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我不由得欣喜的去調動我體內的混元之氣,但是在這一刻,我才猛然發現,事情並非我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不要說調動混元之氣了,我體內的陰煞、陽罡兩股極氣根本還和之前一樣,是一團糟!我連它們都調動不了,又哪裡能讓它們融會貫通幻化而成混元一體之氣?
我急忙又去調動三魂之力,想要開啟慧眼,但是下一刻我便發現,慧眼也無法施展。
至於靈眼,更是想都不用想,無法可施。
我一下子頹然到了極點,這是怎麼回事?
農皇子不是已經死了嗎?
他對我下的毒咒為什麼不能消失?
我知道這世上的詛咒大致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人咒,一種是天咒。
所謂人咒就是人下的詛咒,包括活人和死人,這種詛咒的破解方法有很多種,如果被詛咒者本身道行就很高,那對詛咒完全可以置之不理,這就好比螞蟻去咬大象,大象連痛的感覺都感受不到。
如果被詛咒者的道行並沒有高到一定程度,或者被詛咒者中詛咒的時候,功力處於極其低弱的狀態,比如我重傷的時候,被農皇子下了毒咒,這就另當別論了。如果你知道這詛咒下種的法門,那麼只需找來本事高超的人來反向破解消融即可,如果不知道這詛咒下種的法門,那麼就要找到詛咒者,廢除他的道行。
所謂天咒,也就是天譴,是人遭了天地忌諱,所以要受到懲罰譴責,這種詛咒一般都是極其厲害也極其兇險的,往往會以天雷、地火、水蝕、風磨等形式出現,人力往往無法可解,只能想法子躲避,比如找替身,或者藏在天譴所不能到達的地方……
我所受的詛咒明明就是人咒,下咒的農皇子已經死了,為什麼它還沒有解除?
難道這個農皇子是假的?
我正在焦躁,那邊,謝頂老者又開始說話了。
他這次是對青冢生說的:
「老鬼,多少年了?」
青冢生道:「有五十年沒見了。」
「已經五十年了啊。」
「至少五十年了,我太老了,具體五十年多多少,我已經算不清楚了。」
謝頂老者笑道:「還能認出我來?」
青冢生道:「剛見面的時候認不出來,但是現在,認出來了。」
「我是誰?」
「梅雙清,昔年赤帝宮主人的胞弟,梅雙清。梅妻鶴子,水目雙清,逍遙來去,飄渺無蹤。你這當年術界的風流浪子,也不知是多少女人的夢中情人,我這個醜八怪,嫉妒死你了,怎麼會忘了你的名字?」
我悚然一驚,絕無情也是眼睛一亮,原來是他,梅雙清,十大杳人中的梅雙清!
當年赤帝宮毒王梅雙影的弟弟!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農皇子會是他的弟子,怪不得阿南達會認得他,也怪不得他施毒的手段會如此出神入化!
只是,什麼梅妻鶴子,水目雙清?什麼逍遙來去,飄渺無蹤?又是什麼術界的風流浪子,多少女人的夢中情人,這是在說他?
我再次細細打量他,中等的身高,發福的神采,肚子鼓鼓囊囊的撅著,肩膀略有些佝僂,兩條腿也有些肥胖,甚至都有些走形了,頭髮不但稀疏花白,而且前半顆腦袋上光禿禿、光亮亮的根本是寸毛不生,一雙眼睛笑得時候眯成一條細縫,幾乎能夾死螞蟻,不笑的時候,眼珠子看上去有些渾濁,兩個肉眼泡幾乎鼓得要炸開,眼角處的眼屎一顆連著一顆,都不知道擦擦……怎麼看都像是個猥瑣老頭,哪裡能和風流搭上邊?
但是青冢生說的話又快又穩,語氣誠摯,又不像是在挖苦梅雙影。
難不成,歲月真是不饒人?幾十年的光陰硬生生把一個風流倜儻美男子給消磨成了這般模樣?
梅雙影已經笑了,道:「老鬼,你***道啊,我現在都成了這般模樣,你還提以前那些勞什子話作甚?」
青冢生道:「我倒是奇怪,你是怎麼變成這般模樣了?五十多年前你突然消失,我還以為你漂泊到了海外,現在看來似乎不是,你這五十多年都幹什麼去了?」
「我?」梅雙影苦笑一聲,道:「都是我那好徒兒啊,拜他所賜,我生不如死了近二十年!」
青冢生點點頭,道:「看你剛才的行止,我已經猜到一些端倪了,學會徒弟,餓死師父是吧?遭了逆徒的暗算?」
「是!不過說來話長……」梅雙影道:「這些閒話稍後再續。我看元方小友已經焦躁的不耐煩了,不如先了結了阿南達的事情如何?」
「這樣最好。」青冢生笑道:「我們確實不耐煩了。」
阿南達的目光登時陰沉下來,我卻猛然間喜出望外,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看起來梅雙影和青冢生的交情不錯,更加令人高興的是,梅雙影竟然要幫我們料理阿南達!
這樣一來,阿南達還有什麼勝算?
「梅雙影,你哥哥跟我父親可是至交好友!」阿南達舔了舔嘴唇道:「你哥哥還從我父親那裡學到了些詛咒術的法門,這些詛咒術又傳到了你那裡一些,對不對?這樣算來,咱們難道不是朋友嗎?為什麼你還要選擇與我為敵?」
「朋友?」
梅雙影笑了笑,道:「你們那些詛咒術是禁術,遭天地忌諱,連你們自己都不學!你父親素潘老奸巨猾,只給了我哥哥一張紙,讓他去研究上面的詛咒法門,我哥哥練會了傳給我,我傳給了農皇子,我們誰得了好下場?這筆賬,如果要算起來,還是要找你來償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