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似乎已經都不重要了,因為,在你看來,他就是黑夜,黑夜就是他,無論來自黑夜還是來自他,他都一樣冷寂和肅殺!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如此奇怪的人,想必他也是和我一樣的心思。
風在動!
剎那間,我瞳孔驟縮,渾身泛冷!
不是風在動,而是人在動,不是人在動,而是一股氣在動!
月夜,星光黯淡!
寒風,已經開始清冷!
他,盯著我,一種難以形容的巨大壓力鋪天蓋地而來!
這一刻,我想到了一句話: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我幾乎可以肯定,眼前的這個人,他的三魂之力已到了大圓滿之境,不如我的混沌,浩瀚之勢,卻猶有過之!
他是命門中人!
一眼觀之,他的實力,已經達到了血玲瓏的高度!
他的魂力馬上就要把我包裹起來!
我只微微一笑。
抬眼看了看那夜空。
日輝,月芒。
我說過,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不被融化的冰雪。
若沒有被融化,那不是冰雪太厚,只是熱度不夠。
眼下這熱度,似乎夠了。
天似穹廬的感覺沒有了,冰雪一樣的人笑了。
他渾身上下連一根毛都沒有動,目光更沒有動,但我卻可以肯定,他笑了。
而且他忽然說話了:「我等的就是你,我等的也只有你。」
「等了多久?」
「六百三十二年!」
「你等了這麼久?」
「是的。」
「你活了六百三十二歲?」
「不是。」
「那是?」
「從我們家族遷入此中,到今日你來,已經過去了六百三十二年。」
「原來如此。」
「本就如此。」
「你們的家族是?」
「虎家。」
「哪個虎家?」
「天地間,你要找的,你找到的,還會有哪個虎家?」
「滅屍虎家?」
「滅屍虎家,屠魔世族!」
天佑公忍不住道:「你們真的是滅屍虎家?」
那人抬了抬眼,看著天佑公道:「我們為什麼不是?我見過你。」
「你見過我?」
「你想進來,卻沒能進來,我在這裡面,見過你在外面。」
天佑公道:「你可知我們是誰?」
「麻衣陳家,後人。」
「你在等的就是麻衣陳家的後人嗎?」
「不錯。」
「那你既然見到我了,為什麼又不放我進來?」
那人笑了:「要進來,是要自己進來,不是被放進來。再者,那禁制,從祖上至今,一代又一代,代代加強,連我也打不開,我如何放你進來。三者,你若進不來,又何必進來?我只等能進來的人。」
天佑公等眾人面面相覷,天默公突然道:「無論魏晉,乃不知有漢?」
「更不知今昔是何年。」
「從未出去過?」
「從未出去過。」
「佩服!」
「客氣!」
六百多年了,從元末明初到如今,元、明、清、民國、共和國!
怪不得他是這樣的裝束,怪不得他是這樣的打扮!
這就是現實中的桃花源。
若非親眼所見,又怎麼能相信?
我道:「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虎渠梁。閣下又是誰?」
「敝姓陳,草字元方。」
「你是‘渠’字輩的?」天默公驚詫道:「與我同輩?」
虎渠梁道:「若我沒有記錯,我當與陳家第三十三代人‘天’字同輩。」
這下連我也吃了一驚,江靈驚呼道:「你,你幾歲了?」
虎渠梁道:「一百一十七歲。」
「可是你的臉!」江靈瞪大了眼叫道:「像是三十歲!」
「這裡的水土與外界不同。」虎渠梁一笑,道:「在這裡,人人固壽,人人養顏,不足為怪。」
我們各自咂舌不已,若是血玲瓏知道世間還有這麼一個去處,也不知道會怎麼想,還有絕無情和渾天成他們,又會怎麼想。
虎渠梁問我道:「是你拿到了天書?」
「是我。」
「恭喜!」虎渠梁道:「六百多年了,又見麻衣神相。我們虎家的承諾和守護,也終於要到盡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