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遣說:「沒關係,陪你們坐會兒吧。」
肖名正也沒在意,繼續對林愛萍說道:「你手上現在有多少錢?」
肖名正每個月的錢,有一半是交給林愛萍做家用的,另外一半留在身上自己用,這樣也就預設了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從林愛萍那裡拿錢。
林愛萍生性節約,連一件貴一點的衣服都捨不得買,家裡消費無非就是一家人吃飯,還有肖遣的學費,這幾年還是存了兩、三萬塊錢。
林愛萍其實有些捨不得,她跟肖名正商量著:「這套房子也能住,我覺得再買一套意義不大,到時候裝修買傢俱,說不定錢也不夠。」
「你懂什麼?」肖名正說她,「這套房子不要,以後單位就沒機會分房子了。戶型圖不是給你看過了,比起來大了二十多個平方,後面陽臺封一半,剛好能給小娟騰個小房間出來。」
林愛萍沉默著,雙手交握在一起。
「再說了,你現在這套是公房,什麼時候單位收回去也不知道,還是買一套自己的房子的好,」肖名正繼續說道。
肖遣知道林愛萍被肖名正說動了,林愛萍骨子裡是最傳統的中國女性,她的一切都是以家庭為重,覺得照顧兒子服從丈夫是本分,性格上有些軟弱。因為這份軟弱,使得林愛萍和肖名正離婚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生活在悲痛之中,她總是哭訴抱怨自己的命苦,抱怨肖名正對她的不公,這使得那些日子裡,肖遣既痛恨肖名正,又厭煩林愛萍。
這一世重新來過,肖遣想要做些什麼,讓林愛萍過得再幸福些,再快樂些,不至於早早便抑鬱成疾,躺在病床上度過下半生。
在林愛萍點頭同意之前,肖遣總算是先開口了:「這套房子遲早也要改成私房的。」
林愛萍愣了一下,肖名正抬頭看向肖遣,責問道:「小孩子懂什麼?」
肖遣身體往後仰,倚靠在沙發靠背上,翹起一條腿,擺出一副談話的姿勢,「你出去打聽過沒有,現在鎮上的公房大部分都私有化了,像這種房子,暫時不可能拆掉,最後還不是賣給單位員工,全部轉作私房。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是公房,也是有戶頭在的,將來拆遷了,還是會陪一套公房,政府也不會把我們一大家趕出去的。」
肖遣話說完,就看到肖名正皺起了眉頭,「你什麼意思?你不想買新房子?不想搬家?」
肖遣直接說道:「我覺得這裡住的挺好的,環境好,離學校也近。」
肖名正說道:「那邊也沒多遠,你覺得不方便就買個腳踏車騎車上學好了。」
「我媽上班也不方便,」肖遣說道,「我奶奶打麻將也不方便,就你一個人覺得方便。」
他這話頂撞的味道太濃,肖名正一下子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對肖遣吼道:「這件事你管不了,回去看你的書!」
林愛萍見著父子倆吵了起來,連忙站起來勸架,「別吵了,肖遣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咱們再好好考慮一下吧,畢竟不是個小事情。」
「有什麼好考慮的?」肖名正火氣上來了,對著林愛萍也是一通吼,「你以為有那麼多名額等著你慢慢考慮的?到時候房子都分完了,你去跪著求人家也求不回來了!」
林愛萍頓時有些著慌,不知道說什麼好。
肖遣站起來,對肖名正道:「你吼什麼?吼了就有理了?你是一家之主,你急著買房子,那你自己拿錢去買啊!你想從我媽這兒掏錢,那就客氣點,有什麼說什麼?」
肖名正瞪大眼睛看著肖遣,好像下一刻就要一巴掌給他扇在臉上。
不過肖遣倒是還算平和,他甚至把桌上的茶端起來遞給肖名正,「爸,喝茶。坐下來說吧。」
林愛萍剛才以為肖名正要打肖遣,嚇得牢牢抓住肖遣的手臂,現在還不敢放。
肖遣拍了拍林愛萍的手背,示意沒事,讓她放鬆些。
肖名正一口氣堵在胸口,卻還是坐了下來。
肖遣知道現在差不多是時候了,如果有些事不讓林愛萍知道,倒顯得像是他在無理取鬧,於是開口對肖名正說道:「這樣吧,我媽也什麼都不懂,我來替她提個條件,房子寫兩個人的名字,這是其一;其二,你寫份承諾書,如果哪天因為你的原因要和我媽離婚,房子歸我媽。」
肖遣這句話一說完,不只林愛萍,就連肖名正也一瞬間怔住了。
等回過神來,肖名正下意識開口道:「我有什麼原因要和你媽離婚?」
肖遣說道:「那得問你啊?」
肖名正沉默片刻,才說道:「我不會離婚。」
肖遣無所謂笑笑,「那就行啊,只要一天不離婚,房子都是我們一家人的,承諾書寫了也是白寫!」
肖名正臉色陰沉,盯著肖遣看了許久,最後冷聲道:「你就放屁吧!」說完,肖名正站起來走了。
他沒說去哪裡,林愛萍也沒有問。他回來時只帶了一個小提包,走的時候也拿著他的小提包,估計是晚上不會回來了。
林愛萍在沙發扶手上坐著,過了很長時間,抬手捂著臉,說道:「肖遣,你是不是在外面聽到些什麼?」
肖遣看著林愛萍,突然也覺得難過了起來,他走過去抱住林愛萍的肩膀,說:「沒什麼,都是屁大點事情,你別在意,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
林愛萍看著兒子還稚嫩的臉,用力吸一下鼻子,說道:「媽媽沒事,你去玩吧,不是聽到你打電話說打籃球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