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八章 鏡摘水落

麻衣神相 御風樓主人 第1頁,共2頁

神相鐵令。

我摩挲著這塊黑黝黝的鐵片,心中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若是渡過此劫,手持此令,掌控十九家術界世家大派,那將是一番什麼樣的情形?

就連高高在上的五大隊、九大隊,也難有這等不世之榮耀!

廟堂之高又如何?

更何況,滿打滿算,我還未過二十二週歲。

邵如昕比得上我嗎?

晦極比得上我嗎?

太虛子、血玲瓏又算什麼?

天書還難找嗎?

我忽然有些忍不住想笑,我甚至不敢去看那些對我深深矚目的各派各家領袖,彷彿他們越嚴肅,我就越開心;他們越深沉,我就越得意。

因為,不論他們是風華正茂、年富力強,還是歲逾不惑,抑或是已知天命,甚至耳順、古稀、杖朝、耄耋,都要唯我馬首是瞻!

這感覺真的是美妙的無法言喻,卻偏偏又非要壓抑住。

所以,一時間,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做什麼。

手往哪裡放?眼往哪裡看?笑容要幾分?說話要幾句?

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一枚鐵片,便讓我有些暈眩了。

「陳元方,你是不是很得意?」

突然間,一道輕蔑的聲音傳了過來,我臉色猛然一變,循聲看去,只見晦極那一雙賊亮的眼睛裡,滿是嘲諷的神色。

他冷笑一聲,道:「你是不是在想,就連陳義山當年也不過如此吧?嗯?或者,你根本就忘了陳義山是誰?哦,你現在知道自己姓什麼嗎?」

「喲!這位暗宗的大首領,晦極先生,開始眼紅心跳耳熱了?」

翠軒子忽然開口道:「莫不是怕我們擰成一股繩,你暗宗再無立錐之地了吧?」

晦極淡淡道:「就算是立錐之地,也是給有命的人站。這軒轅寶鑑困你五天,讓你站,你也站不起來。」

我長吐一口氣,道:「晦極先生說的是!這時候先不提什麼神相鐵令,能摘掉軒轅寶鑑,破得了鏡花水月再說吧。」

說著話,我把那鐵片又遞給青冢生道:「老前輩,物歸原主。」

青冢生笑道:「拿著吧,就算到時候不做神相令,有這枚鐵片,你也可以讓我做任何事情。」

我搖了搖頭,笑道:「就算不拿這枚鐵片,老前輩就不幫我了嗎?」

「好,好。」

青冢生接過鐵片,道:「真是有其祖必有其孫。當年,陳天默也是這麼說的。墨是金,把你的金剛錐借我一用。」

墨是金一愣,詫異道:「東木先生怎麼知道我有金剛錐?」

青冢生笑道:「你是墨家後人,柳族、刀族是魯班門人,墨翟幾千年前就與魯班不合,魯班造攻城之器械,墨翟出守城之良法;墨翟造善飛之木鳥,魯班制不落之竹鳶。而今,柳族、刀族木偶所用之材料,都是以百餘種草藥泡製之奇木,柔韌剛強舉世無雙,你墨族便研製各種錐、鋸、刀、鑽、刨、釘、銼以破之。我說的不錯吧。」

柳長青、柳長蔭兄弟立即對墨是金怒目而視,就連天地雙配四具木偶也都閃爍著幽幽的目光盯著墨是金。

墨是金微微一曬,道:「東木先生真是見多識廣。我是帶了,不過似乎也用不上。」

「你好大的口氣!」

柳長蔭慍怒道:「你就算渾身是鐵,又能打幾顆釘?陳族長還向我們兄弟討教過呢!」

柳長蔭所說的話另有一番隱情,老爸昔年曾做過木匠,而木匠的手藝就是跟柳家兄弟學的,所以老爸和柳氏兄弟的交情很深,而老爸的獨門暗器鐵釘也源於此。

柳長蔭說出這句話後,墨是金便笑了:「若說造椅子、做桌子,拉線鋸木刨光打釘的功夫,我還真要推你們兄弟倆天下第一。弘道兄自然也要向你們討教了。」

柳長蔭怒氣勃發,還要再說時,青冢生道:「好了,好了。算我多嘴,讓你們又吵了起來。墨是金,把金剛錐拿出來,我用一下。柳家昆仲,也不要多言了。」

柳氏兄弟果然閉嘴,墨是金也從口袋裡摸出來一柄中號改錐大小的工具,看上去黑乎乎的甚不起眼,一頭是四方柱形狀,另一頭卻是尖的。

柳氏兄弟瞪著四隻眼眨也不眨地盯著那東西看,墨是金也寶貝似的捧著,小心翼翼地遞給了青冢生。

青冢生拿在手裡,道:「刻個字。尋常工具在這隕鐵上難以留下痕跡,所以才借用你的金剛錐。」

說罷,青冢生一手持錐,一手持鐵片,翻到義山公畫像的背面,斧鑿刀刻般凝重下錐,磋磨之間,便有痕跡顯現,彷彿以筆寫字一般。

真是好深的功力,好厲害的手勁!

須臾間,一個一寸見方的篆體大字,凸顯出來,乃是個「令」字,命令的令。

「齊活兒!」

青冢生吹著鐵片上刻出來的鐵屑,然後把金剛錐遞還給墨是金,墨是金飛快地接過,又寶貝似的擦了擦,這才收進衣服口袋裡。

青冢生握著那鐵片,道:「正面乃第一任神相之形容,背面乃一‘令’字,這才是名副其實的‘神相鐵令’!元方,能否接過這枚令牌,就看你的本事和造化了。」

我點了點頭,一言不發,默默調勻氣息,御風而行,再來!

看著眼前的軒轅寶鑑,我心中陡起一陣波瀾,左右同等極氣,又同時下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何等之難!

一心二用,本來就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均衡,更何況極氣是否完全等量,速度是否是完全一致,全是憑感覺來判斷,極其細微的差異,偏偏又是難以覺察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