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極其純正的青氣,半點雜色也無,更兼氣勢恢宏,如虹飛天外!
這氣,絕非常人所能散發出。
即便是術界高手,也無法純正恢宏到如此地步。
張熙嶽、曾子仲尚且達不到這般境界,在我所見過的人中,除了阿南達、青冢生、梅雙清、萬籟寂、晦極、老爸等有限的幾人之外,再無他人。
但阿南達的氣,勢雖然達到,度卻不純;青冢生因為一輩子研究屍體,所以沾染了祟氣,青氣之中還有一絲斑駁陸離之色;梅雙清一輩子精研奇毒,青氣之中也有雜色叢生;萬籟寂的氣倒是純正,但是卻過於平和,沒有如此恢宏;晦極的氣純正,不平和,但是卻過於圓滑,就彷彿一團棉花中藏著一根針,不似這股氣如此大器。還有老爸,其氣純正,卻低和,彷彿一座大山,沉穩有餘,霸氣不足。
至於武藏三太夫、柳生左右衛門、霧隠才蔵、猿飛佐助這幾人,其氣雖然也驚人,但比起以上人等,還略遜一籌。
這股氣彷彿沙漠瀚海,完全攤開了,一望無際,浩浩無涯,令我歎為觀止。
究竟是什麼人有這般氣質?
守成和尚我見過,他絕非是能散發出如此之氣的人。
天下間,恐怕只有昔年的五行六極誦中人才能達到。
會是誰?
五行六極誦中人,我還有三人沒見過,半神陳天默,老怪曾天養,女魅血玲瓏。
血玲瓏不會出現在這裡,氣質也不會如此純正,那便有可能是陳天默和曾天養中的一人。
當然,十大杳人也有可能,但是十大杳人的行蹤,連五大隊、九大隊都不知道,他們又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陳施主,怎麼了?」
釋空和尚突然問了我一句,我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收斂心神,收回目光,道:「敢問監寺大師,這間屋子裡所居何人?」
「是主持師父的朋友。」
「能否一見?」
「抱歉。」釋空和尚笑著搖了搖頭,道:「這位客人脾氣古怪,除了師父,其他人等一概不見,就連貧僧也是不敢叨擾。」
「哦……」我仍不死心,道:「敢問他的名諱?」
「再次抱歉。」釋空和尚道:「不得客人允許,貧僧不敢多嘴妄言。」
「那他什麼時候會出門?」
「不知道。」釋空和尚道:「他和師父一樣,也在閉關,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是在修持。」
「哦……」我沮喪地點了點頭,道:「那咱們走吧。」
話音剛落,正待要走,只聽「吱呀」一聲,那一扇木門忽然就開了!
我趕緊停住腳步,打眼去看那屋子。
只見裡面走出來一個耄耋老者,伸了一下腰身,然後神采奕奕地站在門前,看著我們。
那個老人應該很老了,但是到底有多老,我實在說不準,他滿頭白髮,根根如陰針,眼皮和臉頰上的肉都耷拉了下來,這說明他年紀很大了,但是他精神十分好,好的就像是一個二十多歲的人。
他那滿頭的白髮,紮成了個髻,插了根簪子,全身上下穿的是一件藍色夾軟紗長道袍,衣袖飄飄!
這是一個和尚廟裡的道士。
我盯著他,呆住了。
他看見我,卻笑了。
江靈一時間也吃驚地忘了說話。
釋空和尚急忙上期,朝那老道士行了一禮道:「道長怎麼出關了?」
道長朗聲道:「心血來潮,掐指一算,機緣到了。」
「機緣到了?」釋空和尚茫然不解。
那位道士看我們了許久,然後徑直朝我們走了過來,他看著我道:「好小子!終於等到你了!」
我俯身跪倒,磕頭道:「終於又見到您了!」
「不錯,不錯,臭小子本事又高了許多!」老道士感慨道:「後生可畏,吾衰矣!」
「您一點也不衰。」我仰起頭,笑嘻嘻說道。
江靈也趕緊要拜,那老道士卻一把拉住她,上下略一打量,道:「小丫頭也進益不少,當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釋空和尚完全呆住了,半天才喃喃道:「你們,你們認識?」
「當然認識。」老道士指著我和江靈,道:「釋空小和尚,來來來,我跟你說,這就是我的重孫陳元方,這是茅山一竹的徒孫小江靈!我說的機緣就是他們,他們來了,我這不死老道的機緣也就到了,閉關也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