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辰拿著那張紙又看了一遍,問肖遣:「你要我怎麼幫你寫啊?」
肖遣說道:「就照著這個意思,重寫一遍。」
「為什麼啊?」周子辰不明白。
肖遣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伸手翻周子辰桌面上的書,有些出乎肖遣意料,周子辰的字寫的格外好看,端端正正的。周子辰小時候學過寫毛筆字,雖然沒能堅持下去,可是對他的鋼筆字型也帶來了挺不錯的影響。
肖遣點點頭,「行了,就你了。沒什麼,我就是不想讓人知道這信是初中生寫的。」肖遣上輩子學歷不高,中專畢業,從小基礎沒打好,一手字從小學畢業就沒什麼進步,再加上寫不出什麼像樣的東西,讓人一看就像是個學生寫的。
他倒不介意被對方察覺信是他寫的,他只是在想,要是給自己看那麼一封亂七八糟的信,怕是誰也不會重視的。
周子辰成績不怎麼樣,但是寫文章比肖遣稍微好一些,至少在肖遣熟悉的人裡面,他算是找對了人。
周子辰伸手去扯作業本的紙,肖遣攔住他,想了一會兒說:「我出去買信紙,別拿這個寫。」
肖遣趕在上課之前,去校門口文具店買了幾張信紙,回來拿給周子辰,看時間差不多快上課了,對他說:「交給你了,中午放學的時候給我。」
對於肖遣如此理直氣壯使他嘴的行為,周子辰感到憤而不平,卻又沒想過要反抗。
周子辰花了一個上午的時候,想著怎麼把字寫得潦草一些,口氣寫得成熟一些,中午放學的時候,主動給肖遣送到了教室門口。
肖遣等人都走了,找個安靜地方看完之後,拍著周子辰肩膀說:「小子不錯,中午請你吃飯。」
於是周子辰有了淡淡的成就感。
中午肖遣在校門口公用電話給家裡打電話說不回家吃飯了,他請周子辰在學校外面一人吃了一碗兩塊錢的牛肉麵。
吃晚飯,肖遣去買了個信封把信裝好,然後拉著周子辰去郵局。
周子辰其實有些好奇,忍不住問他:「你不生氣嗎?」
「氣什麼?」肖遣說。
周子辰猶豫一下,開口道:「你爸那件事情,要是換了我,估計會很生氣。」
「哦,」肖遣笑了笑,「現在已經不氣了。」
前世剛剛知道的時候,肖遣還是很生氣的,他曾經跟肖名正放過狠話,說要殺了他們,當然那帶著幾分少年的意氣,不過當時真是恨得厲害。
到了現在,肖遣對肖名正已經沒了感情,又哪裡來的心情去恨去怨,要怎麼形容再面對肖名正的心情,肖遣覺得大概應該說是反感,不願意也不想看他日子好過。
周子辰不能明白肖遣的心情,他愣了一下,「這件事你知道很久了?」
肖遣點頭,他確實知道很久了。
「你這樣鬧,你不怕……」周子辰想了一下還是說出口,「不怕你爸媽離婚?」
對於普通家庭成長的小孩子來說,父母離婚大概是天下最可怕的事情之一了。
肖遣反問道:「你覺得都這樣了,他們不該離婚?」
周子辰不解,「他們離婚你怎麼辦?他們對你太不負責任了吧?」
對於這一點,肖遣明白周子辰還徹底是個少年人的思維,他並不打算對周子辰解釋太多,也不需要對方現在就接受自己的想法,他相信等周子辰到了結婚生子的年齡,就會明白了。
到了郵局,肖遣去買了張郵票貼上,然後把信投進了郵筒裡面。
其實朝著前面走,不過五分鐘的路程就到了鎮小學,就是不知道郵局的效率到底如何了,這封信什麼時候才能被交到小學校長手中。
至於那之後會有什麼樣的效果,老實說肖遣估計不到,他只能等著看了。
過了兩天,肖名正和林愛萍大吵了一架。
當時肖遣在上晚自習,等他回家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吵完了,肖名正臉色很難看,一句話沒和肖遣說,拉開門就走了。
肖遣站在客廳,書包還沒來得及丟下,卻看到林愛萍已經在換鞋。
肖娟很害怕,奶奶也著急,追到窗戶旁邊,喊已經下樓的肖名正。
肖遣問林愛萍:「去哪裡?」
林愛萍嗓子有點啞,「我去看他要去哪裡!」
說完,林愛萍急急忙忙開啟門追了出去。
肖遣對肖娟說道:「別擔心,我跟去看看。」說完,也跟著林愛萍出門了。
肖遣追著林愛萍下樓,見到林愛萍走得很急,一直追到了家屬院大門口,林愛萍見到了肖名正的背影,腳步才慢了下來。
肖遣追過去,牽住林愛萍一隻手,覺得她的手握起來冰涼。
肖遣有些擔心,喊道:「媽?」
林愛萍用雙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一下,「沒事,我就是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