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孤陋寡聞!」陳萬年冷笑道:「大音希聲,大象無形!大巧若拙,大智若愚!越是大陣法,就越是簡單!這陣法能保住千年之物靈性不滅,肉身不腐!」
「靈性不滅,肉身不腐?」我愕然道:「難道就是在保護施展負陰抱陽神相連環訣的那人?」
「哈哈!你真是痴人!施展大相術那人是個活人,也是命術大陣的術引子!」陳萬年道:「他也是這命術大陣的一部分,怎麼會是在保護他?」
「施展大相術者,是命術大陣的術引子?」我驚異道:「這怎麼說得過去?」
「有什麼說不過去的?」陳萬年道:「玄門五脈,山、醫、命、相、卜,同根同源!本來就不是相互排斥的,而是相輔相成的!這命術大陣,需要有道行和功力都極高的人來維持不衰,那人便是術引子!他以大相術端坐陣中,正是保持自己道行和功力在靜默之中也能日益精進,此人絕對是天下間少有的驚才灩灩者!」
「那這大陣保護的人在哪裡?」
「這大陣保護的是那兩個人!」陳萬年道:「難道你看不見嗎?就是立在大陣中央的那兩個人!」
「什麼!」我驚愕到了極點,眼睛盯著大陣中央的那兩個塑像,道:「他們是人?他們居然是人?」
「他們如果不是人,這大陣圍著他們,又有什麼意義?」
「他們應該只是雕像而已……」我難以置信地喃喃說著,然後又打眼細看。
無著子把我的身體放在了大陣外圍,然後就站在我身前不動了。
也不說話,也不走動,似乎是在等待,又似乎是在沉吟。
我卻有了更多的時間去看那塑像一樣的兩個人,他們似乎是被冰封了,在近乎透明的晶體之中,一老一少兩人糾纏住在一起,面目栩栩如生!
老人的面相無比猙獰,年少者則嘴角略帶笑意,似是心滿意足。
他們的服飾、鞋履、髮型以及裝束等明顯不是現代形容,寬袍長袖,挽髮長須,衣冠楚楚,尤其是那年少者,丰神俊朗,明明就是宋明時期中華衣冠的打扮!
順著他們兩個人的臉再往下看,我的目光停留在了他們的手上。
他們的兩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手掌之中還攥著一本破舊的書,那書的封面剛好露在外面,封面上的字雖非現代簡體,但是我還是認得的,那封面上僅有的五個字我看的分明——義山公錄下!
「義山公錄……下?」
「神相天書!」
我和陳萬年幾乎異口同聲喊了起來。
這就是神相天書?
這真的是神相天書?
我雖然是魂在鏡中,但仍然覺得腦中一陣眩暈,彷彿渾身的熱血都通了上來,陳家失蹤了數百年之久的神相天書就在眼前啊!
陳家多少輩,多少子孫,多少年,多少痛苦的來源,多少次苦苦的追尋!
它現在就在眼前!
不,我一定是在做夢。
這一定是夢。
這不是真的。
這是軒轅八寶鑑裡出現的幻覺,我不能當真。
對,我不能當真。
說不定,這還是陳萬年故意弄出來的幻局,就等著誘引我中招呢。
怎麼可能就這麼見到了神相天書?
我不信,我真的不信。
我自己給自己說著,但是目光卻死活都離不開那本書,離不開那書上面的五個字。
「義山公錄下」!
「陳元方,神相天書就在眼前啊。」陳萬年的聲音,有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神經質般的重複說道:「神相天書啊,神相天書啊!」
「假的。一定是假的!」
「一個會施展大相術的決定高手,一個上古典籍中記載的命術大陣,兩個人緊緊攥住的一本書,你居然是說假的!」
陳萬年用一種尖銳的聲音叫道:「你知不知道那兩個人是誰?我已經猜到了!那是血無涯和陳丹聰!那是數百年前,那場驚天動地大戰之中,神秘失蹤的血金烏之宮宮主血無涯,麻衣陳家第六代神相陳丹聰!這樣兩個人,在搶奪同一本書,你居然是說假的!你這個蠢貨!你讓我出去!」
「陳丹聰和血無涯?」我喃喃道:「真是他們?」
「一定是!」陳萬年喃喃道:「這是個同歸於盡的術,最後被血無涯耗盡功力破解了,命術、相術大沖突,最終變成了一個禁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