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排結束之後,話劇正式開始演出。
周子辰後來託人給肖遣送了兩張票來,不過肖遣當天晚上因為導師叫了他和幾個師兄弟吃飯,所以沒空去,把票給了林愛萍和肖娟去看。
肖遣後來問林愛萍觀感如何,林愛萍還是第一次去看話劇表演,覺得很新鮮,也很好看。提到周子辰的時候更是讚不絕口,說他在舞臺上整個人看起來更加耀眼。
因為話劇的正式演出,周子辰這段時間忙碌起來,肖遣也忙著論文最後修改,兩個人忙得根本沒有時間見面。
有時候晚上週子辰回到酒店,洗完了澡一身疲倦躺在床上,會忍不住拿出手機來,翻開通訊錄看著肖遣的名字看半天,然後又默默退出。他小心翼翼的,不願讓對方覺得自己太過毛躁,每一次找肖遣,都是事先想了又想,找到一個合適而不突兀的藉口才行。他強迫著自己以一個成年人的姿態和身份與肖遣相處。
肖遣晚上坐在床上看英文文獻,肖安寧上來輕輕推開房門叫肖遣下去吃水果,就見到肖遣正看著自己的手機螢幕發愣。肖安寧踮起腳去看肖遣的手機,那螢幕分明是漆黑一片什麼都沒有,他小聲喊:「舅舅。」
肖遣抬頭看他,他說:「吃果果。」
肖遣點點頭,「你先去吃,我等會兒就來。」
周子辰和衛小曼那部話劇在崇豐市出演之後收到了很好的口碑,每場表演到了後來都是座無虛席。
因為很受歡迎,接下來便打算開始全國的巡演,至少要去三、四個城市。
離開之前,周子辰給肖遣打電話,說是任建飛那件事情辦妥了,讓肖遣去轉告他一聲。
肖遣聞言,不禁便想到周子辰為此低聲下氣去找人幫忙的情形,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於是問道:「麻煩嗎?」
周子辰說:「也不是太不麻煩,就是被人灌了幾杯酒而已。」
肖遣沉默了一下。
周子辰卻說道:「肖遣,我後天可能就要走了,這一走估計得過上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肖遣知道周子辰不可能一直留在崇豐市,不過突然聽到他要離開的訊息還是愣了一下,下意識問道:「多長時間?」
「不一定,」周子辰說道,「話劇巡演結束了我可能會直接回北京,到時候看有沒有工作,沒有工作的話,也許能抽空回來一趟。」
肖遣「嗯」了一聲,說道:「工作要緊。」
周子辰說:「明晚是在這裡最後一次演出了,你有空沒有?我想你能來看看。」
肖遣很快回答道:「有空,明晚我一定來。」
周子辰笑了一下,「我明天叫人把票給你送過去。」
第二天,周子辰找了人把票送給了肖遣。肖遣仔細收在衣服口袋裡,一整天都沒有別的計劃,打算下午早點過去,以免到時候會堵車。
話劇開演時間是晚上七點,肖遣五點左右就從家裡開車出去,因為時間還早,所以他也開得比較慢。
這時候也是臨近下班高峰期了,肖遣的車開得一直不算太順暢。
路過南一環路口的時候,肖遣看到路邊上站了一個人正在招手打車,路過幾輛計程車都是滿載,並沒有人停下來,那人顯得有些焦急。
肖遣把車開到他身邊,按下車窗,道:「陸銳?」
陸銳看了一下肖遣,一時間沒認出來,他有些疑惑,又仔細思索了一下,說道:「哦,你是少齊的朋友吧?」
肖遣心說:我是你的朋友。不過他面上神色平淡,問道:「你要去哪兒?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他出來太早,這時候一路趕去劇場,估計還得一個小時才會開演。
陸銳顯得有些遲疑,「我要去城北,方便嗎?」
去城北稍稍有些繞了,不過一個小時還是足夠肖遣打個來回的,他點點頭,「上車吧。」
陸銳拉開副駕駛坐上去,說道:「真是謝謝你了,這時候死活打不到車。」
肖遣笑了笑,「不用客氣,順路而已。」
開車朝城北去的路上,陸銳和肖遣聊著天,他問肖遣和郭少齊的關係,又問肖遣做什麼工作的。
肖遣一一回答了,他對於陸銳其實很熟悉,連陸銳跟他老婆第一次是什麼時候都知道。那時候陸銳什麼話都跟他講,兩個人是過命的交情。
肖遣其實有些懷念陸銳,但是又怕親近陸銳。同樣作為與郭少聰有關係的人,郭少齊與陸銳給肖遣的感覺不一樣,郭少齊並沒有參與過肖遣那段過往,肖遣時常與郭少齊相處都會忘記他是郭少聰的弟弟,而陸銳則不同,每次見到陸銳,肖遣回憶起的那些過去,都是有郭少聰的。這使得他既想見陸銳,又害怕見陸銳。
從城南到城北,肖遣走的城中心主幹道,每個口子都站著交警,這時候反而不太堵,只花了二十多分鐘。
肖遣問陸銳具體地址,陸銳給他指了個方向。
那個地方肖遣挺熟悉,郭少聰的生意後來朝著這邊擴張,當時肖遣也幫他打理了不少,主要是娛樂行業,後來郭少聰在城北搞了兩個地下賭場,也是肖遣去幫他選的地方。
肖遣朝著陸銳說的地址開去,拐進一個小巷子時,陸銳突然叫他停車。
肖遣把車靠著路邊停了,本來以為陸銳要下車。
卻不料陸銳坐在車上,皺著眉頭朝車窗外看去,仔細看了好一會兒,陸銳突然喊肖遣道:「掉頭出去!」
肖遣聞言,朝著陸銳剛才張望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到幾個人朝他們走了過去。
這個巷子有些窄,肖遣沒有辦法一下子將車掉頭,那幾個人注意到他們要離開,便朝著這邊跑了過來。
陸銳咒罵一聲,說道:「你自己走,別管我。」隨後拉開車門下車,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跑去。
肖遣眼見著那幾個人很快追了過去,把陸銳圍在了中間,還有人從後面拿了一根鋼管跑過去。肖遣重重拍一下方向盤,跟著拉開車門下車,追上那個拿鋼管的年輕人,一腳朝他背上踢去。
年輕人往前撲了幾步,站穩了回過頭來朝肖遣揮鋼管,肖遣一彎腰,躲過他那一下,隨後反手將他手中鋼管奪了下來。
肖遣揮了一下手中鋼管,看那年輕人瑟縮一下,退後兩步,於是不再管他,衝過去幫陸銳解圍。
陸銳見到肖遣過來,罵了一句髒話,大聲說道:「不是叫你走嗎?」
肖遣說道:「廢什麼話!」
陸銳愣了一下,他映像中肖遣是個斯斯文文的學生,沒想到這時候卻是說動手就動手,瞬間將兩個圍著他打的人拉開了。
肖遣印象中,上輩子也在這裡被人打過,不過只是他一個人,沒想到這輩子卻換成了他和陸銳,兩個人還有並肩一起打架的機會。
後來肖遣見到又來了幾個人幫忙,而且有人手裡拿著鋼管,他拉一下陸銳,「先走吧。」
身旁動手的人見到增援的人來了,卻不願意放他們走了,拼著被打也要把兩個人留下來。一片混亂中,肖遣只見到一根鋼管朝著陸銳的腰側打去,他下意識將人拉了一下避開,卻看見陸銳看他的表情瞬間有些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