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日跳起來衝出門去:「我去看看。」
楚合歡咬咬牙,也衝了出去。
楚大老爺的神情卻有些發怵。他從毒藥的危險中解脫出來之後,一直就有些痴呆的樣子,而且境況越來越差了。
楚明憐憫而又無奈地望著自己的父親,為自己不能勸他開心一些而痛苦。
野道人偷偷告訴過他,楚大老爺受毒藥控制太久,神智已受到極大的損害,毒雖已解,但楚大老爺還是要漸漸變成一個白痴。
楚大老爺是個一生都在玩弄陰謀的人,這次他卻被別人的陰謀玩弄了。
他變成白痴,是不是上蒼對陰謀家們的懲罰?
甘二孃的酒樓已空無一人。
楚合歡急了:「他們會不會也……?」
「不可能!」李紅日斷然回答。
「為什麼?」
「道理很簡單。」李紅日冷冷道。「世上有能暗算任順子和花滿園的人,但夠資格暗算錢麻子和甘二孃的人實在太少了。」
楚合歡想起了顧曉天和暗器之王,她不得不承認,李紅日的話很有道理。
「可他們去哪裡了呢?」
李紅日沉吟道:「只有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楚合眾驚訝地瞪著李紅日,她隱隱覺得李紅日的聲音裡有一種很奇怪的味道。
李紅日抬頭看看她,忽然笑了:「你當然知道,在敵暗我明的時候,要想打勝仗幾乎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辦法就是自己也躲起來,躲到敵人不知道的地方。這樣雙方機會均等,較量才比較公平。」
楚合歡眨著動人的眼睛向道:「你是說,他們現在躲到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去了?」
「是的,只可能如此。」
「他會躲到哪裡去呢?……山裡?……廟裡?……南疆?……西域?……東海?……」
楚合歡追問著。楚合歡是個愛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女孩子。
李紅日連連搖:頭,微笑道:「錯了,都錯了。」
「他們目前當然只會留在金陵城內。」他緩緩道,「所謂大隱隱於朝,中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就是這個道理。以錢麻子和甘二根的名頭和身份,若是遠逃他方,不僅無法查明兇手,報仇血恨,反而容易暴露目標。因為認識他們的人很多,倒不如就在附近某個極不起眼的地方隱藏起來,伺機而動,方是上策。金陵人多,市面繁華,要想躲個一年半載的,並不是什麼難事。」
楚合歡聽著他侃侃而談,不由得大為傾倒:「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呢?」
李紅日笑笑:「這不過是前輩的經驗之談和稍稍過人的智慧的綜合,算不了什麼。」
「可我就不知道嘛!」楚合歡不高興了。
李紅日的話,豈不是指責她太笨了?
楚合眾覺得好氣惱、好委屈、好傷心。
李紅日含笑凝視著她,柔聲道:「我喜歡笨一些的女孩子。」
楚合歡的臉兒慢慢紅了,紅得好可愛、好可愛。方才的氣惱和傷心,早已煙消雲散了。只有臉在發燒,心在狂跳。
李紅日伸出雙手,楚合歡腳下就站不穩了、慢慢倒了過去,好像兩人心中,早已有了那種動人的默契。
楚合歡感到了李紅日懷抱的溫暖,也感到了他的手在她後背和臀部輕柔靈巧地移動著。
但她並沒有作太多的反抗和掙扎。她只是微微閉上眼睛,讓歡悅幸福的淚花潤溼長長的睫毛,幻起七彩的光斑。
畢竟,李紅日是她少女之心早已認可的戀人啊!
李紅日動情地在她耳邊喃喃道:
「歡妹,我必不負你,我一定會好好待你、疼你,讓你遠離苦難,遠離爭鬥、陰謀、仇殺和一切醜惡汙濁的東西,只讓你感受到我對你的真情,我對你的愛意……歡妹,歡妹你聽到了嗎?……」
楚合歡的潑辣勁兒早已不知丟到哪裡去了,她只是嗚咽著擠命點頭,顫抖著抱緊了他。
李紅日還想再說什麼時,旁邊卻有人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
「老子只道現今這世上的騙子越來越沒本事了,怎麼還有許多大姑娘會上當呢?唉——姑娘啊,姑娘!俺為你而大哭!」
李紅日和楚合歡倏地分開,齊齊抬眼望著門口。
野道人不知何時斜倚在門框邊,怪笑著,斜眼瞅著兩人。
楚合歡惱羞成怒,雖然野道人是楚家的大恩人,也顧不得許多了,叱道:「野道人,你來幹什麼?」
野道人回瞪她:「來找甘二孃!沒想到看到你們兩人開著門摟摟抱抱、摸摸索索,嘖嘖,嘖嘖嘖嘖。」
楚合歡氣得臉孔血紅髮紫:「關你什麼事?」
野道人仰天長嘆:「姑娘呃——你上當受騙羅——!」
李紅日冷笑道:「歡妹,不必和他多說。咱們拿下他,問問他錢麻子和甘二孃躲在哪兒!」
楚合歡早已求之不得,手一伸,就去封野道人衣領。
野道人怪叫起來:「幹什麼?幹什麼?急了是不是?
連恩人你都敢抓?咦,你——」
李紅日已閃電般出手,封住了他十二處大穴,冷笑道:「告訴我,錢麻子他們在哪裡?」
野道人苦笑:「要是俺曉得,你以為俺會不會說出來?」
李紅日冷笑:「諒你不敢不說。」
「要是俺知道,俺又何苦跑到這裡來找他們?」野道人嘆氣道,「俺實在是很擔心他們的安全。」
李紅日鬆開手,拍開他的穴道說:「你走吧。」
野道人看看他,奇怪地冷笑了一下,對楚合歡道:「小丫頭,俺正告你,小心李紅日。」
楚合歡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小巧的胸脯劇烈地起伏著。看她那神情,似乎想生吃了野道人。
野道人飛快地道:「你也不想想,他幹嗎要追問錢麻子的下落?」
李紅日眼中閃過了一道冰冷的精光。野道人已經跑得沒影兒了。
楚合歡聽到,李紅日極冷極冷地吟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