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之水拼盡全力,趁其不備而出擊,明清倉促應對,卻安然無恙,兩人高下立分。
明清自然也已經知道自己遠勝於楊之水,臉上早溢位了笑容,他輕鬆地甩了甩手臂,不屑地冷哼一聲,道:「就這點微末的本事,也不需要叫幫手了,我讓你們兩個一起上!」
說話間,明清和尚已經將脖子裡掛著的念珠給取了下來,套在手中,朝著楊之水一丟,立時便有一條黑線掠動,楊之水被那聲勢所攝,臉色一變,不敢去接,慌忙做了幾個倒空翻,狼狽躲過,身子還未站定,明清和尚便縱身一躍,劈手將那念珠拽住,往回一拉,正套在楊之水脖子上,就要收攏!
明清嘴裡還唸叨著:「毛頭小子,諒你也逃不出佛爺的手心!」
我卻在這時候動了!
逍遙遊之奇行詭變!
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先至!
在明清剛將念珠套入楊之水脖頸上,往回盤時,我攥著手裡的毒鏢便朝明清後背刺去!
「看來你還不如他呀……」
明清大意地說著,只隨手往回打了一掌,我卻以極快的速度,在他手臂下刁鑽古怪地轉了一圈,眨眼間,手已經伸到明清的胸前!
「你……」
明清大吃一驚,臉色驟變,急忙撒手念珠,回救自身,卻哪裡還來得及,我手裡那毒鏢早已刺進明清胸前的「俞府穴」,直至沒柄!
明清猛地打了一個哆嗦,剎那間竟變得像一個漏氣兒的輪胎,嘴裡、鼻孔裡「嘶嘶」有氣,卻只是出不來聲音,身子也爛泥似的往地上禿嚕,兩隻眼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我,漸漸地失去了光彩,緩緩閉上了。
「乖乖!」楊之水一把將脖子上套著的念珠取下來,丟在地上,擦了一把冷汗,看了一眼地上的明清,然後有些發顫地問道:「你把他殺了?」
「哪有!扎的不是死穴,是俞府,足少陰腎經上的,專門管氣的,我怕他喊。」我搓了搓手,也擦了擦臉上的汗。
楊之水登時一臉輕鬆,然後站起身子,盯著我埋怨道:「元方,你要嚇死我啦!你功夫這麼厲害,還調戲我,說自己上不去牆。你剛才那一手,連我師父都不如!你老是憋著本事不施,也不怕憋出病來!」
我苦笑道:「我現在是有理說不清——反正你得相信我,我真不是你想的那樣,他要是不動,我根本打不過他,你要是沒引他動,我也沒機會扎他,所以,還是你的功勞大。」
楊之水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然後揮揮手,道:「我也不管你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假有本事,反正跟著你不吃虧是真的!現在怎麼辦?這些僧舍裡會不會還有人?」
我道:「我猜沒人。如果有的話,剛才在咱們和明清說話的時候,他們就該出來看看了。」
話雖如此,我們還是把宿舍一間間的都看了一遍,每個屋子都靜悄悄的,燈光全無,門也全都虛掩著,我們檢查的仔細,一番下來,果然是一個人都沒有。
看來,這些和尚們要麼是在第二進的觀音大殿內議事,要麼就是在外面看守望風,觀音廟外樹上的那個人不算,僅僅是廟裡巡視的和尚,童童解決了兩個,楊之水乾掉了性明,我幹掉了那個看守大殿門口的,再加上明清,已經有五個喪失抵抗力了。
我記得小時候,這廟裡尋常的老少和尚加起來好像是不到十個,那剩餘的幾人肯定都在大殿內了。
我和楊之水商議一番,只好又往第二進的中央大殿溜去。
這次,從後院恰能摸到中央大殿的後窗,我們兩人悄然潛行至西側的一個亮光的窗下,戰戰兢兢地抬眼望窗內窺去。
窗戶是木楞打的格子,貼的是玻璃,裡面有燈光,窗外是黑夜,黑處看亮出分外清晰,亮處看暗處,卻難以覺察到有什麼異樣。
所以我們才敢舍著膽子去偷看。
正殿果然很大,我沒看到觀音像的正面,只看到觀音像的背身,也就是在觀音像背身下面,團團坐著一群人。
坐在最中間的那人,盤著腿,閉著眼,似睡非睡,正是賈愷芥!只沒戴墨鏡而已。
他下首鋪著兩溜蒲團,分列十人,左首全是光頭和尚,共有四個,一個老和尚,兩個中年和尚,還有一個年歲與我相仿無幾的。
右首坐著六個,都有頭髮,穿著尋常服裝,也是有老有中有少。
這六人中,一個面色發白,額面寬長,眼窩深陷,鼻子帶鉤,下巴前仰的中年漢子正蹙眉而談:「老祖,算上玉陽牛鼻子,咱們已抓到十四個所謂名門正派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