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愷芥伸手取過木塊,兩手用力一掰,木塊「啪」的裂開,竟真有一條半尺長的粗蟲「噠」的一聲掉在桌子上!
「蜈蚣!」
「天龍!」
「千腳蟲!」
「哎呀!」
「……」
驚呼聲此起彼伏,膽小的擠著往外,膽大的擠著往裡,幾個婦道人家差點暈過去,老馬已經是面無人色。
那蜈蚣渾身黑紅,油光發亮,掉在桌子上時,似乎沒有反應過來,片刻後,急滾著身子要跑,賈愷芥眼疾手快,竟伸出左手兩個指頭,「嗖」的夾住那條蜈蚣,任憑它在指縫裡掙扎,右手在褲子口袋裡一摸,早拿出來一個小葫蘆,指頭一彈,將帶線連著葫蘆身的葫蘆蓋崩開,然後把那大蜈蚣塞了進去,又擰上葫蘆蓋,笑道:「這蜈蚣吃了不知幾千頭羊的精血,都快要成精了!落到我手裡,正好拿去泡酒!」
這一個場景真是讓人看得眼花繚亂、目瞪口呆,一時間竟無人做聲,連我都心中還「砰砰」亂跳。
那老馬喉結上下翻動許久,也不知道嚥了多少唾沫,終於忍不住問道:「老師傅,這,這案子裡怎麼會有蜈蚣?」
他是不得不問,這麼多人都在看熱鬧,要是說不清楚,以後誰還敢來吃飯喝湯。
賈愷芥「嘿嘿」笑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你用不著害怕,在木板還是樹的時候,那蜈蚣就鑽進去了,天意巧合,有人把樹伐成了木頭,裁成了木板,做成了案子。你又拿來剁肉剔骨,那些羊血羊骨髓都流到桌子上,浸到木頭裡,被這蜈蚣吸食,木板又透氣,所以這蜈蚣在裡面活了多年,養的又粗又長又大又胖!是奇物!但它數年間都沒有捕食,毒液無處可用,全都積攥了下來,厲害無比,若是哪天不小心出來,咬到人畜,立時斃命!今天你借我一個地方佈道,我就為你除去這一害,你不吃虧!」
老馬早已經是聽得目眩神馳、渾身發軟,等賈愷芥說完,一聲高呼:「哎喲師傅!您真是真人!一點都不含糊!今兒是大傢伙親眼看著的,要是聽來的,誰敢信!那麼一塊厚木頭,你能都看見裡面藏著蜈蚣,您就是活神仙啊!」
眾人早已經是佩服的五體投地,那老頭子此時此刻也是萬分折服,一時間,驚歎的,稱頌的,發呆的,崇敬的,恐慌的,不一而足,形態百出。
楊之水咬著指頭,也帶著十二分敬意去看那賈愷芥,看樣子竟是忘了我們過來是幹什麼的。
其實,就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賈愷芥是好是壞,根本分辨不出來,慧眼相神,神自眼出,他的眼連眸子都沒有,只一汪清水,讓我怎麼相?
而且此時此刻,他沒有做一件壞事,反而是處處幫人的意思,老百姓都幾乎要拿他當神仙供著了,我又能怎麼辦?
玉陽子也是這般進退維谷的心境,更兼摸不透賈愷芥的底細,因此只是低聲道:「慢慢看,看看再說。這人本事不小,不要輕易開釁!」
「哎呀我的親孃!」一個婦女忽然驚呼一聲,兩手立時擺到胸口,捂得嚴實,眾人茫然不解,她卻又急又羞地看著賈愷芥,道:「他那眼睛連木頭都能看穿,那衣服不是也看……」
說到這裡,那婦女說不下去了,但眾人都明白她是什麼意思了,其他幾個婦女也紛紛捂著胸,低著頭,想要擠出去。
賈愷芥卻笑道:「這位大姐多慮了,我這是道行,道行講究正心正意,非禮勿能視,我是看不見的!」
「哦!」那些婦女聞言,長出一口氣,這才又把手放了下來。
賈愷芥緩緩坐下,道:「我這雙眼,有諸般好處,除了剛才那點微末伎倆,還能內視!什麼叫內視,也就是說我能看得清自己的五臟六腑,因此百病不生!就連你們,各自有什麼病,我也看得出來!」
說話間,他伸手一指那老頭子,道:「你漏肩風已有十年,頭不敢往左扭,一扭就鑽心刺骨的痛!」
「你胃疼,七八年了,吃一點飯就飽,肚子裡還有氣!」
「你脾虛,吃多少都不長肉,一米八高的個子,體重絕不到一百一十斤!」
「……」
賈愷芥口齒伶俐,指著一個人就說,語氣毫無停滯,被說到的人,先是驚愕,然後都忙不迭地點頭稱是。
一連說了幾十個人,賈愷芥才鬆了口氣,道:「這些病在我看來,不足掛齒,舉手之間便可痊癒!」
「活神仙嘞!」
「神醫啊!」
「……」
眾人紛紛作起揖來,央求道:「求真人治病,一家大小都感激您吶!」
賈愷芥一擺手,笑著站起身子,道:「這有何難!不過我現在有要事要辦,得走了!你們今天晚上就去潁水東畔的陳家村找我……」
我聽見這話,腦子裡轟然一聲響,剎那間已經明白這賈愷芥要做什麼了!
好毒!