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淺嘗愛滋味

英雄淚 慕容美 第2頁,共2頁

玄龍是個不善於說謊的人,尤其在他最信服的大頭乞兒面前。他只好紅著臉將昨夜所發生的事,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地重述了一遍。他所關心的,並不是官家鳳負氣而走,而是龍虎頭陀有無侵犯到她?所以最後他向大頭道:「你以為龍虎頭陀」

他無法說得更為清楚,他希望大頭能在他的語氣和神情上了解他的意思。

大頭乞兒大笑道:「活見大頭鬼,她不過想讓你露出輕身功夫,證實她的一種設想罷了。」

一語道破,玄龍恍然大悟,心下一寬,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大頭乞兒朝玄龍瞥了一眼,點頭自語道:「不關心她的走,而擔憂她的身體……唔,看樣子,彼此都有意思呢!」

玄龍情急叱道:「你胡說。」

大頭笑道:「你可別後悔。」

玄龍不解道:「我後悔什麼?」

大頭神秘地笑道:「以後用得著我大頭時,你就知道了。」

玄龍仔細一想,不對,無論如何,大頭乞兒總是他的師兄,他罵他胡說,實在太欠禮貌,思念及此,連忙恭恭敬敬地朝大頭作了一揖,賠笑道:「望師兄恕小弟一時口不擇言,冒犯之處,尚祈寬諒。」

大頭笑道:「我這個師兄一向不講究這一套,倒是你那個白師兄面前,先取得協議才好吶。」

玄龍心頭很亂,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再發揮,便亂以他言道:「你在平昌分舵得到攝魂前輩什麼吩咐?」

大頭乞兒用手向案頭一指道:「全部吩咐都在那兒!」

玄龍順聲望去,先是一怔,繼之驚呼道:「啊?我爹的盤龍劍!」

嘴裡喊道,人已奔向案頭,從案頭上將劍一把抓起,緊緊摟在懷中,眼中充滿淚光,喃喃念道:「劍有了,人呢?劍有了,人呢?」

大頭乞兒上前,輕輕地拍拍玄龍肩胛,安慰道:「好好地表現吧,世伯他老人家會知道的,他老人家沒有理由在你藝成之後仍然避不見面。」

玄龍霍然抬臉,雙目神光閃射地逼視著大頭乞兒,急急地追問道:「我爹至今未曾露面的原因難道與我習藝有關麼?誰說的?」

大頭乞兒靜靜地道:「找回這把劍的人說的。」

玄龍迫切地又道:「攝魂前輩他老人家還說了什麼?」

大頭乞兒道:「在皖北,他老人家正好碰上龍虎頭陀在一官船上採花,這把劍連鞘放在一邊,他老人家雖然將劍搶到了手,卻可也跟那賊僧朝了相,本門輕功自不是龍虎頭陀所能趕得上的,他老人家說,劍固到手,以後的嚕嗦可多著呢。他老人家命我轉告你,一切以自身為重,盤龍大俠如知道了你目前的成就,你們父子可能很快就要見面了。」

玄龍感激地連連點頭,道:「讓你們丐幫又結了這麼個強敵,玄龍於心何安?」

大頭乞兒大笑道:「丐門有幾個是怕事的?再說,本門雖因此樹了強敵,又何嘗沒在同時結識了臺端這麼個更強的幫手?」

玄龍挺胸道:「貴幫兩代均於小弟有再生之恩,今後貴幫如有需要小弟效勞之處,萬死不辭。」

大頭乞兒拍拍玄龍肩胛道:「這一句話,就已經很夠了。」

二人說了一陣,用過午膳,仍按原計劃往三匯趕去。

三匯是個水陸碼頭,人煙稠密,酒肆林立,熙來攘往,好不熱鬧。

妙法庵在鎮之一角,紅牆灰瓦,四周修竹,庵前有甚長幽徑,貫竹直抵庵門,從外表看上去,法相莊嚴,並無令人起疑之處。

玄龍和大頭抵達三匯時,業已日暮,二人僅將庵址打聽得,約略看好道路,便找著一家客棧住下,準備在夜間前往探察究竟。

二鼓敲過,二小結束停當。玄龍將盤龍劍鞘除下放在行李裡,用白天買來的一塊軟革,製成一條圍腰,束在腰間,再將盤龍劍盤扣在軟革之上。

因為有此名劍在身,玄龍的精神更為抖擻了。

臨行之前,玄龍再三向大頭交代道:「沒事兒便罷,否則的話,望師兄多多承當,小弟一旁掠陣就是了。」

二人師門,均以輕功稱絕武林,只一剎那,便已來到妙法庵前竹林外邊。二人一比手勢,分由兩側遠遠繞道縱上第一進兩廂配殿,再往正殿陰脊一角會合。

大頭輕聲道:「仍由兩側雲房探下去,如有所見,彈指為號。」

玄龍點點頭,二人即便分開。

這座妙法庵,甚為寬宏壯麗,前後計有三進之多。第一進是大雄寶殿和東西配殿。第二進是法場,也是庵中尼眾日常做功課的地方。第三進是十數間雲房,由一條以朱漆欄杆圍護的迴廊迂迴貫連。

二人凝氣連神,竄高伏低地聆察兩三遍,只見偌大一座尼庵,沉靜如死,一無異狀。

二人無奈,只好相將比劃著仍由原路退出庵外。回到棧房後,天色已近四鼓。

玄龍怨道:「都是你這個大頭多事,相信那些道聽途說,將一座佛門靜地,橫加汙衊,假如一旦傳聞開去,看你如何向攝魂前輩交代?」

大頭乞兒冷笑一聲道:「丐門弟子,雖不敢以武技冠武林而自豪,但打探這些邪門訊息,卻是首屈一指,那得著確訊的人,一定是丐幫弟子。」

玄龍也冷笑道:「事實勝雄辯,請你交出妙法庵的敗德喪行來!」

大頭乞兒道:「你等著瞧吧!」

玄龍惑道:「到哪兒瞧?」

大頭道:「妙法庵。」

玄龍訝道:「明晚再去?」

大頭修正道:「白天。」

玄龍更為不解了,他道:「晚上都找不出名堂來,白天去做啥?我們都是男人,那又不是一座和尚廟,該多刺人眼目?」

大頭乞兒道:「燒香還願,常見之事也,何限於僧院尼庵?」

玄龍道:「白天去,去看觀音大士,還是十八羅漢?」

大頭乞兒道:「你以為白天就辦不了事兒麼?」

玄龍道:「我以為妙法庵根本就沒有什麼事兒好辦。」

大頭道:「適才你見到庵中有何異狀沒有?」

玄龍追憶道:「只是建築稍嫌富麗堂皇了點。」

大頭乞兒道:「這一點,無可厚非。」

玄龍奇道:「可加厚非是哪一點?」

大頭嘿道:「大智若愚,大奸似忠,……算了,現在和你說也說不清,一切明天瞧吧!」

玄龍問道:「明天又怎麼辦?」

大頭乞兒將玄龍一把拉過,嘰嘰咕咕地在玄龍耳邊說了好一陣。

大頭乞兒說完,玄龍皺眉道:「真是窮開心。」

大頭乞兒拍手笑道:「攝魂雙小的精靈之名並非虛傳浪得,看大頭表演吧!」

玄龍噓道:「小聲點,當心吵醒別人。」

二人見天色將明,無法再睡,便分別在床上盤坐調息起來。

翌晨,大頭乞兒向玄龍要去一隻金元寶和幾兩碎銀,匆匆出門而去。

大頭乞兒回來時,手上捧滿了東西,有衣有帽有鞋,另外還有一隻裝璜美觀的黑漆書箱。玄龍除了不斷皺眉外,一點不覺驚訝,這些計劃大頭乞兒昨夜已經對他說過了。

二人關起房門,嘻嘻哈哈地鬧了一陣,門再開啟時,走出來卻是一對主僕。

玄龍身穿華服,頭戴文士巾,滿身佩帶,儼然一位卓然不群的貴家公子。大頭也收抬乾淨,頭戴瓜皮小帽,一身青布衣衫,手提黑漆書箱,亦步亦趨,扮成一個惟妙惟肖的書僮。

二人叫店家喊來一輛馬車,直駛妙法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