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
所謂「玄關一竅,神定虛空」、「心息相忘,神氣合一」、「恍惚而寐,大定前奏」,這三種境界,原本是在練氣習鎖鼻功時便已學會的。
此時此刻,周身麻痺,皆不能動,唯有心思靈轉,一念既滅,自然心思澄淨,外界之音,一絲一毫都已不聞;外界之色,一點一抹都已不見。
青冢生道:「元方,我來問你,陰陽可合濟否?」
我略一沉吟,心道:「陰根於陽,陽根於陰,故曰陰陽互根!善補陽者,必欲陰中求陽,則陽得陰助而生化無窮;善補陰者,必欲陽中求陰,則陰得陽升而泉源不竭!無陽則陰無以生,無陰則陽無以化。陽隱於陰之中,陰隱於陽之中。陰陽一分為二,又合二為一。弟子認為,陰陽可相濟,此乃大道,但大道宏偉,無有具相,如何合濟,卻不得其法。」
青冢生讚歎道:「此為醫者之理,你能參悟,真是大善,我也不用刻意點化你了。只是這陰陽相濟之法,思之比登天還難,行之更是無可琢磨,但若福至心靈,稍稍點撥即可!」
我心道:「陰陽乃兩極,彷彿水火,敢問前輩,水火如何相容?」
青冢生笑道:「問的好!問的妙!水火相剋,本不能相容!但是幻形則可相容。」
我心中詫異道:「幻形?幻化何形?」
青冢生道:「氣形!氣之一形,萬化而不離其宗!」
我呆了片刻,恍惚間忽然想明白了什麼,卻又模模糊糊的,彷彿有一層半透明的紙糊在臉上,擋住雙眼,看得見卻又看不清眼前諸物。
青冢生繼續道:「就好比你體內的一陰一陽,陰者何所託?煞氣也!陽者何所託?罡氣也!陰煞陽罡,雖為兩極,卻本能合濟,為何在你體內亂成一團?因為你以心神抑其相濟之正道,阻礙兩者交融,因此作亂於內!」
此言醍醐灌頂!
剎那間,彷彿撥雲霧而見日月,我悟了!
「你悟了?」
「我悟了!」
「水火可否相容?」
「可以!」
「如何相容?」
「以氣相容濟!彷彿水之蒸汽,既是水氣,又有火氣!灼烈而潤溼,正合相濟之道!」
青冢生「哈哈」笑道:「看來你真是悟了!就是這水蒸氣,能蒸熟生物,且不變其形狀,不失其營養,雖水也不能為之,雖火也不能為之,這便是合濟的厲害!現今你的體內,陰煞之氣淤積於陰脈,陽罡之氣淤積於陽脈,陰陽二脈不通,故兩氣皆塞!何不陰陽二脈合一,陰陽二極合一,成混煉一氣之體?」
我心中一陣暢快,道:「願前輩助我一臂之力!」
青冢生道:「陰陽雙脈體質者,舉世罕有!除你之外,我生平只見過一例,便是你太爺爺陳天默!所以,這世上也只有我能摸出陰陽雙脈的全部穴位!我自當全力以赴!先為你通脈!」
驀然間,青冢生驟然出手,抓住我的肩膀,大喝一聲:「起!」
我只覺渾身一輕,身子騰雲駕霧般被提至半空,緊接著足外踝下一寸處的金門穴忽然一痛,然後是腓骨後緣踝尖上七寸處的陽交穴……足三里、臑俞穴、天髎穴、肩井穴、頭維穴低次而中,本神、陽白、頭臨泣、目窗、正營、承靈、腦空、風池、風府、啞門等全都無一例外!
彷彿狂風驟雨一樣,我心中之駭然還未消退,便覺身子已經安然墜地,重新盤膝落座。
就在這提起又落下的電光火石似的瞬間功夫,我周身已經有近百處穴位全都被點中!
彷彿是一剎那有無數隻手同時刺在我身上似的!
比老爸六相全功裡的點穴絕技「行雲拂」還要快,還要準,還要狠!
這青冢生無愧「鬼醫」之稱號!
張熙嶽已經失聲高呼:「天啊,鬼手刺百穴!竟然真的有這一項絕技!」
其他人噤若寒蟬,彷彿都看呆了。
「陰陽雙脈俱已經打通,你可以心神御氣,使兩極合濟了。」
青冢生的聲音低沉萎靡,彷彿經歷了一場生死搏鬥似的,從精神奕奕變得虛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