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欲

英雄淚 慕容美 第2頁,共2頁

毒手尊者緩緩走回場心,一面走,一面自語道:「一山不容二虎,我們之間沒個決斷總不會太平,這樣也好,一勞永逸,為了這本曠古奇珍,說不上也只好先得罪老朋友了。」

全場立即鴉雀無聲。

每個人的臉色都顯得異常凝重起來。

嚴格說來,三目狻猊和毒手尊者都是武林之害,誰也沒有義行可足稱道,在場之人,除非與兩魔有舊,誰也不會對他們倆有著好感,眾人之所以緊張,實在因為兩魔名氣太大,尤其是天山毒手尊者,早已謠傳不在人世,今天居然露了面,此人之武功,已達高不可測的程度,如今碰上了三目狻猊,正合上了俗語所說的棋逢敵手,二人相殘,無論誰勝誰敗,都是武林福音,假如能夠兩敗俱傷,更是再好沒有。

天山毒手尊者向這邊走來,賀蘭三目狻猊也向那邊迎去,雙方在場心相距十步之處彼此站定。

毒手尊者首先拱手道:「老朽也知道這是那邊兩個年輕小子有意挑撥,既蒙了見直認不諱,這樣也好,一經不容二主,今天不巧,我們兩個都來了,假如不幹乾脆脆來個了斷,彼此心裡都是不舒服……關於印證的技術問題,丁兄有何見教?」

三目狻猊昂然冷笑道:「我們兩個一向均以掌力自豪,但六七十年彼此均避免正面衝突,現在既然如在弦之箭,說不得只有在天下武林同道面前於內力方面現現醜了。」

毒手尊者應了一聲好。

二人同時蹲身坐下四平馬,互道一聲請,雙方一起亮出雙掌往前一推,四掌立即遙遙端抵,二人均是雙目互注,毫無表情,遠遠地望過去,活像兩個剛剛習武的人在從事下盤功夫的扎基,一點戰鬥氣氛也沒有。

約有盞茶之久,二人腳下的岩土開始下陷,二人的神色也開始有了變化,毒手尊者的雙掌開始微微顫抖……。

獨眼相士輕輕地發出了一聲嘆息。

玄龍緊張地悄聲問道:「怎麼啦?山人?」

獨眼山人嘆息道:「他們之中,有一個人是完定啦!」

白男忙道:「誰?毒手尊者?」

獨眼山人淡然一笑道:「恐怕這就是所謂因果報應了,作惡一生,結果如此下場,也真令人寒心……」

白男輕聲怨道:「你到底是在說誰呀?」

山人笑道:「依你看來,是誰敗定了?」

玄龍皺眉道:「兩人均力敵,誰也未落敗象,只是……只是毒手尊者的那雙手為什麼顫抖?」

白男悄聲道:「山人,你是說毒手尊者輸定了?」

獨眼山人搖搖頭道:「恰恰相反。」

兩小,包括侯四、長腿等人在內,聞言全都大吃一驚。現在,誰都知道這個獨眼相士是個非常人物了,只是沒有時間去追究真相罷了,他既然如此論斷,自然有他的道理在。眾人之中,金剛掌侯四的心頭則另有一種特別滋味,在上峰之際,他為了玄龍的安全,曾經出其不意地向這個相士試探過,他侯四的掌法是傳自一元經上的真正金剛掌法,雖說不上武林無雙,如果單憑血肉之軀毫不抵抗地捱上他的一掌,即令當代第一高人,也不一定就能毫無所謂!可是,這位獨眼相士,當他食中兩指已經點近他的「幽門」重穴之時,他居然不避不閃……是他算準侯四下不了手呢?抑或是他自信侯四傷不了他?如屬於前者,則此人的鎮定功夫可算得是天下無雙了;如屬於後者,則此人之武功,更是不可思議。這樣說,此人簡直可怕異常,尚好此人並無惡意,否則真是不堪設想。

此人到底是誰?

他參加一元經大會是不是也為了一元經?

他為什麼要裝模作樣?

他為什麼還不出手奪經?

侯四一肚皮疑惑和慚愧。

這時獨眼山人又開口了,他說:「若論真正內力,毒手尊者和三目狻猊實在不相上下,但三目狻猊最大的缺點是好色,行年百歲,尚未與女色絕緣,仗著功力深厚,採戰有方,平日決看不出有什麼不妥的地方,但一旦和旗鼓相當的對手較起力來,在持久方面就要吃點小虧了。不過,這一點還不是三目狻猊的致命之傷,三目狻猊雖然好色,但並不縱慾,本元囗損有限,頂要命的是他忘記了毒手尊者的成名絕招‘微波撼魂手’。

這種‘微波撼魂手’專在緊要關頭以輕微顫動去搖撼對方發出的內力,令對方心動神搖,意志無法集中,在欲罷不能,制止無術的情況下,只有等待力竭精疲,脫力而亡了。這是‘毒手尊者’‘毒手’的由來,三目狻猊並不是不清楚這一點。假如他早有準備,不和對方黏鬥,硬以一招一式遊戰,毒手尊者無法發揮所長,這一場龍虎鬥便不知道鹿死誰手了。

真是神使鬼差,他自信他的功力不在毒手尊者之下,而竟疏忽了對方的成名絕招,這豈不是自取滅亡?」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再向場中望去,獨眼相士說得一點不錯,三目狻猊露出了一臉驚惶懊惱之色,汗珠開始大顆大顆地往下滴,可是,事已至此,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呢?假如在這時因怯戰抽身後退,那只有死得更快。

再看毒手尊者,臉色雖然凝重,眼中卻發出一種喜悅的光芒……他那得不喜?如果能將三目狻猊一舉擊敗,不但一元經穩得,同時「毒手尊者」這個名號也就更響亮了。

同情弱者是人類的天性,三目狻猊雖然無惡不作,令人切齒,但眾人見他一旦身處毀滅邊緣,也不禁生出了一絲憐恤之感。尤其是白男,她因為釁由她肇,內心頗感不安。於是,她向獨眼山人徵詢道:「山人,三目狻猊可是十惡不赦之徒?」

獨眼山人望了白男一眼,微笑道:「假如不是又怎樣?」

白男毅然道:「我想不顧一切為他們排解。」

獨眼山人又笑道:「少俠自信有此大能力麼?」

白男赧然反問道:「山人以為我能麼?」

獨眼山人搖搖頭,微笑不答。

白男著急道:「場中可有此能力之人?」

獨眼山人點點頭道:「有,就目前現身會場請人來說,只有一個!」

白男道:「誰?」

山人道:「少俠猜猜看。」

白男著急道:「山人別賣關子啦,人家危在頃刻,若不從速設法,待找到那人又有何用?」

山人笑道:「三目狻猊並不如少快想像中的不濟,如欲分出勝負,至少也得再有頓飯光景呢。」白男臉色微寬,又催道:「那麼請你說吧,那人是誰?」

山人似乎有意逗著白男,笑道:「你先猜猜,猜不中我再說不遲。」

白男秀目連滾,突然遽指山人之面,逼視著獨眼山人道:「您?」

獨眼山人淡然一笑道:「錯了,我不能。」

白男在身前左右以及會場四方環視了數遍,一點主意沒有。她想,她白男既然不行,玄龍的功力縱然在她之上,但其間相差極為有限,她不行,他當然也不會行了。他和玄龍既然都不行那還會有誰呢?

攝魂叟和侯四、神駝等人雖然都是當今武林中一流高手,但絕不會高過他們姐弟兩個去,他們師姐弟既然不行,他們幾位當然也不行了。

這時,她忽然想起了雪山掌門人,黑衣神女慕容美,便道:「大雪山掌門人如何?」

獨眼山人道:「她麼?或許行,但我是指現在在場的一人。」

白男皺眉道:「那麼我再也想不出來了。」

玄龍突然笑道:「假如師哥不見怪,玄龍可以說出來。」

以前的白男,此刻一定會說:「哼,就是你知道的多!」可是,白男變了,自官家鳳悄然離去的那一晚開始,她一反常態,處處以玄龍為主,玄龍的榮耀,就是她的驕傲。所以,當玄龍禮貌地謙虛時,她立即搶著催道:「說呀,誰怪著你來?」

玄龍微笑著朝獨眼山人說道:「山人以為玄龍猜得著麼了?」

獨眼山人點點頭道:「我想少快大概是猜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