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那名漢子笑著道:「不然誰會跟你打賭?」
譚姓漢子搖搖頭說道:「老段,你少來這一套,你所依恃的,根本不止這一點!」
段姓漢子笑道:「還有什麼?」
譚姓漢子手一指道:「還有便是老兒此刻那副憔悴相。你瞧老兒兩頰深陷,目光呆滯,眉峰緊鎖,過去的奇運算元哪裡是這副樣子?」
段姓漢子笑容一斂,忽然說道:「是的,這老兒的確有點不對勁。」
譚姓漢子道:「還有哪裡不對勁?」
段姓漢子道:「這老兒無論去哪裡,都甚少放單獨行,這次卻未見帶有弟子,這裡面恐怕別有文章。」
譚姓漢子突然輕輕一噓道:「段兄快看」
段性漢子愕然道:「什麼事?」
譚姓漢子向城門方面一指道:「那邊來的是誰,段兄可認識?」
段性漢子循示望去道:「‘屠尉’熊力皇?」
譚姓漢子注目點頭道:「是的,‘屠尉’熊力皇!一場好戲,恐怕就要上臺了。
段姓漢子詫異道:「何以見得?」
譚姓漢子一咦道:「你不知道這位屠尉的毛病麼?」
段姓漢子哦了一聲道:「是的,這位屠尉凡遇見身份比他低的人,都希望對方向他必恭必敬的請安問好,黃老兒看上去心事重重,也許會忽略這一點。」
譚姓漢子忽然驚呼道:「瞧!果被小弟不幸而言中!」
段姓漢子失聲介面道:「瞧見了,老兒被姓熊的叫住了!」
「姓熊的像在加以責問。」
「看黃老兒那神氣,就像根本沒聽到。」
「不好,姓熊的光火了。」
「要命,老兒還是那副不死不活的樣子。」
「姓熊的咆哮起來好可怕!」
「啊呀,伸手去摸刀把了!」
「可憐的老兒,這下非慘不可。他那把裝裝樣子的鬼頭刀哪裡會是屠尉那潑鳳刀的對手?」
「這老鬼真正氣死人!」
「可不是!人家潑風刀已經出鞘,他卻仍然站在那裡不動,像一段呆木頭,既不肯陪小心,又不準備應變……」
「我看這老傢伙八成是活膩了。」
「或者是嚇呆了也不一定。」
「屠尉執刀欺上前去,好像準備給老兒最後一個機會。啊呀,我的黃老兒,我的好老子,口邊春風,一文不費,你他媽的,就……就……」
「唉!自作孽,不可活!」
「完啦!不,還好。這一招叫做‘笑指天南’,運用起來,可虛可實,老兒只要馬上低頭認錯,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
「好慘……」
「且慢……」
「什麼?」
「瞧!」
「啊。」
「真是咄咄怪事!」
「我的天啦!」
「出手好快!」
「我幾乎沒有看見老兒伸手摸刀嘛!」
「可憐的屠尉!」
岳陽樓前,黃山奇運算元手起刀落,一招了結屠尉熊力皇,訊息如春雷,不脛而走,剎時傳遍整座岳陽城。
最感震驚的,當然還是金湯堡中之兩榜人物。
第二個了塵和尚,果如預期出現了……
可是,當美髯公齊天衛,和富國侯葛平章,率領了兩榜人物,趕至出事地點時,那位黃山奇運算元,業已杳如黃鶴,只剩下身手異處的屠尉,躺在血泊中,他那柄殺人無算的潑風刀,則遠遠拋在另一邊,滴血不染,乾淨異常。
據一名目擊的酒客說,那位黃山掌門人,在肇事後,還從容登樓,喝了一壺酒方始揚長而去。
美髯公向那人問道:「臺端有否看清,他走的是哪個方向?」
那名酒客用手一指道:「向那邊,好像進了城。」
美髯公沉吟了片刻,返身向四伯道:「麻煩四位趕去城中著看如何?」
四伯領命而去。
富國侯則忙著指揮金湯堡跟來的幾名堡丁,驅散閒人,收斂屍體。
四伯離去後,美髯公繼續又向先前那名酒客詳詢事發當時之種種經過。
在紛亂中,智男孫棄武輕輕扯了辛維正一把,低聲說道:「咱們先走一步!」
辛維正離開人群之後問道:「孫快要去哪裡?」
智男朝岳陽樓那邊一擺頭:「喝兩杯去!」
辛維正星目微轉,迅即會意過來。
兩人上樓,選了一日雅靜座頭,隨意點了幾樣酒菜,然後,智男叫過一名夥計,問道:
「剛才那殺人兇手,據說曾在這裡喝過酒,是麼?」
那夥計若無其事的點點頭道:「是的,他走後才聽說……」
智男以甚為同情的語氣,談談接著道「這種殺人不眨眼的魔王,白吃白喝,可說是家常便飯,還好這種客人不是天天都有,否則……」
那夥計連忙說道:「不!關於這方面,那位客官,倒是蠻規矩,如單照付,分文未少!」
智男哦了一下道:「這倒難得。」
當下接著又問道:「聽口音像是哪裡人?」
那夥計搖搖頭道:「沒聽他開過口。」
智男含笑揮揮手道:「好的,夥計,打擾你了,去吩咐快點上菜吧!」
夥計離去後,智男傳音問道:「老弟看法如何?」
辛維正思索了一下笑道:「依晚輩看來,這批被當做試驗品的可憐蟲,雖然失卻語言能力,神志可能還保持幾分清醒,否則對隊目方面,應不會如此清楚。」
智男點點頭,說道:「不過,這裡面還有一個疑問。」
辛維正傳音問道:「什麼疑問?」
智男眉峰微皺道:「這廝跟了塵和尚一樣,可以想像得到的,一舉一動,必然都在那名幕後人物,或其心腹瓜牙的監視和控制之中,這些人被派出來,無非是要他們找兩榜中人,輪番驗證三王武學之威力,在這種情形之下,這廝一刀斬卻屠尉,可謂目的已達,為何還會跑來這裡,從從容容的喝上一頓酒呢?」
辛維正道:「這情形有兩種解釋。」
智男一哦道:「哪兩種解釋?」
辛維正道:「第一種解釋是:姓黃的這次出來,物件也許不在尉級人物,被屠尉熊力皇碰上,可能只是適逢其會。如果此一解釋合理,那麼,姓黃的後來上樓喝酒,便可解釋為想借此株待另一名更上層的物件!」
智男點頭道:「可能。」
辛維正道:「第二種解釋是:被利用者身受之禁制,在將近發作時,喝點烈酒下去,也許能減輕些許痛苦。」
智男沉吟了片刻,抬頭笑道:「假使老弟的第一種說法成立,姓黃的在來等著第二個物件之前,又怎會離去?」
辛維正道:「這種等待,也有一個時限。如時間過久,將兩榜人物全部引來,自非那位主使者所願意。
智男蹩額道:「目前最惱人的,就是迄今尚無祛肯定那位盜寶者是否確為兩榜中人,否則,範圍縮小了,從二三十人中找出一名涉嫌者,那終究不是一件難事。
辛維正道:「關於這一點,晚輩想到了一個辦法!」
智男注目道:「什麼辦法?」
辛維正引導向前,低低不知說了幾句什麼話。
智男聽了,連連點頭道:「這個主意不錯……」
當天晚上,金湯堡中,公侯召集兩榜人物,舉行第二次秘密會議。在會議上,智男獻計。大意說:了塵和尚和奇運算元,先後兩次出現,均在岳陽樓附近,由此可知,如對方不肯就此歇手,將必仍以岳陽樓附近一帶為鬧事地點!」
所以,他建議,為未雨綢繆計,不妨先請四伯埋伏在樓下四周,伺機設法生擒。另外,十二男可悄悄移駐到百珍園內,遙作呼應,以備於必要時分兵攔截。公侯可領將相卿尉請人,仍住金湯堡中,虛張聲勢,用亂對方耳目。
公侯自然依計而行。
與會議舉行之同時,辛維正迅速約集美髯公那兩名門下胡桂元、曹允達,以及行空天馬、風雨棍、陰陽鏢等五人,秘密交代一番後,五人分別領命而去。
第二天,整天未曾有事發生。
智男將辛維正叫去一邊說道:「老弟的想法,會不會落空?」
辛維亞搖搖頭,肯定地道:「絕對不會。這隻表明對方相當富於心機,以及行事甚為謹慎,在三王武學未經-一驗證之前,相信那位主腦人物,一定不肯半途而廢!」
第三天,仍然太平無事。
第四天、第五天,也在平靜中過去。
辛維正毫不灰心,認為對方只是在拖延時間,靜觀虛實,那位奇運算元黃天南.在未步了塵和尚後塵之前,決不會就此音訊杳然。智男欲罷不能,只好向公侯提出同樣的保證。公侯對於這位智男,向極器重,既然別無良策,自然只有繼續等下去!
不出辛維正所料,到了第六天上,那位黃山掌門人,奇運算元黃天南,果然再次出現。
出現之地點亦如辛維亞所預料,是在百珍園外,而非岳陽樓前。
只有一點遠非辛維正和智男始料所及,便是奇運算元這次被再度派出來,那位幕後主腦人物,顯然是在作最後之利用,並未打算讓他活著回去!
首先看到奇運算元的,是十三男中的「哄’‘殘’兩男。
哄男司惟樂,是兩榜中知名的惹事大王,專抬磚頭砸別人的腳,他一眼看到奇運算元,便對殘男說道「宰父兄好好纏住他小弟去裡面報信……」
說完掉頭便跑,根本不給殘男思考之餘暇。
殘男宰父檜,狠毒成性,自身居正榜,一向任意胡為,橫行江湖數十年來,鮮遇敵手,尚認為哄男這全是小題大作,一名小小的掌門人罷了,縱然練得三兩招刀王絕學,充其量也不過是半路出家,對付尉級人物,或能僥倖一時,若碰上他殘男宰父某人,還有混的?嘿嘿!
所以,哄男往裡跑,殘男立即大步迎上去,厲聲斷喝道:「姓黃的,站住!」
奇運算元站住了,兩眼通紅,臉色發青,像是喝醉了酒。
殘男接著喝道:「刀放下,跟我來!」
這一聲喝,無異提醒後者到正處身何地,遇上什麼人,應該怎樣做!
只見奇運算元做一怔神之後,一個箭步竄過來,手起刀揚,突然閃電般一刀砍出,精光閃閃,霍霍生風,聲勢好不駭人!
殘男宰父檜未防對方一個招呼不打,出手便是如此辛辣,總算他名列正榜,確有一身不凡成就,一個側肩滑步,斜斜掠出丈許,差堪以毫忽之微,避過一刀之厄!
奇運算元一擊不中,頓露瘋狂之態。呼!呼!呼!轉身,止步,出刀,動作連環,一氣呵成,招狠勢疾,如影隨形,雖然先後已攻出四刀之多,但費時卻不及常人一式之半。最奇怪的是,出手四刀,毫無變化,就好像他只學會這麼一招似的!
殘男又駭又怒,卻苦無還手機會,身形團團亂轉,口中哇哇怪叫。直到這時候,他才想起鬨男的可惡之處,此刻若有第三者在場,稍為分散一下敵人的注意力,他宰父某人也就不至於像這樣只挨不還,又窘又險了!
尚好哄男司惟樂只圖置身事外,井不敢忽視公侯之交代,真將殘男留在外面不管,所以,他的警訊,還是帶到了。
就在殘男疲於奔命,形勢岌岌可危之際,其他諸男,適時趕到!
勇男張一德高聲叫道:「宰父兄勿慌,張某人來也!」
口中說著,身形已如前越眾射出!
可是,天下事有時真是難說得很。諸男不到,殘男或者尚可苟全於一時,現在,援兵湧至,再加上勇男這一聲喊,卻無異為殘男頒下一道催命鬼符!
勇男喊聲方落,但見奇運算元手腕一送,手中那柄鬼頭刀,突然如練飛出!
殘男背後無眼,在心神略分之餘,竟給一下紮了個正著!
奇運算元兵刃出手,看也不看一眼,轉身便跑!勇男飛身上前,殘男業已氣絕。其他諸男,不待吩咐,一個個縱身而起。從後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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