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虛的喃喃話語聲中,一陣低沉的怪響緩緩傳來,彷彿烏雲深處的雷動,又像老牛拉犁時的吃力悶吼,又好似一柄鏽跡斑斑的大鋸在試圖拉斷一顆千年老樹,令人心悸的波動中,夾雜著些許金屬磋磨的顫音,激的我渾身發毛,我知道,用不了多久,地就會坍,牆就會裂,殿就會倒!
老爸奮力的掙扎著,不計其數的藤蔓被他根根崩斷,但是卻另有更多的藤蔓瘋狂的湧上來,將老爸淹沒,綁縛的像一枚綠色的粽子。
童童在狠命的咬,但是很快便也被包裹起來。
而那些土鬼素嬰早已隱匿不見。
江靈、阿秀、晦極、青冢生、曾子仲也被那些藤蔓纏繞的密密實實,只露出鼻子往上的部分在外,看上去分外詭異。
我聽到墨是金在外喊道:「元方!元方!弘道!東木前輩!觀音殿有異動!你們在幹什麼?」
接著是劉新的聲音:「不好,有什麼東西長出來了,裡面有古怪!」
段夢叫道:「快過去看看!」
片刻的沉默,段夢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進不去!裡面全是枝椏藤蔓!老曾,老曾!你在裡面吧?幹什麼呢?說句話!」
此時此刻的曾子仲哪裡能說得出話來,只嗚嗚咽咽的在喉嚨裡低吼著。
「看來真的是要同歸於盡了……」
太虛的聲音不知道在何處響起,我心急如焚,體內的混元之氣一拱一拱,都往上逼來,撩撥的我雙眼一漲,眼珠子幾乎凸出來!
但是就在這一漲一凸之間,我猛的瞥見這大殿內有一股蒸騰的森青之氣,盈盈如水霧,盤踞在西南角落裡,再看時,卻什麼都沒有了。
我先是一呆,隨即狂喜,那是氣!
是術氣!
也是一個法術的破綻所在!
這是隻有靈眼才能看到的玄之又玄的東西!
雖然我知道,此時此刻,我並未真正開啟靈眼,但是我可以肯定,我的眼睛就在剛才有了微妙的變化!
或許這變化,就是靈眼即將開啟的前兆!
我按捺住喜悅,暗自思忖,世間任何法術都是人力感應、催發地力、天力,進而再形成影響天、地、人的效力。而那術氣便是天、地、人三種能量相互感應、催發的介質,只要毀了術氣,再厲害的法術也會消解!
天地木囚的術氣既然被我看到了具體的方位,那麼我現在所要做的就是毀了它!
怎麼毀?
青者,木之氣,金能克木!
如果我能催發出金之氣,去消融了那木之氣,天地木囚便能解除。
但是金之氣又如何催發出來?
土生金!
土者,陰陽合濟,金者,陰盛陽衰!
如果以五行來論,那麼我體內的混元之氣正是土之氣,將這混元之氣微微轉化,從中抽調出一部分罡氣壓制於體內,使陰盛而陽衰,那麼金之氣便形成了!
想到做到!
我立即開始調動體內的混元之氣,一邊催發著它從周身毛孔中外溢,一邊抽離出部分罡氣滯留在內,須臾間,我便感覺到周身鬆散,那種擠壓束縛的感覺彷彿潮水回落時緩緩而退。
我打眼一看,原本纏繞在我身上的藤蔓竟然都縮了回去!
成功了!
我脫困了!
我環視四周,赫然看見太虛正蜷縮在地上,他周圍沒有一根藤蔓,它們似乎都有意避開這個作法讓它們出現的人。
此時此刻,我殺太虛毫不費力,而且殺了他,天地木囚的術便算破了,這是最直接、最有效也最可能實現的途徑,但是我稍稍猶豫了一下,驀然想起太虛的話,陳天默以手不染血為傲……又想起天道為恕,為好生,我剛剛教育了太虛,自己就要逆道嗎?
御風而行!
我騰空而起,直奔西南,那裡正是天地木囚的術氣所在!
我也不知道該散發出多少金之氣,只是不停地催動,不停地往外擴散,我能感覺到體內混元之氣似洪水般一瀉千里,片刻功夫間,我便搖搖欲墜,御風而行難以為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