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巨梟橫死

公侯將相錄 慕容美 第2頁,共2頁

官渡口。

西襄口。

萬戶沱。

牛口瀧。

洩灘。

一直到稱歸。

稱歸原屬古「歸州」。至此,已經進入楚界(湖北)。

仍是沒有下文。

香溪口。

兵書寶劍峽。

牛肝馬腳峽。

空嶺灘。

黃陵廟。

南沱。

幹善壩。

南津關。

三峽已經過去,就到「宜昌」了。

在「宜昌」碼頭,下水船紛紛靠岸,竟有十三隻之多。

下船的人,都垂頭喪氣。

誰也不理誰,各人心中有數,卻避免搭訕各走各的。

在靠碼頭半里許的大街上,有一家「望楚樓」。

晌午時分。

樓下已經滿座,一片鬧鬨鬨。

樓上,還只有八成座。

有兩個客人匆匆上樓,指定要「雅座包廂」。夥計便知是大佬倌,特別奉承地引入有錦幔隔開的楠木雅座。

那個胖胖地客人一擺手,說了一聲:「把最好的菜,最好的酒拿來。」

夥計們一疊連聲地應著,腳不沾地地吆喝下去。

胖子噓了一口氣,道:「子都兄,真氣煞人也!」

呀,這兩個,就是「鄧男」戴千萬和「潘男」倪子都了。

倪子都以指敲桌道:「戴兄,不必洩氣!……」

戴千萬道:「這種事,能不叫人洩氣?天下沒有洩氣的事了!」

他嘆了一口氣,又道:「我一向以為有錢能叫鬼推磨,唉!唉!這次真是……」

倪子都道:「戴兄,小弟有句話……咳咳,不知可以說否?」

戴千萬道:「子都兄,還用著客氣?我們兩個,現在還有什麼不可說的?」

倪子都道:「小弟認為……咳咳,認為老兄不應該把價錢抬得太高!……」

「什麼話?」

「咳咳……」

「子都兄,這種事,重賞之下,才有勇夫。不出高價,更別想到手!」

「小弟認為棋錯一著,就是錯在出價太高。因為,假使有人撿到那東西,一聽有人出黃金萬兩高價,一定當作可居奇貨,還肯拿出來了?」

戴千萬呆了一下,道:「子都兄,你說得不錯!可是,我如果不出這麼高的賞額,別人會比我們出得更高,豈不被別人……」

倪子都搖頭道:「這又不然!雖然這個訊息洩漏得太快,一下子驚動了那末多的道上朋友……」

戴千萬哦了一聲:「是麼,一路上的下水船,越來越多,奶奶的……」

倪子都道:「戴兄,你想想,就算動腦筋的人再多,有幾個能同戴兄你比?只管說別人抬價,只要有人拾著那東西,一有發現,管他是誰?我們大不了……」

戴千萬一拍桌子,叫道:「對!我們失算了!真正氣煞人!」

倪于都道:「再說只要那東西有了著落,真個能出得起高價的,也非戴兄莫屬。有幾個真正能夠當場拿出黃金百兩以上的人?」

戴千萬道:「對!對!那班人,恐怕一兩也掏不出來……可惜,事後才想到!」

倪于都道:「事雖過去,其實,還不算絕望。我們可以再設法打聽,戴兄有的是‘方便’,多化幾兩銀子,找些人多方去探探……」

戴千萬道:「好!我帶的金葉子和幾顆明珠,足值幾千兩,馬上就著手……」

腳步聲響,七八個夥計,捧酒的捧酒,端菜的端菜,一擁而到。

這是巴結大佬倌的手段。

戴千萬隨手由袖底取出一錠元寶,往桌上一放,道:「先存櫃,等下有賞。」

夥計們眉開眼笑,更起勁了。

倪子都道:「我們可能要在貴地進貨有幾天勾留!……」

一個夥計忙道:「好教客官老爺得知,小號後面,就是客棧。小的就去為二位爺定下兩間上房……」

暖昧地笑笑,湊近一步,悄聲道:「有上好標緻的……」

戴千萬揮手道::等下再說!你們不必忙於上菜,等我們叫時再來。」

夥計忙哈腰應著,道:「是,是,二位是穿州過府的大老爺,懂得吃菜趁熱的訣竅……

小的都在伺候!」

戴千萬看夥計們個個彎腰退出,才噓了一口氣,一面自己斟酒,一面笑道:「子都兄,我們來細細商量一下,差人打探,該找哪方面的人?一定要十分可靠!」

倪子都道:「這很容易,等下我叫夥計們去找些閒漢來……」

戴千萬搖頭遭:「不中用。這些人,除了一見銀子狗眼開、拘嘴快外,不管用的,哪能辦這種事?」

倪子都笑道:「戴兄,這種事,就非這種人不可。他們閒得沒事做,眼尖,嘴皮快,只要有風吹草動,他們傳播得最快。只要吩咐他們,不洩漏我們的行蹤就行。」

戴千萬無可奈何地道:「好吧,死馬當作活馬醫!就由你來辦。」

倪子都道:「事不宜遲。如果這檔事越傳越廣,把葛老兒和金湯堡降魔師徒驚動了,更扎手。即使那東西有了下落,我們也別想再插手了!」

戴千萬悽然一驚,道:「不錯!就由你決定。」

倪于都一拍掌,輕喝一聲:「來人。」

立即有人連聲應著,擁進來一堆夥計。

倪子都道:「我們有件事,需要請人打聽。打聽……」

一個夥計搶著道:「行!不論客官爺有什麼事,只要是敝地發生的,什麼也在小的身上,包可打聽得一清二楚。」

倪子都點頭道:「那就拜託你了。你可要多找一些人來聽我們吩咐」

那夥計就要轉身。

倪子都道:「記著,不準對任何人提到一字,辦得好有重賞!」

向戴千萬一努嘴。

戴千萬探手行囊,隨手取出四隻大元寶,往桌上一敲。

倪子都威嚴地道:「找的人越多越好,賞錢有的是。」

七八個夥計都瞪著元寶淌口水。

倪子都道:「去吧,越快越好。」

夥計們腳底抹油,比救火還快。

兩人相對一笑。

倪子都道:「戴兄,如有所得,你準備如何?」

戴千萬雙目一亮,笑道:「咱們兩個,就來個‘雙王會’也行,反正有福同享。」

倪于都道:「小弟先謝過了。」

二男大約幻想到「三王絕學」到手後的一切一切,互相碰杯,一仰脖子,同時哈哈大笑!

這一笑,就使一個剛上樓的華服少年客人引起了注意。

他剮一到,早有一個夥計迎上來,巴結地道:「公子爺,還有一個包廂,本是張員外定的……」

少年一仰下巴,哼了一聲:「帶路!」

夥計一面哈腰引路,一面道:「小的斗膽作主,讓給公子爺。」

少年進入包廂,剛落座,便聽隔鄰錦幔後揚起笑聲道:「子都兄,如果有這麼一天,何愁沒有天下絕色?!……」

「對,對!要什麼,有什麼!誰也管不了!像我們為了這個女人,失魂落魄;理在想來,她再中看,也不過是殘花敗柳罷了,不知被多少人弄過……」

另一個介面道:「子都兄,別說了,被你這麼一說,有點噁心了啦!」

又是一陣笑-

個道:「戴兄,說真的,不論怎樣好看的女人,最好是含苞待放的。美人好比名花,一被人摘折過,就不算色香俱全了。」又是一陣邪笑,碰杯的聲音。

少年目光連閃,忖道:「是這兩個混蛋傢伙?哼哼……」

夥計在一旁等著他吩咐哩!

他隨手一揮,壓低喉嚨,附耳道:「來一桌上好的席面……」

夥計一喜,意外地道:「公子爺請了幾位……」

「本公子在等人……如有好的粉頭,先給本公子找倆上來……有賞。」

一錠銀子已塞在夥計掌心裡,又低聲道:「可不準多嘴!」

夥計吃這行飯,是傲什麼的?立時會意,一疊連聲地稱是。

少年道:「快去!」

夥計巴不得天天有這種「大佬倌」客人,狗顛屁股地去了。

少年,狠狠地自咬牙。

只聽隔鄰又響起了聲音:「說句實話!色不迷人人自迷。我和你,是當局者迷,為那女人幾乎送了命,投命地蹬著,神魂顛倒;其實,合我們二人之力,也未必能鑼弄到手,姓雷的醜鬼,卻為這女人送了命,又是那麼不明不白,這女人真是禍水!」

「戴兄說得不錯,現在想起來,還真一身汗哩。我們是想利用機會,把那女人勾到手,再設法對醜鬼來個奇襲暗算。現在,不費事了。如那女人還活著的話,戴兄還有胃口麼?」

「子都兄,不瞞你說,我和你都是為她玩命……」

「是麼?難怪她叫做‘迷魂娘子’,確實叫人連魂也著迷。」

「話又說回來!姓雷的醜鬼雖然死得糊塗,他卻佔盡了便宜。受用了好大豔福,弄得滿天烏雲,天下皆驚。殺一公,除去二侯,傷了多少好手,也夠這醜鬼自負不虛此生風光了。

我蘸某人空有金山銀庫,又算得什麼?」

「戴兄,風雲際會,好運當頭。不久,嗨嗨。大丈夫當如是也!」

「他奶奶的,那個黃毛騷貨,霹靂夫人,不知到底如何淫藹?恐怕只有醜鬼和獨孤死鬼知道是什麼滋味?至於雨露卿,我早已聽人說過妙不可言!可恨,兩個尤物,都被醜鬼獨吞了去!」

「死的算了,眼前的大事要緊。我們是必須全力以赴,只有成功,不能失手!」

「對!這種天大機會,我們拼了命,也不能錯過……」

一陣吃喝聲後,是低低說,悄悄笑,不太清楚了。

少年雙目通紅,好像未喝酒先已醉了,說不出地大忿怒。

他目光連眨,終於竭力平靜著怒火,換上了一抹陰笑。

酒菜紛上。

香風一陣,扭扭搖搖地進來了兩個擦脂抹粉的雌妓。

少年立時換上了一副淫邪的笑臉,還假裝正經地把夥計叫過來,附耳說了幾句,再塞給夥計一些東西。夥計連連點頭,溜了。

少年就一手一個,右擁右抱,胡地胡天起來。

正把兩個粉頭弄得佯羞詐啐,不可開交的時候,一陣腳步聲進了隔鄰廂座。少年一蹙眉,忖道:「至少有二十多人吧?這兩個傢伙瞎鬧什麼?……」

只聽倪子都叫了一聲,道:「很好,你們,哪一個是‘老大’龍頭?先過來。」

接著,是耳語一陣。

一個沙啞的聲音道:「小的知道了,一定盡力去辦好。」

倪子都嗨嗨著道:「那個,是先請各位喝幾杯的。我們住的地方,這都已知道,請請。」

一陣哈腰喏喏的聲音過去,樓板響個不停,都已下樓去了。

少年目光一停,左面一噴,右面一噴,親了兩個粉頭一下,淫聲道:「嬌嬌等一會兒。」

兩個粉頭同時問道:「爺去哪兒?……」

「這個……」他做了一個粗俗的姿勢。兩個粉頭紅了臉,低啐了一聲,小手絹掩住了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