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曙光初露

關洛少年遊 慕容美 第1頁,共2頁

(一)

吳太平帶著怪道人配的一包藥丸,以及它瑤贈送的叄佰兩紋銀,給悄悄的打發走了。

為了當年的一念之貪,在他本身來說,他付出的代價,是巨大而悲慘的。

幸虧他在貧病交迫,陷入絕境時,無意中遇上了宮瑤。

宜瑤不僅挽回了他一條殘命,也同時熨平了他心底最後的一道烙痕。

他將一生的遭遇全告訴了這位快女,他相信無憂老人的寶物,不久必會另行歸屬一位好的主人,他也相信那個喪盡天良的小癩子,早晚必然會獲得應有的報應。

他臨走的時候,忍不住老淚縱橫,說他今後一定會好好的做人。

這是人間常見的悲劇。

寧可事後流淚懺侮,而很少有人願意惜鏡他人,在造成錯誤之前,冷靜的多想一下,懸崖勒馬,自救救人。

(二)

戰公子今天好像顯得特別愉快。

尤其是看到老騷包和丁谷那兩張為索解謎底,而愁眉不展的面孔,他更愉快。

他端著一杯酒,眼光抬得高高的,像跟屋頂說話似的,大聲道:「這一下,大家都應該可以安心啦!種種跡象,都很明顯地指出:無憂老人的寶物的確落在洛陽;落在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手裡。這人武功不錯,頭上長滿癩疤;在洛陽這一帶,多多少少有點名氣他便是當年的小癩子。」

他打了個空哈哈,接著道:「自以為頭腦比別人聰明的人,慢慢地想吧。有了這許多線索,當然不愁找不出這麼個人來!」

他見丁谷仍然不理不睬,終於重重一咳,說出了他今天真正想說的兩句話:「只可惜未來的種種好戲有人已經註定看不到了。」

丁谷臉上的愁容,像風吹浮雲般,忽然一下子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笑眯眯的望著戰公子道:「請問公子,這個人是誰?」

戰公子道:「不太清楚,我只知道這個人好像不是本公子。」

丁谷笑道:「那一定就是十二步追魂,包老前輩了。」

老騷包道:「放屁!我老人家長命百歲,你們誰也別想活得比我久。」

丁谷笑道:「這個人既不是你們兩位,又不是我,會是誰呢?」

戰公子道:「是我們三個之中,臉皮最厚的那位仁兄。」

丁谷笑道:「那就更不是我了。」

戰公子忽然轉向吳大頭道:「大頭,這兩天我耳朵好像有毛病,你重說一次好不好?前天你們從及時樂回來,你說一個叫小玲的姑娘告訴你,黑刀幫召集了很多高手,準備這兩天要把誰宰掉?」

吳大頭道:「丁大哥。」

戰公子像是鬆了口氣,道:「原來我的耳朵並沒有出毛病,真是嚇了我一跳。」

丁谷忽然微微一笑道:「讓我再嚇你一跳怎麼樣?」

戰公子道:「歡迎。」

丁谷頭一抬,面對著那扇虛掩的柴門道:「是弓師父麼?請進來。」

戰公子笑笑道:「不夠高明,我五六歲時,這一套就玩得很拿手了。」

他話還沒有說完,柴門吱的一聲輕響,竟真的走進一個身材不高,卻長得相當精壯的漢子。

戰公子笑不出來了。

進來的這漢子,正是及時樂萬花廳的兩名打手之一:飛腿弓豹。

丁谷含笑起身道:「弓師父坐,來喝一杯。」

弓豹一臉倉皇不安之色,上前一步,壓著嗓門道:「謝謝丁少俠,我沒有時間,我是特地來向少俠透露一個訊息的。」

丁穀道:「什麼訊息?」

弓豹低聲道:「黑刀幫四位護法長老已經到齊了,他們要小的先來摸一下路,看看這邊的動靜,好準備下手。」

「他們定了時間沒有?」

「定好了。」

「什麼時候?」

「今晚。」

丁谷點頭道:、「好,我知道了,多謝弓師父。」

弓豹道:「不敢當,少俠小心。」

他抱拳成弧形一拱,然後便帶著一臉歉意,悄悄地退了出去。

吳大頭道:「小玲沒有說謊,這姓弓的果然沒有忘記丁大哥的恩情。」

戰公子忽然端起杯子,向丁谷舉了舉,道:「來,丁少俠,我敬你一杯。」

丁穀道:「這杯酒大概又少不了有個名堂吧?」

戰公子道:「你猜對了。」

丁穀道:「這叫一杯什麼酒?」

戰公子道:「離別酒。」

丁穀道:「誰跟誰離別?」

戰公子道:「敬酒跟被敬酒的人。」

丁穀道:「金兄打算這一二天離開洛陽?」

老騷包、吳大頭、跳蚤、和尚,全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老騷包笑完,輕輕嘆了口氣道:「算了,小金,你嘴巴上贏不了他的。」

戰公子喝乾了酒,放下杯子,也嘆了口氣道:「黑刀幫其所以能受到灰鼠幫的重視,便是因為該幫有著四位武功奇高的護法長老。這四位護法長老,平時只要碰上一位,就沒有人能受得了,何況四位全到了。唉可憐,可憐。」

他可憐的人,當然就是丁谷。

但丁谷卻似乎並沒有一點可憐的樣子,這時反而舉杯道:「來,我也敬你一杯。」

戰公子道:「你敬這一杯酒,是不是為了我們以後沒有再在一起喝酒的機會?」

丁穀道:「不是。」

戰公子道:「找人敬酒,總得有個名堂對不對?」

丁穀道:「對。」

戰公子道:「那你這杯酒敬的是什麼意思?」

丁穀道:「慶賀你終於如願以償。」

戰公子道:「你說的話學問太大,我聽不懂。」

丁穀道:「你酒喝下去,仔細的想一想,慢慢的就知道了。」

戰公子眼珠子轉動了幾下,忽然放下杯子,瞪眼狠狠地道:「你指望今晚我會出手幫你的忙?」

丁穀道:「就算你出手,也不能說是幫我的忙。」

戰公子道:「該說幫誰?」

丁穀道:「你自己!」

戰公子又打了個空哈哈道:「這真是個天大的笑話,簡直要笑死人。人家黑刀幫要找的人,又不是我戰公子,本公子幹嘛要出手,自尋麻煩?你再說下去,真會把人笑死,哈哈!

嘿!」

丁穀道:「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我答應今晚一定從四名黑刀幫的護法長老中,勻出最強的一個讓給你。」

戰公子轉向老騷包道:「你們聽聽,這是什麼話?他要求我幫忙,偏偏死要面子,不肯明說,卻說什麼勻一個給我。聽這語氣,就好像施捨了我一萬兩黃金似的,天下還有沒有比這更滑稽的事?」

丁谷微笑道:「如果我話說錯了,我就收回。」

戰公子兩眼一瞪道:「你敢!」

小柴房裡,頓時又爆起一陣轟笑。

(三)

花名簿就攤在床上,八名殺手的姓氏簡歷,按序排列如下:

花臉惡客段金,四十二歲,擅使短刀,招式詭異,出手毒辣,為江南黑道第一高手。

終南書生鍾雷,二十八歲,流雲飛袖火候獨到,輕功於各大門派當代弟於中排名第二。

五毒叟西門長空,六十四歲,善用各種毒藥,撩陰腿一招克敵,極少失誤。

穿心鏢蕭如玉,三十三歲,鏢劍雙絕。

如意棍古蒼松,三十八歲,棍法精絕,兼通大小擒拿,曾於八年前力挫武當八子,兩湖高手,望風裡伏。

千面人樂山水,四十五歲,易容術獨步江湖,心計過人,輕功、拳腳、刀棍,無一不精。

五花和尚了緣,五十一歲,藏僧。精密宗心大手印,一身橫練功夫,刀槍難傷,出手克敵,很少超過三招。

無形刀陰森,三十四歲,內功精純,自出江湖,未落敗績。

殺手原為八名,如今只剩七名;無形刀陰森的姓名上,已加了一道紅槓。

這位無形刀最值得誇耀的記錄,便是生平從未落過敗績。

但他最後還是失敗了一次。

平生僅有的一次。

也是最後的一次。

白玉嬌道:「要不要再翻下去,看看他們的嗜好、出身、素行以及投入花酒堂的原因?」

羅老太爺道:「不必了。」

白玉嬌道:「這七個人裡面,你看派誰行事較為適當?」

羅老太爺道:「依你呢?」

白玉嬌道:「如意棍古蒼松如何?」

羅老太爺點頭道:「好,我看中的,恰巧也是此人。」

白玉嬌道:「什麼時候動手?」

羅老太爺道:「越快越好。」

天雨路滑,山路尤其難走。

花槍小鄧走在山路上,愈走愈不是滋味。

他抹抹額角,忍不住抱怨道:「唉!真是的,我們老爺子也不曉得在攪什麼名堂!」

如意棍古蒼松道:「嗯。」

花槍小鄧道:「北邙二鬼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如果有事一定要找這對兄弟打商量,只須派個家丁去喊他們一聲就是了。」

如意棍古蒼松道:「嗯。」

花槍小鄧道:「雨下個不停,天又這麼黑,而這一帶,又是有名的鬼城,真他媽的難過。」

如意棍古蒼松道:「嗯。」

爬過一道山坡,下面是個小山谷。

到達谷地,古蒼松道:「到了。」

花槍小鄧道:「到了?還差得遠哩。這地方你沒有來過?」

古蒼松道:「我說我到了。」

花槍小鄧一咦道:「什麼你到了,我到了,難道你不一起去?」

古蒼松臉上忽然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道:「鄧兄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

花槍小鄧不期然連退數步,驚惶地道:「古師父,你」

古蒼松道:「我是奉命行事。」

花槍小鄧舌尖打結道:「你,你,你奉的是誰的命令?」

「老爺子。」

「老爺子怎麼說?」

「花酒堂容不得任何叛徒。」

「我犯了什麼錯?」

「你自己心裡有數。」

「我沒有數,我什麼也不知道,我根本就不曉得我做錯了什麼事。」

「那你鄧兄就只好做個糊塗鬼了。」

他緩緩踏上一步,花槍小鄧立即跟著退出一步。

無星無月。

大地昏暗。

細雨淋瀝,山風振衣,殺氣瀰漫,鬼氣陰森,一種無形的恐怖感,令人寒悚、窒息。

花槍小鄧忽然戰抖著大叫道:「我知道了!」

古蒼松又跨上一步,冷冷道:「你知道了什麼?」

花槍小鄧急忙搖手道:「古師父,慢一點,我有話說。」

古蒼松道:「說什麼?」

花槍小鄧道:「好個毒辣的賤人,我中了她的計了。」

古蒼松忍不住好奇道:「哪個殘人?」

「白玉嬌。」

「七姨娘?」

「什麼他媽的七姨娘,一個爛汙貨!」

「你說你中了她的計?」

「怎麼不是?老爺子指我叛逆,便是因為我今天問了美珠那老媽子幾句話。而我問美珠的話,全是那賤人吩咐的。她說老爺子運銀子出,一定是外面又有了野女人……」

「她為什麼要如此陷害你。」

「因為她的秘密我知道得太多了。」

「什麼秘密?」

「第一、她偷漢子。」

「偷誰?」

「花槍小鄧。」

「是你?」

「不錯!」

「還有呢?」

「第二、我跟她共同知道一宗驚人的寶藏。」

「寶藏?」

「就是無憂老人的那批寶物。」

「那不是個謠言嗎?」

「不是。」

「你知道那批寶物的下落?」

「是的,我知道,她也知道,她一定是另外有了男人,同時想獨吞那批寶物,才想出這條毒計來陷害我的。」

「剛才你說你知道那批寶物的下落?」

花槍小鄧像是突然重獲生機似的,胸膛一挺道:「是的,只要古兄今晚放過了小弟,我們哥倆可以合作。在花酒堂一直幹下去,也沒有什麼大出息。」

古蒼松點頭道:「好,寶物如今何在,你且說說看。」

「我不能說。」

「為什麼?」

「這是我保命的本錢,大家都是道上混的人,彼此心裡應該清楚。」

「如果你什麼也不說,我又怎知道你的話靠不靠得住?」

「城裡西大街,義利當店的三朝奉黃海星,是我的四表哥,他曾經告訴我一件事。」

「一件什麼事?」

「他說,今年春節期間,有人到義利當店去求當一尊金鑄羅漢。」

「哦?結果呢?」

「結果沒有當成。因為那人想當的價錢太高,而他們開當店的人,對江湖中事,茫無所知,根本就不清楚那尊金羅漢乃無價之寶。」

「求當金羅漢的那人是誰?」

「這人是誰,起先我毫無頭緒,事後,我只能就四表哥模糊的印象,慢慢拼湊,直到前個月底,我才恍然大悟,想出了這個人可能是誰。」

「只是猜想?」

「我這種猜想,當然有我的根據。」

「既然你已差不多能確定這人是誰,你為什麼到現在還不動手?」

「沒有機會。」

「什麼叫沒有機會。」

「那傢伙一身武功比我高得太多了。」

「高到什麼程度?」

「有一點可以肯定,他決趕不上你古師父。」

「所以我們應該合作?」

「不錯,這對大家都有好處。」

「這人目前還在洛陽?」

「他在洛陽已經生了根,想走也走不了。」

「你說這人叫什麼名字?」

「我什麼也沒有說。話又回到老問題上來了,這是我保命的本錢。」

古蒼松思索了片刻,忽然道:「還有一件事,我始終想不透。」

花槍小鄧道:「什麼事?」

「像這麼重要的一個秘密,我想不透你為什麼要告訴白玉嬌那樣的女人。」

「這叫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那女人除了奶大腰細腿長之外,根本就沒有什麼動人的地方。」

「天啦!這還不夠?你完全不瞭解那女人的一股騷勁騷到什麼程度,只要你一碰到她,她隨隨便便跟你來兩下,包管你連骨頭都會酥化。」

「這種女人我還沒有見過。」

「正因為你沒有見過,你才不會相信。」

「我總覺得你太誇張了些。」

「哎呀,我要怎麼說才好?!我花槍小鄧也算得上是個花叢老手了,但奇怪的是,不管你道行多高,只要跟那女人一摟一纏,你便什麼都完了。關於這件秘密,我便是在一次神魂出竅的緊要關口上,為了討那女人的歡心,無意中洩露出來的。」

古蒼松又思索了片刻道:「你跟那女人胡天胡地,難道就不怕風聲傳去老太爺耳裡?」

花槍小鄧道:「你說這種話,就顯得外行了。」

古蒼松道:「為什麼顯得外行?」

花槍小鄧道:「花酒堂人夜以後的情形,你又不是不知道。前後七進院落,黑燈無聲,幾乎連老鼠都不敢任意竄行。而羅老頭獨擁八房妻妾,一夜最多也只能照顧一個。只要輪著值夜巡查,前前後後擺個樣子,然後無論你一頭鑽進哪個房間,舒舒服服,一覺到天亮,誰來管你?」

古蒼松點點頭道:「唔,有道理,謝謝。」

花槍小鄧道:「什麼事謝謝我?」

古蒼松沒有解釋他為什麼事道謝,而花槍小鄧卻馬上就看到了對方表達謝意的方式。

如意棍古蒼松沒等他一句話問完,突然跨步上前,右袖一抹,袖中銅棍,電疾吐出。

花槍小鄧一聲驚呼未及出口,便聽到了自己喉結骨碎裂的聲立曰。

他的緩兵之計,可說完全成功。

只可惜他的廢話說得太多了。

他為了能夠活下去,不斷反覆加強他存在的重要性,結果因為話說得太多,秘密完全洩光,以致變得他的存在反而成了一個累贅。

花槍小鄧死了。

他以機智靈巧,油嘴滑舌,而飛黃騰達,最後也由於同樣的長處而送掉了性命。

(四)

洛陽西城門外的薛家大院子,是座有名的凶宅。

薛家的子孫,早在四十多年前,就不曉得搬到什麼地方去了。

如今的薛家大院子,幾已成為荒煙蔓草所淹沒。

戰公子始終想不透丁谷為什麼要把他帶到這種地方來。

他們穿過一片竹林,來到莊院門口。

三四尺高的臺階,已全為草藤掩蓋,門上的一把大鐵鎖,也已跟門環鏽得粘在一起,蜘蛛網絲結了一層又一層,門簾上吊滿了黃蜂窩。

戰公子道:「你要找的一個人,就住在這裡面?」

丁谷點頭道:「是。」

戰公子道:「我猜想這裡面你的朋友一定不止一個。」

丁穀道:「可以這樣說。」

戰公子道:「你有沒有帶點吃的東西來,替你這些朋友換換口味?」

丁穀道:「換什麼口味?」

戰公子道:「它們咬木柱子,咬天花板,一咬就是幾十年,豈不倒胃?」

丁谷這才聽懂了他的話。

戰公子大笑。

他終於找到機會,痛痛快快的佔了丁谷一次便宜。

丁谷嘿了兩聲,繼續踏著沒膝野草,沿著圍牆,向後走去。

戰公子只好跟在後面。

丁谷走沒多遠,忽然一擰腰,上了院牆,大聲道:「我是浪子丁谷。」

戰公子也跟了上去道:「早知道你會醉成這副樣子,我剛才真不該讓你喝那最後三杯酒。」

丁穀道:「是我醉了?還是你醉了?」

戰公子道:「就算我也有了幾分酒意,但總不像你醉得這麼厲害。」

丁谷微笑道:「如果你真的比我清醒,那麼你有沒有看到有人正在向我們招手?」

戰公子怔住了。

丁谷沒有醉。

下面長滿青草的廳前臺階上,果然有個人在向他們招手。

十四號金鷹餘飛。

十四鷹餘飛熱誠的招待,令人非常感動。

他沒有問兩人的來意,也沒有問兩人怎麼會找到這處地方。他像見到闊別多年的老友一樣,為兩人引見了另外的六七名金鷹,以及兩位鷹王。

他口口聲聲稱兩人是他的救命大恩人,弄得丁谷和戰公子都感到很不好意思。

他們平時雖然不拘行跡,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都敢做,但要如有人喊他們恩人什麼的,那真比要他們打著赤膊走在一群大姑娘面前還要難為情。

前後院子雖然一片荒蕪,這座大廳卻收拾得很乾淨。

廳旁一間書房,已改作廚房。

酒菜的香味,從廚房裡一陣陣飄送出來。只不過是一陣寒暄工夫,一桌酒菜便整治好了,客串大司務的,竟然是兩名彪壯的鷹殺手。

兩人推辭不得,只好入座。

酒過數巡,丁谷表明來意。

他向餘飛問道:「黑刀幫的四位護法長老,餘見可清楚他們的底細?」

餘飛點頭道:「這四個老怪物,我全見過。他們的名號是:‘血影魔孫快刀’,「戲虎客楊金標’,‘蛇婆子胡姣’,‘紅須老淫蟲弓鹿’。」

他以疑問的眼光,望著丁穀道:「丁少俠幹嘛要打聽這四個老傢伙?」

丁谷笑笑道:「聽說黑刀幫除了正副三位幫主之外,就數這四位護法難惹,我殺了他們好幾名弟子,為了提防他們有一天也許會報復,自然得先有個準備。」

餘飛點頭道:「這倒是一點不假,四個老傢伙,各有一身怪異的功力,就連長沙神鞭蘇重威蘇大俠,巴東魔棍杭立奇杭大俠,幾次想收拾他們,都沒有成功。」

他接著又說道:「本幫不自量力,只要丁少俠一個口信,隨時都傾全力為少俠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