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雋道:「之前,血金烏之宮的宮主血玲瓏一直在閉關,血金烏的事情都是由血金烏的大長老無著子統御,血金烏併入暗宗,也是無著子的意思。但後來,無著子在伏牛山吃了拜屍教的虧,暗宗宗主晦極明明在場,卻見死不救,無著子已經惱怒在心了。等血玲瓏出關之後,情勢更是大變,血金烏不但開始獨立行事,甚至在名義上也漸漸脫離了暗宗!血金烏勢力日大,晦極這次差不多算是折了一條胳膊!」
太虛道:「話說到這裡,你們就該知道我為什麼不去陳家村了。」
我在心中將太虛所說過的話一句句反覆思量,拆開了、碾碎了,再整合,再拼湊,前後貫穿,還是想不出太虛不去陳家村的原因。
楊之水聽得入神,卻也是滿臉迷茫。
至於大殿內的眾人,各個緊緊盯著太虛看,期待下文,顯然也都是在不懂裝懂。
那太虛除了臉上偶爾有些許變化以外,整個身子盤膝坐著,這麼半天來,紋絲不動,彷彿大殿內觀音像下的另一尊雕像似的!
僅僅是這份坐功,就厲害極了!沒有幾十年的潛行練心打磨,絕對做不到。
只聽他緩緩說道:「血金烏為什麼要脫離暗宗?原因很簡單,暗宗名義上是個組織,其實卻是被晦極明拉暗扯撮合到一塊的烏合之眾,宗內派系林立,都攝於晦極之淫威而不敢不聽命。但晦極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是個極其自私的人!他是為了自己的目的能不擇手段的人!他對待宗內的人,是當狗當牛來對待的,那些人都是他的工具,為了自己的目的,他可以隨時犧牲掉自己的工具!你想他以這樣的態度待下,能服眾嗎?血金烏一旦翅膀硬了,能不飛嗎?」
我心裡品味著太虛的話,自忖那面具人好像就是這樣的人。
他誰都可以利用,又什麼都可以拋棄,屍鬼宗是暗宗的成員,可屍鬼王被他親手所殺;木家原本是他暗宗的成員,可是在伏牛山中死傷殆盡,他卻毫無動作;拜屍教的洪不詮對他俯首稱臣,下場怎樣?無著子被老爸、太爺爺、陳漢琪逼得跳崖時,他又在何處?
若我是暗宗的成員,想想也真是膽寒心冷!
而且晦極幾次三番幫我,真正意圖至今未明,思之也令我害怕。
照這樣看來,太虛不與之聯手,恐怕也是怕被他給賣了。
果然,太虛繼續說道:「對於這種人,我們和他聯手,就是與虎謀皮,不但得不到皮,就連骨頭也會被他吞了。那個五大隊的邵如昕,卻和晦極是同一類人。邵如昕對待自己的下屬也是當工具來利用的,有用者留之,無用者捨棄。這份殘忍,實乃真小人、毒女子的行徑!」
邵如昕對待張熙麓、曾子伯、薛橫眉、陳法等人的態度,一一在我腦海中浮現,竟真的與晦極十分相似!
太虛道:「晦極和邵如昕這兩人,對待自己的下屬都那麼殘忍,對待我們呢?對待敵人呢?思之生畏啊!所以,我們不與晦極聯手,不招惹邵如昕。凡是這兩人著力佈局的地方,我們都不去攙和。」
言至於此,我猛然間心底透亮,終於明白太虛為什麼不去陳家村了!
他怕五大隊,又疑忌晦極,而陳家村的今日局面,正是邵如昕精心佈置的,他太虛要作壁上觀,只攪局,不入局!
我剛想明白,太虛又道:「天書重現人間的訊息自五大隊而出,因此術界沸騰,正邪並起,欲於此逐鹿!但很快,天書被邵如昕拿走,陳元方被五大隊抓獲的訊息也傳遍民間,不用想,這是陳家散佈出來的。這是一擊高招!術界完全被攪亂了,現在沒人知道天書究竟是在陳家還是在五大隊。而這兩個訊息,或許有一個是真的,或許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那怎麼可能?」孟隆失聲而出。
太虛嘿然道:「怎麼不可能?邵如昕這妮子雖小,但是卻有翻雲覆雨之志啊。她的終極目的是將世間所有的玄術秘籍拿到手,將民間的正邪人士一網打盡!散佈出一個假訊息,吸引正邪兩路人馬來此紛爭作亂,她豈不是可以順理成章地進行剿除?剿除之後,各門各派的符、咒、書、圖、讖、丹、藥、器、具也可名正言順地被收繳!這個算盤打得怎麼樣?」
這是我先前就想到的,但是卻不如太虛抽絲剝繭想的如此明白晴朗。
大殿內諸人也都聽得一個個目瞪口呆。
太虛不無得意地道:「所以,陳家村的渾水咱們不去淌,只在岸上攪!咱們抓名門正派的人,越抓越能激怒他們,他們就會派出來更多的人,暗宗為了對付他們,也會傾巢而出,五大隊也自然越發上心,陳家村的局勢就越發收攏不住!到時候,這幾家人馬在陳家村打得人仰馬翻,我們坐收漁利,豈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