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瞥了空空幾眼,微微一曬,道:「正所謂‘油鑊雖熱,全真不傍,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你佛家也講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所以我還是勸你向善,莫要自墜魔障,毀了多年根基!」
張壬「嘭」的捶地而起,喝道:「太古!這裡是觀音廟,不是長春觀!你面前坐著的是天理老祖,不是王重陽!此刻你深陷重圍,將有不測之禍!你狂什麼!」
「哈哈哈!我呸!」
太古瞪著張壬看了片刻,驀地仰天大笑:「天理老妖跟我重陽老祖提鞋都不配!還觀音廟,觀音廟裡坐著一群水牛鼻子,還坐著一群禿驢,牛黃驢肝肺混在一起商議些無恥陰謀,預備著雞鳴狗盜,真是唐突道君,汙濁菩薩!我要是觀音,早把你們收了,不但收了,還有打落十八層地獄!上刀山,下火海,入油鍋,剜心剖腹,永世不得投胎轉生!」
「放屁!」
坐在孟隆下首的那位一直未吭聲的中年男子,忽然跳腳大罵:「老賊道,你今日自投羅網,看看是誰入十八層地獄!」
「坐下,許江!」
太虛盯著那中年男子看了一眼,那中年男子便似洩了氣一樣,一屁股又坐了下去,只瞪眼看著太古真人。
太虛對太古真人說道:「兩位道友遠涉江湖,來到禹都,又夜入觀音廟,恐怕不是來與我們鬥口的吧?」
太古道:「當然不是!我和一竹是來刺探訊息的,順便看看能不能救走一些被你們擄走的道友!」
太古真人這麼直白坦誠,使得觀音殿內眾人都微微一怔,須臾間,竟無人吭聲,死寂一般沉靜。
「哈哈哈!」
林惠忽的大笑著打破了沉寂,道:「太古老道果然快人快語!好,好!只不過你都說出來了,我們還能讓你救走人嗎?」
周興也笑道:「我們抓了十四人,終南、閣皂、王屋、太一、神霄、天心、清微、無生、萇家、柳族的人都有,只有七人逃脫,如果再留下二位,就又多了全真和茅山。」
太古毫不理會眾人的揶揄,滿不在乎道:「那也得先說說你們把人藏在哪兒了。」
李雋道:「贏得了我們,就知道了。」
孟隆介面道:「贏不過,被抓住,也能知道。」
陰陽子笑吟吟地站在一旁,似看熱鬧一般,既不吭聲,也無動作。
一竹忽的「咳咳」乾咳兩聲,盯著太虛道:「不知道天理老祖是怎麼想的?」
太虛淡淡道:「來即是客。咱們都是玄門術界中人,又都是此中得道高人,依著老道來看,不如坐而論道如何?」
太古冷笑道:「坐而論道?我們正道,你們邪道,怎麼個論法?論到最後不還是邪不勝正。」
太虛道:「不論,焉知你是正,我是邪?」
太古道:「論道是假,拖延時間是真。天理老妖,你若不放人,我和一竹這就衝出去,回陳家村報信,你的作壁上觀也就弄不成了,說不定還會成眾矢之的!正、邪、公三路人馬都過來圍剿你!」
太虛翻著眼皮道:「論道是真,拖延時間也是真,你想衝出去,卻未必衝的出去。否則,剛才你又何必進來?」
太古與一竹互視一眼,神色登時變得異常凝重!
驀然間,太古一咬牙,隨手一拂,喝道:「能進來也能出去!」
太古明明是朝著太虛說話的,手也是朝著太虛拂動的,但是坐在最下首的許江卻忽然「嘭」的一聲,翻了個筋斗,嘴裡大罵道:「賊道!竟然敢偷襲老子!」
眾人急忙去看時,太古卻拉著一竹,在「哈哈」大笑聲中,騰躍而起,翻身往外躍去。
「嗡——嘛——呢——唄——咪——吽!」
正端坐不動的空空和尚忽然雙目圓睜,兩掌平推,聲如洪雷,當胸喝出這六個字,舉殿震動!
跳在半空中的太古真人、一竹道長身形竟然一滯,猛地落下地來,臉色變得煞白!
太古怒道:「好個禿驢!觀音六字真言!咹?」
說話間,太古已經將一竹擋在身後,自己雙手虛合,擋在身前,錯步而跨,捏訣凝神,嘴裡唸誦道:「一靈是真,四大為假!其神不死,其性不滅!咄!」
空空和尚身形一晃,似被狂風吹得難以安坐一般,身子竟「嗖」的平地打了個轉,他身後的兩個中年和尚早搭手向前,一左一右,放在空空和尚的兩肩之上,三人異口同聲,仍然是那六個字:「嗡——嘛——呢——唄——咪——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