。」

方振遠暗暗吁了一口氣,必死的境遇之中,忽然生出一線生機的希望。

春蘭回顧了兩個黑衣少女一眼,低聲道:「你們同不同意?」

兩個黑衣少女同聲道:「肯不肯帶我們一起走?」

小高道:「當然帶兩位一起走了。」

方振遠道:「外面天地遼闊,好玩得很,和這裡暗無天日的地穴相比,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春蘭點點頭,道:「走!咱們去試試看。」

兩個黑衣少女也點點頭,追隨春蘭身後而去。

方振遠笑一笑,道:「看起來困難萬般的事,但解決的辦法,常常是容易得很……」

孟小月看著小高,道:「我怎麼沒有想到,小高對她們的影響力要勝我們十倍。」

小高搖搖頭,道:「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們早在此地住膩了。她們來自民間好人家的女兒,過去的生活記憶猶存,在這等墓下地穴中生活,何異人間地獄,帶她們離開這裡才是她們最動心的事。」

方振遠笑道:「對!看法高明,她們常住地下,極思一見天日,她們不懂江湖上的是非黑白,但對男女之間爭風吃醋的事,卻是很有心得。」

「如果孟姑娘剛才說了一聲不同意,只怕咱們就沒有脫身的機會了。」

孟小月道:「這也不能怪她們,她們小小年紀就被鬼王幫主收作妾婢,在她們的心目中,只有幫主夫人、王妃、侍妾之間的生活爭鬥,別的事卻是一無所知。」

方振遠道:「所以,她們全不把錢財之事放在心中……」

忽聞步履聲響,孟小月急急示意噤聲。

只見春蘭神色慌張地急奔而入。

方振遠張口欲問,卻又強自忍了下去,轉望看小高,滿瞼焦急之色。

他明白,小高的問話才有效果。

偏偏小高不急,半晌才緩緩說道:「有沒有辦法?」

春蘭道:「我不知道她們會不會成功?」

孟小月低聲道:「春蘭,她們兩位也是幫主的妾婢嗎?」

春蘭道:「是!這裡的女婢、丫頭沒有一個能逃過幫主的魔掌。」

孟小月嗯了一聲,道:「這地穴之中,有許多像你一樣的姑娘?」

「十幾個吧……」春蘭傷感中帶看無奈,說:「我也不太清楚,有時副幫主回來的時候,會帶位少女送給幫主。」

小高道:「每個人都甘願做幫主的妾婢……」

「不是。」春蘭道:「我看到很多位剛烈的姑娘,撞牆而死,不肯受辱。」

方振遠道:「那個副幫主是不是也很好色?」

春蘭搖搖頭,道:「他倒不喜女色,但卻嗜殺成性,喜食人心。」

小高道:「這個組合稱為鬼王幫,生活在此,當真是鬼域世界,不知這個鬼王幫中有多少人?」

他暗作決定,這樣的一個人,這樣的一個組合,絕對不能讓它存在江湖上害人。

春蘭道:「我不知道有多少幫眾,這座古墓也不是我們的總壇,只是幫主發覺了這裡很適合他修練玄功,所以,在這裡的人手不多。而且,在此服雜役的,大都是女孩子,守護此地的只有那些狼人了……」

方振遠重重咳了一聲,道:「高兄弟,該問問幾時才能解開咱們身上的刑具,再晚可能就來不及了。」

春蘭道:「這本來就是一件冒險的事,我們只是盡力而為,成不成功,各佔一半機會。」

「是……一半機會,總比完全沒有磯會好些。」方振遠自我安慰地道:「春蘭姑娘,那些畸形狼人,偶而發現一個也還罷了,但鬼王幫主能找到許多這樣的人,也實在大不可思議了。」

春蘭道:「我不知道詳情,但聽說這些狼人,是幫主要人培養出來的。」

孟小月道:「畜牲!看這鬼王幫的作為,我們三大惡人,應該稱為三大好人了。」

方振遠笑道:「和孟姑娘相處這些時日,在下倒覺得江湖上的傳言,實在是不可信了。」

臨危處事,小高似是變得精明起來了,一語中的問道:「春蘭姑娘,這墓下地穴之中,除了練功的鬼王幫主之外,還有些甚麼人?」

春蘭道:「夫人和十個像我這樣的妾婢之外,就是六個負責守衛的狼人了。另外還有幾個甚麼人……我沒有見過,他們一直守在古墓外面……」

小高突然想到被吸食腦血的三匹馬,不禁心頭一寒,忖道:那些難道不是狼人?但又是甚麼東西呢?

方振遠心中也在忖道:「不知那位鬼王幫主,是一個甚麼樣的人物?他這練功所在不用正常的人來防守,盡都用些畸形狼人和不太懂事的小姑娘守在身邊,顯是心存疑懼,怕人陷害。而且,佔有了每一個姑娘的清白之身,認為她們既已失身於他,定會忠心相待,卻不知反而引起她們心中的積恨。稍有機會就會起而背叛,日後如能再在江湖上逐鹿爭霸,這待人一道,實得要多用些心機了。」

只聽步履聲急奔而至,兩個黑衣少女髮亂釵橫,衣衫不整地奔了進來。

二女同時開口,道:「春蘭姐姐,拿到了。」

左首黑衣少女而出了一串鑰匙,交給春蘭。

看二女形態,就明白二女取得這串鑰匙付出的是甚麼代價了,孟小月只看得黯然一嘆。

春蘭道:「不用為我們難過,只要你們真能帶我們離開這裡,重見天日,我們不在乎付出些甚麼。」

小高道:「我答應了,就一定辦到。」

春蘭悽然一笑,望望兩個黑衣少女,道:「整理一下衣服和亂髮,試試看,把他們的兵刃取來。」

兩個少女對春蘭似是極為恭順,一面整衫、理髮,人也轉身向外行去。

春蘭先開啟小高身上的刑具,依序是孟小月、方振遠。

三個人活動一下手腳,方振遠突然哈哈一笑,道:「這才叫死裡逃生啊!方某人闖蕩江湖二十餘年,遇上過不少兇險,說到危急困難,以這次為最,但脫難之法,卻也以這次最為簡單。」

孟小月瞪了方振遠一眼,道:「小高,餓不餓?吃點東西吧!鬼王幫的正副幫主都在此地,說不定,等一下還有一場大戰呢。」

小高點點頭,卻望著春蘭,道:「姑娘會不會武功?」

春蘭道:「會一點,不過幫主傳我們的都是吐納打坐的內功,要我們先奠好基礎,又傳了幾招防身的招數,以抗拒那些狼人的糾纏……」

小高道:「那就好……」目光轉註到孟小月的身上,道:「大姊,兵刃一到,咱們就闖出去,最好別吃這裡的東西。」

方振遠已拿起了一個包子,正準備放入口中,聞言一呆,急急把包子放下,道:「對!

離開此地之後,找個館子,再好好吃它一頓。」

一切都很順利,而且黑衣少女取來了方振遠的兵刃、暗器,孟小月的匕首,另外還取了兩把長劍,三把厚背薄刃的鬼頭刀。

孟小月收下匕首,又拿了一把長劍,卻把另一杷交給小高。

小高接過長劍,籲一口氣,道:「三個姑娘走在中間,在下開路。」

春蘭道:「我熟悉此地形勢,由我帶路……」

這時,一個黑衣少女哭然開了口,道:「春蘭姊,外面的情形有點不對啊。」

春蘭道:「甚麼不對?」

黑衣少女道:「太靜了,副幫主早該來了,卻一直未到。夫人和另外一些姊妹,也都不見了。看守兵刃的狼人也不知去了同處,所以,我們才能很順利地取得兵刃。」

孟小月微微一徵,道:「發生了甚麼事情?」

春蘭搖搖頭,道:「我不知道,這裡一切平靜,我不記得確實的時間,但大約估算,我到這裡總有三年多了,從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

「只有副幫主回來時,帶回來一點熱鬧,平常時間,無事可做,就只有打打坐,和等候幫主的召喚。」

小高道:「這座墓下地穴,有多大地方?」

春蘭想了一下,道:「不小,除了幾條連線的甬道外,大約有二十多間雅室,另有兩處地方我不能去。」

方振遠道:「甚麼地方?」

春蘭道:「一個是幫主練功的地方,一個是停放棺木所在的廳堂。」

方振遠道:「停放棺木的廳堂?」

春蘭點點頭,道:「是。」

方振遠道:「幫主練功的地方不準人去,情尚可原,但停放棺木的廳堂,不準人去,那就有些奇怪了。」

小高道:「最奇怪的是,他們已經在此地住了很久的時間,為甚麼還把那個棺木停在廳堂中?」

方振遠點點頭。

孟小月急道:「有人來了。」

「好靈的耳目……」

隨著說話的聲音,一個挽高髻,身看黑色長袍,形如道士的瘦高人,出現在室門外面。

春蘭和兩個黑衣女子,一見那人,全身都抖動起來,手中的鬼頭刀似是拿不穩,不住地後退,似是想躲在方振遠等後面。

道裝人冷冷喝道:「站住!」

他的聲音不大,但春蘭和兩個黑衣少女,卻是如受電殛一般,立刻停了下來。

方振遠默察形色,心中頓有所悟,淡淡笑道:「閣下是鬼王幫主?」

黑衣人兩道目光盯住在方振遠的臉上瞧了一陣,道:「不錯!閣下是……」

「區區方振遠……」

鬼王幫主臉上突然泛現出一抹喜色,道:「好啊!當今武林中最有名的人物之一啊!」

方振遠道:「慚愧!慚愧!在下不過是浪得虛名罷了。」

這幾句話倒是肺腑之言,說得誠誠懇懇。

「本幫主苗飛,雖因苦練玄功,很少在江湖上走動,但對江湖中的人人事事尚知一二。

下人傳事不明,竟不知方兄到此,當真是失敬了。」

方振遠道:「不敢,不敢。」

苗飛道:「這兩位是……」

目光隨著語聲轉動,看了孟小月和小高一眼。

小高心中暗暗忖道:看來方振遠的名氣,還響亮得很,但三大毒人之一的蛇娘子,不知這位幫主是否知曉?

但聞方振遠道:「這位姑娘,也是大大有名的人物,三大毒人之名,苗幫主是否聽過?」

「莫非這位姑娘,是大大有名的蛇娘子……」

孟小月道:「不敢,正是小妹。」

苗飛長長吁一口氣,道:「當真是意外得很啊!姑娘名動江湖,想不到竟是如此的年輕美麗。」

說完話,竟然抱拳一禮。

看樣子,他對蛇娘子的敬慕,似是遠超過方振遠了。

孟小月還了一禮。

苗飛目光轉到小高臉上,道:「這位朋友是……」

聽到了方振遠和蛇娘子的大名,對小高竟也客氣起來了。

小高拱拱手,道:「在下小高。」

「小高……」苗飛一皺眉頭,說:「本幫主倒未聽人說過。」

小高道:「在下本就是無名小卒一個。」

苗飛冷冷一笑,正想發作,方振遠已搶先道:「小高兄弟在敝局任鏢師,雖然是尚未成名江湖,但武功卻已有相當成就……」

「噢!原來如此……」苗飛目光轉註方振遠臉上道:「既是方兄的屬下,那也罷了。」

言下之意無疑是說,你這個無名小子竟也敢到此地來,只不過,看在方振遠的份上,不跟你計較算了。

孟小月也未再多言,此刻鬼王幫主有甚麼打算,還未完全明瞭,讓他忽略一個高手也好。

她心中最明白,此刻,小高已身兼勾魂掌、奪命腳和金蛇指三大技藝,也因此而融通了他早年默記於心中形意門、龍家堡、雷方雨等所見劍法、拳掌。

以小高對習武的狂熱,這些博雜的武功,都因三大毒人系統的傳授技藝,而勾勒出一個連環的成就。

孟小月已在小高習練武功中看出了一些端倪,只是小高尚不自覺罷了。

小高已習慣於受人的輕視、冷漠,所以對宙飛的輕視並未放在心上,也沒有不滿的反應。

他仍然自覺著自己在江湖上仍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人物,一個無名小卒而已。

「方兄和蛇姑娘,竟然會到此墓穴的地下密室……」苗飛微笑道:「也真是一種緣份了。」

就算方振遠老於世故,江湖上的閱歷豐富,一時間,也搞不清楚鬼王幫主苗飛的意圖所在,輕輕咳了一聲,道:「驚擾苗兄練功,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哪裡,哪裡!二位來得正好,本幫正是用人之際,兩位如肯投效本幫,苗某人歡迎得很。」

原來是這麼一個意思。

方振遠淡淡一笑,故意裝作不明白,道:「苗兄的意思是……」

苗飛道:「區區的玄功,近日即待圓滿,準備復出江湖,逐鹿武林,兩位如能相助,共圖江湖霸業,不知兩位意下如同?」

「這個……」方振遠望望孟小月,說:「苗兄可否說得明白一些?」

苗飛道:「好!恭敬不如從命,在下就明說了……」語聲一頓,又道:「方兄請屈就本幫的總護法,蛇姑娘嘛,可任本幫首席堂主,不知兩位願否和本幫主合作?」

蛇娘子名滿江湖,但孟小月三個字,知曉的人卻是不多。

方振遠心中冷笑,口中卻說道:「幫主的盛情,在下很感激,但茲事體大,不知幫主可否讓方某考慮一下再作決定?」

苗飛冷然一笑,道:「當然可以,兩位如肯答允,本幫主絕不會虧待兩位……」

孟小月接道:「難道幫主還有甚麼厚贈不成?」

苗飛道:「不錯!兩位加入木幫之後,苗某將傳授兩位一些武林絕技,以作酬謝。」

小高心中忖道:「這人的口氣倒是很大,所謂的武林絕技,不知是何武功?

但見苗飛右掌緩緩舉起,五根伸直的手指,緩緩開始變色,也緩緩開始粗脹。

片刻之後,整個的手掌都變成濃黑如墨的顏色,手指也粗脹有一倍餘,輕輕地按在石壁之上,笑道:「雕蟲小技,獻醜了!兩位慢慢地考慮吧!一個時辰之後,本幫主再來聽候迴音。」

轉身大步而去。

方振遠凝目望去,只見苗飛按過的石壁之上,留下一個淡淡的掌痕,心中忖道:這等黑煞掌的功力,何足為奇?壁上只見掌痕,功力未必有多深厚。

忖思之間,突然那留有掌痕的石壁處,粉末滾落,灑在地上。

小高怔了一怔,道:「這是甚麼掌力?如此厲害。」

方振遠走近前去,舉起手中金刀,輕輕在石壁上敲了一下,頓時石粉如雨,片刻之後,石壁上竟然深印一個半寸多深的掌痕。

孟小月皺著眉頭道:「這不是黑煞掌力,方兄見多識廣,可認得出這是甚麼武功嗎?」

方振遠沉吟了一陣,道:「好像是傳說中的熔金手,但熔金手是金色指掌……」

春蘭突然介面說道:「不是熔金手,也不是黑煞掌,這叫玄陰掌,又叫鬼手印……」

方振遠奇道:「你知道這種武功……」

「我聽他說過……」春蘭緩緩說道:「他說一旦玄功練成,同時將練成四大絕技,鬼手印只是其中之一。」

孟小月哦了一聲,道:「還有三種甚麼武功?你可知道?」

春蘭低頭想了一下:「另外三種,我只記得一種。」

方振遠道:「姑娘請說。」

「好像叫搜魂鬼爪……」春蘭一面想一面道:「據說,人在七、八尺外,他舉手一抓,能使人受傷,有如搜魂一般。」

孟小月道:「奇怪呀!這叫搜魂爪或搜魂手就行了,為甚麼一定要加個鬼字?」

春蘭道:「因為鬼王幫主練的武功,都是鬼王典上的武功。」

「鬼王典,也是一種武功秘笈嗎?」小高突然想到身藏的三清寶-,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還在身上,尚未被人搜查出來。

這本書,他本就貼身收藏,極為小心。

春蘭道:「大概是吧!你們如果無法抵抗鬼手印,只怕更難對付搜魂鬼爪了。」

孟小月道:「方兄,聽過鬼王門的傳說嗎?」

方振遠點點頭,道:「聽過,但數十年來這一個怪異的門戶,都是借住荒墳之中,並未在江湖上成大氣候,也未鬧出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之所以能在江湖上傳誦,是因為他們的行動怪異、鬼祟。」

小高道:「但那鬼手印,確是一門很精深的武功。」

方振遠點點頭,道:「所以,咱們要仔細地研商一下應該如同應對。」

孟小月道:「這方面的經驗,小高和我都不如方兄的多,我看還要方兄作主了。」

方振遠道:「如以在下之意,不妨暫留此地……」

孟小月接道:「你是說,投入鬼王幫中?」

方振遠道:「是!目前咱們也正需要找一處潛隱身份的所在,這地方,豈不正合我們的需要……」

「有一個問題,不知方兄想過沒有?」孟小月道。

方振遠突然揮手,阻止孟小月說下去,探首向外瞧瞧,又道:「甚麼問題?」

孟小月道:「如那鬼王幫主要咱們參加個甚麼入門儀式,那將如何應付?」

方振遠道:「虛與委蛇……」

春蘭突然接了口,道:「只怕不行。」

方振遠道:「哦!為甚麼?」

春蘭道:「入幫之前,不但要在鬼王像前立下重誓,而且,還要飲用一杯加盟酒的。」

小高道:「是不是酒中有鬼?」

春蘭道:「我不知道酒中放有甚麼,但我聽幫主說過飲下加盟酒的人,這一生都要聽他的命令列事,無法反叛。」

方振遠道:「唉!這麼看來,這鬼王幫不是一個簡單的組合了,苗飛也不是一個全無心機的人。他表面上的喜怒表情看似單純,事實上,早已算計好了。」

孟小月道:「但目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咱們是否決心留下來,或是打出去?」

方振遠望落石壁上留下的鬼手印,低聲道:「孟姑娘,你能不能接下這鬼手印的一擊?」

孟小月沉吟了一下,道:「不能!不過,我可以閃避他這一掌。」

方振遠道:「搜魂鬼爪呢?」

「這個,在沒有見識他出手之前,無法斷言。」

方振遠望望小高道:「如果咱們三人合力一擊,是否能重創苗飛?」

孟小月道:「對付他的辦法並非沒有……」

望望小高一眼,突然住口不言。

方振遠道:「兩位如果真的能和在下同心協力,不妨一戰。但是敵勢不可預測,要動手就要先發制人,兩位請看在下的手勢再行動手。」

孟小月接道:「為甚麼不早些部署,攻其不備?」

方振遠道:「在下的意思,不妨和他再談談條件,如果能拖延下去,留此倒可以安住一段日子,咱們需要的地方,此地很適合,如能停上一年半載的,對咱們的幫助很大。」

小高和孟小月心中都明日,方振遠是希望借這個隱蔽的地方,學習三清寶-上的武功。

但兩人都想不到方振遠卻有著更深一層的打算。

原來,他已感覺到孟小月全心全意地喜歡上了小高,這就使得三人之間,無法在矛盾時保有一種平衡的局面。

惟有處在險惡的環境之中,在隨時可能和敵人面突起來時,孟小月和小高才不至於擺脫他,三個人才能暫保同心。

也惟有在不能棄他而去的情況之下,才有三個人共研三清寶-上武功的機會。

老江湖畢竟有他的過人之處,深思遠慮,非小高和孟小月能及。

事實上,小高也被方振遠說動,覺得留此一段時間,至少可以先對三清寶-上的武功,有一個初步瞭解。

他雖有著練武的狂熱,但仍有赤子之心,未曾動過獨霸寶-的念頭。

孟小月眼看小高兄弟點了頭,也就不再反對,她心中另多一層顧慮,對留在此地的打算並不熱衷。

她輕輕嘆口氣,道:「咱們不能吃他的加盟酒,為他控制,而且要禍福與共……」

方振遠接道:「這一點姑娘放心,在下的閱歷加上姑娘的細心,絕不致受他暗算就是。」

三人定下主意後,靜坐調息起來。

一個時辰後的變化如何還難預料,也許將是一場惡戰,必須儘可能地保持體能的最佳狀況。

春蘭輕輕籲一口氣,道:「只怕幫主不會放過我們三個了,與其再受苦刑,倒不如死了的好。」

她沒有流淚,沒有苦求,但卻充分的表現出一個弱女子的無奈,一種非死不可的悲哀。

方振遠似是早已胸有成竹,睜眼望了三人一眼,笑道:「三位不用擔心,在下擔保三位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春蘭微微一怔,道:「真的?」

方振遠道:「不錯!咱們會向幫主請求,把三位賞賜咱們,作為孟姑娘的女婢,也順便照顧在下和高兄弟,相信幫主不會不允……」

春蘭接道:「如果幫主不答應呢?」

小高道‘那就不惜放手一戰也不能看到三位姑娘住他折磨。l春蘭對方振遠的話存疑,但對小高之言,卻是十分信任,臉上立時展現一抹笑容,道:

「多謝三位了。」

方振遠低聲道:「不過,在下也有一個要求。」

春蘭道:「方爺請吩咐。」

方振遠道:「咱們全力保護三位姑娘,也希望三位姑娘能對咱們不生二心。」

春蘭點點頭,道:「這個請三位放心,三位如棄我們不顧,我們必是死路一條。」

苗飛來得很準時,臉上帶著一片笑意,似是早有把握三人一定會答允入幫一般,看了三人一眼,道:「三位想好了沒有?」

方振遠道:「想好了。」

「那很好!本幫主很想早些知道三位的決定。」

方振遠道:「咱們可以留在鬼主幫中,不過,有幾個條件,希望幫主答允。」

苗飛道:「請說。」

方振遠道:「第一、咱們都希望任幫中崇高的護法之位,而且只聽幫主一人命令。」

苗飛道:「好!還有嗎?」

方振遠道:「一年之內,幫主如有任何差遺,我們三人都得同行同往。」

苗飛道:「這是為同?」

方振遠道:「因為,我們在江湖上結了幾個仇家,三人同行,一旦遇上強敵,也可有應敵的實力。」

苗飛道:「好!只允一年如此……」

方振遠接道:「一年之後,咱們和幫主之間,彼此有了信任,自是唯幫主之命是從了。」

苗飛道:「就是這些了?」

孟小月道:「還有一個。」

苗飛微微一笑,道:「姑娘請說。」

孟小月道:「居住在此地穴之中,小妹還不太習慣,希望幫主把這三位女婢賞賜咱們吧!」

「行!看在姑娘的份上,本幫主饒恕她們,賜為你的婢女。」

孟小月道:「多謝幫主。」

苗飛哈哈一笑,道:「幫主一旦出現江湖!就要一鳴驚人,方兄和蛇姑娘的江湖閱歷,才是幫主最需要的。至於出手搏殺,對敵動手,幫中早有不少弟子可以擔當了。」

言下之意,似是鬼王幫中已有不少高手徒眾。

小高心中忖道:莫非就是那些狼人?就算他們武功高強,但那等奇形怪貌,如何能在江湖上行走……

苗飛對方振遠和孟小月都很敬重,但對小高卻是十分輕視,冷冷地瞪了小高一眼,道:

「看你神情,是不信任幫主的話嗎?」

小高道:「在下不敢。」

「嗯!你叫甚麼名字?」

「在下高劍秋。」

苗飛道:「護法之位十分崇高,你未為幫主立功之前,暫為武士身份,派在方護法手下當差。」

小高心中想道:武士就武士吧!反正不把我單獨調開就好。

當下應道:「是。」

孟小月和方振遠也是這般想法,都忍下沒有介面。

這時,突聞一陣急促的步履聲奔了過來。

苗飛一皺眉頭,道:「甚麼人?」

「屬下宗奇。」一個臉色蒼白的中年人一閃而至。

苗飛微微一笑,道:「宗副幫主來得好,兩位江湖中大有名望的人,剛剛答允本座,投入本幫作為護法,過來!我替你們引見一下。」

宗奇的目光已然由方振遠、孟小月、小高等瞼上掃過,一面笑道:「這位方總鏢頭不用引見了,咱們早已認識,方兄,別來無恙?」

方振遠哈哈一笑,道:「真是人生同處不相逢啊!想不到宗兄竟然早得幫主賞識,榮任副幫主的大位。」

宗奇道:「幫主慈悲,一直提攜兄弟……」

苗飛一指孟小月接道:「這位蛇娘子蛇姑娘,宗副幫主可曾見過?」

宗奇道:「聞名久矣!今日幸會。」

孟小月道:「不敢當!日後還要副幫主多多照顧。」

「好說,好說,聽說蛇姑娘和郭蠍子、周蜈蚣三位一體,怎的竟單獨行?」

孟小月似是也有意儘量把小高隱藏起來,略而不提,道:「小妹和方兄有事同行,不想誤入貴幫重地,承蒙幫主不究,反而禮聘小妹和方兄任貴幫護法。」

宗奇道:「是是,本幫有方兄和蛇姑娘加盟,真是如虎添翼……」

苗飛笑道:「本幫主暫時還不能和兩位護法歡敘,這待客的禮數,就要託宗副幫主代我一盡地主之誼。」

說完,也不待幾人答話,匆匆轉身而去。

小高心中奇道:他怎走得如此匆急?還沒讓人答話就走了。

宗奇卻似見怪不怪,笑道:「方兄,兄弟這就吩咐他們準備酒席,等一會,咱們痛飲幾杯,好好歡敘。」

方振遠居然一抱拳,道:「對對對,在下也正有事向宗兄請教。」

宗奇揮揮手,竟也轉身而去。

目睹宗奇轉過一條甬道,孟小月突然眉頭一-,道:「事情有點奇怪。」

方振遠道:「苗幫主來去匆匆,似乎是有甚麼急事趕看辦?」

春蘭道:「他練功的時間到了。」

方振遠心中一動,道:「他還需要多久時間,才能功行圓滿?」

春蘭道:「我不清楚,但他每十二個時辰之內,必須要練四個時辰。」

孟小月道:「方兄,你對那宗奇瞭解多少?」

方振遠道:「春蘭,你說的那個喜食人心,嗜殺成性的副幫主,是不是他?」

春蘭道:「是。」

小高道:「看他臉色蒼白,瘦骨嶙峋,一副大病初癒的樣子,怎會是一個嗜殺的人?」

方振遠嘆道:「人不可貌相,宗奇其人,十年前是江湖上很有名氣的獨行大盜,有說他來自南荒,不是中土人氏,極喜生食肉類,近年來突然銷聲匿跡,不知去向,想不到竟然投入了鬼王幫中,在此相遇。」

孟小月道:「他的武功如何?」

方振遠沉吟一陣,道:「當年非我之敵,但十年不見,進境如同?就非我所知了。」

孟小月輕輕嘆息一聲,道:「我總是覺得情形有些不對,但哪裡不對,我也說不上來,由現在開始,咱們要小心一些。」

這是一個奇怪的地方。

不見天日,不見草木星辰,一個平常的人,突然住在這麼一個地方,自然會產生一種煩躁的情緒。

小高雖然歷經憂患,但也從來沒有住過這麼一個地方,但他剋制自己的能力很強,咬咬牙,強自按捺下心中的煩躁,盤坐調息。

大約是苗飛也看出了他們心中的顧忌,所以,並未讓他們立刻遷出刑房。

小高坐在室內一角,孟小月拉著方振遠坐在門口所在。

方振遠不太明白孟小月拉他坐在門口的用心何在,但他卻沒有多問。

小高氣走百脈,轉運奇經,正待入定之時,卻突然被人輕輕搖了一下。

睜眼看去,只見春蘭蹲在身側,目光中滿是愁苦,不禁一怔,道:「甚麼事?」

春蘭道:「我有好多話不敢跟方爺和孟姑娘說,因為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小高道:「好!那就跟我說吧。」

春蘭道:「咱們年齡相當,我縱然說錯了甚麼,你也不會怪我吧?」

小高道:「不會,你儘管說吧。」

春蘭道:「你們是不是真的準備在這要留下來?」

小高笑道:「不瞞你說,江湖之上,正有很多人在追殺我們,躲在這裡,雖非良策,但離開此地,也無安靜日子好過。」

春蘭點點頭,道:「等一會,宗副幫主請你們吃過酒,一定會分配你們住宿所在,你問他要九號雅室。」

小高奇道:「為甚麼?」

春蘭道:「我知道一個秘密,等到了九號雅室之後,再告訴你。」

小高點點頭,未再多問。

片刻之後,宗奇果然親自來請。

方振遠心中早有了準備,坦然隨行。

春蘭等三人尾隨身後。

宗奇竟未阻止。

那是一個寬大的廳堂。

裡面果然已擺好了一桌酒席,四把火炬,照得一片通明。

小高一路行來,發覺這地案之中,並無氣悶的感覺,顯然有通風的裝置,十分良好。

宗奇和苗飛一般,對方振遠和孟小月十分敬重,但對小高甚感輕視。

反正小高一直被人輕視、冷淡慣了,心中也無難過的感覺。

一張大桌子只坐了四個人,春蘭等分別站在小高和孟小月等身後,一副虔誠恭敬的樣子。

入席之後,立刻就看出了方振遠老練的地方了,先舉起酒杯,道:「來!副幫主,我先敬你。」

宗奇接道:「不敢,不敢。」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方振遠也幹了一杯,低聲道:「宗兄,咱們可是相識多年的朋友,雖然平日交往不多,但彼此早已心儀,尤其目下這等情形,咱們還得宗兄多方照顧了。」

宗奇哈哈一笑,道:「方兄名滿江湖,論在江湖上的聲望、地位,宗某自知難及啊!」

「哪裡話。」方振遠道:「好漢不提當年勇,此一時,彼一時也。如今在下等,都是你宗兄的屬下,如蒙關顧,這份情意,咱們一定記於心中,日後在這鬼王幫裡,咱們是唯你宗兄馬首是瞻了。」

「這個,宗某是承情不盡了……」宗奇有些受寵若驚地道:「宗某先入幫幾年,自當盡力幫助三位……」

目光一掠春蘭等三人,道:「你們在廳外候著。」

三人應了一聲,退到廳外。

宗奇輕輕咳了一聲,道:「這些婢女都是幫主帳中的妾婢,她們如果搬弄是非,那就麻煩得很,所以兄弟怕她們……」

「是是是……」方振遠道:「宗兄心思縝密,好叫兄弟佩服。」

宗奇微微一笑,道:「苗幫主神功已有大成,幾種絕技也都將功行圓滿,一旦重出江湖,立刻會把鬼王幫的名氣給樹立起來。」

方振遠道:「噢!宗兄看,大概還要多少時間?」

宗奇道:「快則三、五個月,至遲在一年左右。」

小高心中忖道:最好能有一年,三、五個月只怕還無法瞭解三清寶-上的武功。

方振遠道:「那是說咱們三個,至少也要在這地方待上三、五個月,或一年時間了?」

宗奇微微一笑,道:「如果方兄和蛇姑娘不習慣久居此地,兄弟倒可以代為效勞,想辦法把三位調離此地……」

「那倒不用了,」方振遠道:「咱們既入了鬼王幫自然應該遵守規矩,在此住上一年半載,也只好認了。」

宗奇笑道:「好,兄弟不勉強三位,只要三位想離開此地,出外散散心時,告訴我一聲就是。」

「如有需求,自然要借重宗兄大力……」方振遠無限恭敬地道:「不知咱們現在是否已算入幫?」

「還要有一次入幫的典儀,才正式算是鬼王幫的門下。」

方振遠道:「這方面,宗兄有甚麼指點?」

「這個……」宗奇沉吟了一陣,道:「入盟之時,要飲一杯加盟酒……」

方振遠低聲接道:「以後呢?」

宗奇道:「那就唯本幫之命是從了。」

孟小月插口道:「酒中有藥?」

宗奇苦笑道:「這就不太清楚了,不過,那杯加盟酒是非吃不可的。」

方振遠搖搖頭,道:「宗兄,我看這是第一個要借重大力救援的事。如果酒中真有控制我們的藥物,豈不是有些過份了。再說,日後咱們就是想和宗兄合流,只怕也是有力無心了。」

宗奇沉吟不語。

孟小月冷笑一聲,道:「如果那加盟酒真有甚麼控制神志的藥物,咱們寧可離開這裡,也不願變成一具行屍走肉,聽憑別人的主宰、驅使。」

宗奇笑道:「蛇姑娘已經答應入幫了,要想走,只怕不太容易。」

蛇娘子孟小月道:「到那時候,大不了放手一拚罷了。」

「蛇娘子……」方振遠臉色一沉,道:「這是甚麼話?宗兄以副幫主之尊,豈無拯救咱們的辦法?稍安勿躁,聽宗兄的安排。」

孟小月自然明白這是作戲,故作委屈地道:「方大哥,這可不是玩笑的事,就小妹所知,一個人的神志如被藥物控制,那就完全失去了自主的能力,活得辛苦萬分,當真是生不如死。」

一聲方大哥叫得甜甜膩膩。

不但方振遠聽得心神一蕩,那宗哥更是聽得雙目神光暴射,盯住在孟小月的身上打量,內心燃起了一股慾望之火。

要知道蛇娘子孟小月的美,不是一般的美,而是嬌豔欲滴,引人綺念。

「只有一個辦法可想……」宗奇忍不往洩了底。

方振遠道:「甚麼辦法?宗副幫主如肯幫助兄弟,不但我方某人感激,就是蛇姑娘也會大承宗兄之情的。」

宗奇道:「這件事如果洩露出去,苗幫主絕不會饒我。」

「大家都不說……」方振遠道:「苗幫主又怎會知道?」

「諸位服用過藥物之後,會有一定的反應,所謂對鬼王幫效忠……」宗奇有些不平地說道:「那就是對幫主一個人效忠,因為飲下那杯酒之後,一切都聽命幫主了。」

「是啊!這未免對宗兄太不公平了……」方振遠道:「尤其是我們幾個人,日後都是你宗兄的心腹……」

宗奇道:「不喝下那杯加盟酒,不算入幫;喝下去,雖生猶死,所以,只有預先調換了酒……」

「這個,可能嗎?」方振遠半信半疑地道。

「可能,因為,等一會三位入幫時,兄弟負責斟酒。」

「這就成了……」方振遠神情肅然地道:「希望宗兄不要弄錯了。」

「放心,放心!宗某絕不會加害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