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喝水能噎死,有人走路能拾遺,運氣這東西,實在是莫可名狀,玄之又玄。
我自忖爺爺以命壽為代價給我換回的運氣向來也不差,且吉人自有天相,相逐心生,我既不為惡,黴運也不追我。有朝一日,天眼定能開啟!
練氣,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先前注入鏡中的三魂之力和混元之氣全都恢復,重歸飽滿之境。
幾乎是在物我兩忘之際,突然心有所感,修行竟自行中斷,我正自愕然,忽覺一陣頭暈目眩,彷彿水面紋路縱橫,恍恍惚惚,白茫茫的靈界漸漸消失……
「記得再來……」
陳萬年的聲音彷彿是從很遠的地方緩緩傳來,亦真亦幻。
待到我知覺重新恢復如常,睜眼逡巡四顧的時候,只見臥室還是臥室,寶鑑還是寶鑑,我在床上,寶鑑在我手上。
一切都沒有變化,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床上連點掙扎的痕跡都沒有。
隔壁是御風臺,門外傳來老黑陣陣的呼吸聲,窗外天色蒙亮,涼風透來,看看時間,不早不晚,正是正卯時刻,也就是清晨六點鐘。
「呼!」
我長出了一口氣,神色複雜地看了看手裡的寶鑑,一顆心落回腔子,我終於還是出來了,陳萬年沒有說謊。
我應該算是一夜沒有睡覺了,但是此時此刻卻感覺不到絲毫的困頓,反而精神抖擻。
我盯著寶鑑,自忖在鏡中靈界的修煉待到出了寶鑑,果然還是效用一致。
唯一不能確定的是,鏡中所謂的那個陳萬年,對我究竟是好心還是歹意。
如果青冢生或者太爺爺在就好了,他們對軒轅八寶鑑的瞭解肯定要多一些,有他們在,應該會給我些有用的意見。
現在,倒是不知道該問誰了。
奶奶,曾舅爺對寶鑑的瞭解似乎還沒有我多……
既然如此,那就從長計議,適合的時候,我再進一次寶鑑,對於陳萬年,雖然心有芥蒂,但是卻也不懼,畢竟如果他能害我,這一次就可以了,似乎不必等到後來。
不過,我仔細照了照鏡子,額上天庭部位一點痕跡都沒有,平整光滑,連條皺紋都沒出現,更不用說有裂縫了。
天眼,自然是沒有開啟。
只是,經過這一夜死裡逃生的奇遇,再加上現在精神飽滿,我半點睡意都沒有了。
我穿好衣服,開了屋門,老黑被我驚醒,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也沒吭聲。
我走上房頂,遠遠望著流經陳家村的沉沉黑水,望著一馬平川的廣袤土地,望著櫛次鱗比的千家萬戶,心中五味雜陳,一時竟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感覺。
這是我的家,也是我的領地,我掌管這裡的一切,我也保護著這裡的一切。
只是,潛意識裡,我總感覺,會有一天,會有人會來,想要徹底毀滅它,毀滅這裡的平靜和安寧。
可我決不允許!
我慢慢攥緊了拳頭,任誰都不能傷害它,否則,我絕不留情。
但是,望著望著,我突然又覺得一陣落寞。
前途漫漫,天地遼闊,人生無跡,我踽踽而行,究竟哪裡會是我的歸宿?
「師父。」
望月和彩霞走到我的身邊,輕輕地呼喚了一聲,我也輕輕地應了一聲。
這一瞬間,有種親人在旁的感覺,溫暖極了。
我不是一個人。
「師父,心靜了?」彩霞問道。
「嗯。你們兩個,過得兩日,跟我一道去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